有殺了醫生,是別人做的。”
“誰?”
“小黑。”
“小黑在哪?”
“我不知道,他不經常出現。”
線索在這裡又斷了。
見狀,談願又爽快掉線了,登入了另一個NPC……咦。
他發現,在資料庫裡並沒有“小黑”。
時間緊迫,他沒空多想為甚麼,立即查詢“小黃”,也沒有“小黃”這個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再上線的時候,鄢深還坐在沙發上,瞭然地瞧了他一眼:“你的寬頻可以換了。”
談願面色不改地撒謊:“拿到工資就換。”
“小白患有精神病,”鄢深轉回剛才的話題,“他這個樣子像是甚麼型別的病?藏了手術刀,疑似殺了醫生……還有小黑這個奇怪的朋友。”
談願想了下,他對精神病的認識很少:“瘋了吧?”
“文藝作品熱愛引用兩種病症,精神分裂症和多重人格障礙,或者乾脆混為一談。很多作品都以主人公的病症做為核心內容展開故事,例如《致命ID》,主人公有11個人格。”鄢深一臉無趣地說了一長段話,“你說,這個NPC也是這麼無聊嗎?”
無聊?
“精神分裂也好,多重人格也好,都是一種不正常狀態。”
這與無聊有甚麼關係呢,或者鄢深是想說,太多文藝作品描寫了這些病症,創造了作品的激烈衝突和背景的同時人們忽略了它的複雜Xi_ng和病人的痛苦?
談願漫無邊際地思考著,鄢深已經站起身,走到屋外,小白還站在門口,等候他永不歸來的朋友“小黑”。
“小黑被你殺掉了。”鄢深對他說,“也算不上殺,畢竟他不是獨立的一個‘人’,嚴格地說他連人都算不上,他是你體內臆想的一部分嗎?你的另一個人格。”
小白臉色大變:“我沒有殺了他!”
“兇手是小黃?”
小白慘叫一聲,蹲在了地上,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我發現自己患了精神病,只好求助陳醫生,這件事被小黑知道了,他不想‘被殺’,所以殺了陳醫生,請求我不要說出來。”
“小黃非常悲傷,認為都是他的錯誤才導致醫生枉死,在殺死了小黑之後,也懸樑自盡了。”
“每天我閉上眼睛,滿地板都是血跡。我太害怕了,可是小黑到底去了哪裡,我找不到他的屍體……他一定不願意原諒我,可我沒有高密……為甚麼小黃會知道呢?”
談願聽著NPC的故事,心裡頓時毛毛的。小黑沒有屍體,小黃卻有,這又是怎麼回事?
鄢深挑了下眉:“因為小黃才是真正患病的人吧,而不是你。他的大腦出現了疾病,幻想出了你和小黑,你們的煩惱也因此而來。”
小白呆呆地看著他:“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我只是大腦的幻想……”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他們的煩惱 任務完成】
“就是這麼無趣的故事。”鄢深領了任務獎勵,在車上這樣評價,“毫無新意。”
談願津津有味地反芻著這個故事:“是嗎?我覺得還行啊,非常戲劇化,這不就是‘我殺我自己’?嘖嘖。”
“這是一種病,不能認為這很有趣。”
“我知道,”他連忙讓自己嚴肅一點,“對不起。”
“沒必要道歉。”鄢深饒有興致,“我也喜歡這個故事,小白被賦予了‘新生’,擁有了‘身體’,也許他沒有我們看上去那麼無辜,畢竟……這個故事是他說出來的,誰知道真相如何。”
好可怕。
談願眨了眨眼睛:“你好懂啊。”
“你認真說笑話的時候很可愛。”鄢深朝他笑笑,“我下線了
。”
可愛?
鄢深的身影漸漸消失,化作一抹光影。
基基基
基直基
基基基
如果不是他的錯覺,他絕對是被同Xi_ng戀包圍了。
在談願的大腦裡,大部分都是雜草,剩下的是高中課本知識,很少的一部分是感情,這是他為甚麼只有鄭葉一個朋友的原因。
如果潘多拉是同Xi_ng戀,他對自己是甚麼想法?
因為這個念頭,儘管下線很久了,談願無法入睡。
“你在嗎?”談願給鄢深發了資訊,“我想和你聊聊。”
潘多拉:睡不著?
duo:嗯
潘多拉:很晚了
duo:明天又不上課
duo: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沒甚麼
潘多拉:我知道
duo:今天是甚麼意思?
對話方塊靜止了很久很久。
潘多拉:你想問甚麼?
被反問了……
他理解為甚麼鄭葉日日傷悲春秋了,這事擱在自己身上,他也冷靜不了。
提問:被一個高冷美人暗戀(?)是甚麼感覺?
當事直男:就是很忐忑,非常糾結。
他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潘多拉:晚安
談願這才回復:晚安
翌日,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場外求助鄭葉了。
鄭葉嚇了一跳:“你昨晚沒睡覺嗎,嘖嘖,我見猶憐啊。”
“我太難了,我上輩子一定是數學題。”談願唉聲嘆氣,“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
“甚麼事啊?”
“這種青春疼痛的耽美劇情不適合我。”
“耽美?展開講講。”鄭葉搬了個板凳過來,“你情竇初開?”
“沒有。”
“對方是甚麼人?之前你說的那個?”
“嗯,”談願說,“不過我也不瞭解他。”
鄭葉看著他毅然遠去的背影,莫名想給他題詞“風蕭蕭兮易水寒”,不太吉利。
談願照常去了一趟醫院。
住院部家屬人來人往,站在走廊上,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哭嚎,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死亡的氣味,他習慣在這裡呼吸,推開門,看著臥病在床的母親,與她說半小時的閒話,想辦法逗她開心。
一看到這些景象,這些推車小跑的護士,冰冷的器械,褶皺的紅色十字,談願那點縹緲的糾結一下子算不上甚麼了,他很快沉靜了下去。
“怎麼了?”母親總是能發現端倪。
“有點煩,小事,沒甚麼。”他連著說了三個句子。
最近沒有發生甚麼有趣的事情,所以談願這次是聽母親聊醫院裡發生的瑣事,也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隔壁床出院了,老太太添了個八斤重的孫女,她十分豔羨,雖然她沒有說出來,但談願也很清楚,之所以羨慕是因為她即將喪失這種兒孫繞膝的未來。
這是他為甚麼鍾愛遊戲,沉浸在虛擬世界裡實在快樂,個人的悲歡都可以重來修改,現實卻不一樣。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閃過了把鄢深或者衛崇刪掉的念頭。
手機震了一下。
尼娜:_在幹嘛
duo:過馬路
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