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願暗忖道,現在換了個人擺這種臉色,他卻半點哄人的興趣也沒有,可見衛崇時常罵他雙標極有道理……
上課鈴響了,金同學甩下一句“微信好友快點透過”就走了,附近座位的同學們紛紛收起聆聽八卦的耳朵,拿出沉重的英語教材準備上課。
“柯尼塞格是一種餅乾。”他的前座,一個戴酒瓶底眼鏡的男孩如此提示他。
談願並不糾結這個:“就是旺旺碎冰冰也行,nobody cares,但是我甚麼時候被傳早戀緋聞了啊,我竟然不知道?”
“你早就是八卦中心,只是你自己沒意識到而已。”前座憐憫道,“不舞到真人面前是大家的原則,他們只是隨便說說的,也就金××當真了吧。對了,接你上下學的男人究竟是誰?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滾蛋。”談願冷漠地把便利貼拍在他額頭上。
理論上這事應當就這麼揭過了,像這張便利貼一樣。
談願透過了金東珍的微信好友請求,打了一大段字,中心思想是“關你屁事,好好學習”。
金:所以你真的談戀愛了?
談願:和你有甚麼關係?
金:那就是真的了
談願:?
金:你等著
談願:?你要打我嗎
金:沒有……暈jpg
金:來都來了,我當然要繼續追你的
談願:哦
談願:寫作業了88
金:你是去約會吧!
談願:關你屁事
金:肯定是的
金:撓牆gif
談願覺得這人好煩,琢磨著是拉黑呢還是罵一頓再拉黑呢,忽然耳後一陣涼意。
“約會?”鄢深涼颼颼地笑,“和我?”
談願一把將手機倒扣:“你窺屏!”
“不是故意的,你的老年人三號宋體字百米內很難看不清楚。”鄢深嘲笑了一遍,又在他身邊坐下進行即興推理了,“這人不是鄭葉,他關心你的約會,你不耐煩,那就是八卦的同學或者追求者了。”
談願:“……”
天啊,甚麼人啊這是。
談願不想理他:“我要寫作業了!”
“不約會麼?”
“……好好學習。”
“哦?”
今晚十點之前是他們固定的作業和補習時間,有題目問題目,沒有就各做各的,通常談願寫作業,鄢深看書,如果是衛崇的話就在隔壁遊戲室搗鼓驚悚遊戲。
這種模式在今晚破碎成渣,鄢深看上去不太想就這麼算了。
“書房約會也算約會啊。”談願強詞奪理,“你非要約會就來做競賽題吧。”
“我們確實應該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像半夜去外邊賽車兜風之類的,不好。”
“……”好久沒聽鄢深這麼Yin陽怪氣了。
“不是麼。”
“沒有,”談願拿他沒辦法,“下次我們也去半夜兜風吧。”
“所以那人是誰?”
談願撓頭:“你怎麼就跟他過不去了?他之前追過我嘛,我不喜歡他,你放心。”
不巧的是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語音通話,金同學嗶嗶了一堆沒人回覆,乾脆打過來了,談願不堪受擾,又因為曖昧物件就在他隔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能一臉無奈地接了電話:“幹甚麼?”
“你不回我資訊。”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為甚麼?”
“我未來物件會不高興,我在追他,懂?你別打擾我,爬。”
說完,談願掛電話刪好友一氣呵成,又斜睨了旁邊的鄢深一眼:
“可以了吧?做題吧。”
鄢深欣然應允,選了十道超綱壓軸題讓談願搖身一變成為滿腦子問號的蚊香蛙。
談願懷疑他在公報私仇,但沒有證據。
在他看來,不論是哪一個人格,理論上都不會太在意“情敵”——再說了,他根本對金東珍毫無興趣。只是從鄢深的反應上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今天早上送他上學的是衛崇,也許是因為半夜兜風那件事心情不錯,早餐時間還心平氣和和他聊了一會兒新聞。
然而不知道為甚麼,面對衛崇的時候,談願竟然產生了一絲心虛。
要不要把情敵的事報備給衛崇?
不行,萬一當場發瘋了怎麼辦。
不知名豪車在臨時停車點緩緩停下,也許是因為這車是柯甚麼尼或者旺旺碎冰冰,談願謹慎地發現已經引來了路過學生的幾眼探究,回憶起自己的八卦早已遠播,他就急著下車溜走,免得——
“還沒七點半呢,你急著投胎?”衛崇冷冷道,“和我待在一起這麼難受?”
談願心裡咯噔一下:“沒有,我只是想回去交作業。”
“哦?”
“高三課業繁重……”
“我讀過高三。”
“……是哦。”
“你要是讀岐中就好了,我讀高三那會兒你高一,說不定能提前見面。”衛崇不知為何幻想起了校園paro。
談願想象了一下穿高中校服的衛崇,一面覺得不錯超級棒一面覺得消受不起眼福,十八歲的衛崇只會比現在更Yin晴不定作天作地吧。
“為甚麼心不在焉?”
回過神的時候,衛崇已經冷冷盯著他很久了,這個口吻顯然是生氣了。
“嗯……有道題不會做。”談願隨口撒謊,“太難了。”
“拿出來讓我康康。”
“?”
“鄢深能做,我不能?難道我和他不是共享一份智商?”
“……我馬上就開始早讀了。”
“五分鐘,拿給我。”
於是兩人在車裡因為一道數學題的解法爭執了十分鐘。
意識到時間流逝,談願懊悔不已,這回可真要遲到了,今天還是班主任的課。
校門口徘徊著死豬不怕開水燙、叼著早餐慢吞吞步行的學生,不乏談願的同班同學,在他急吼吼拎著書包往校門奔走的時候打了個招呼。
學委眼睛一斜,忽然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後:“這個是……你哥哥?”
談願疑惑地發現衛崇就在他身後,不加掩飾地來回地打量他和學委。
不得不說,衛崇的氣質張揚得十分惹人注目,往一群被課業毆打得蔫蔫的高中生中間一站,鶴立雞群一般耀眼,更不必說他模特兒似的外表。
他一時被美貌迷惑,嘴快道:“我家祖墳冒青煙也不會生出來這種漂亮哥哥。”
學委迅速八卦接話:“哦,那這位哥哥是誰呢?”
談願:“……”
現在就是很後悔,非常後悔。
不止是學委,衛崇挑了下眉,也在原地靜候他的回答。
怎麼回答才能讓衛崇滿意?
男朋友?不,衛崇恐同未愈。
曖昧物件?不可,他不想明天就被傳“震驚!學霸與神秘青年竟在校門口做這種事”。
普通朋友?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衛崇不可能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