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道具背景像埃及的木乃伊,灰塵和沙土抹得粗糙古舊。思忖了不多久,他突然聽見了利刃破空的銳利聲響,下意識地往左側一避開,關閉了燈。
利箭從他肩膀擦過,Sh_e入森林的某一處。
這無疑是尼娜的手筆。談願完全不想被他大卸八塊做情緒宣Xie口,又不想被他認出來不在好好學習反而上游戲了,一刻的踟躕差點要了他的命——第二支箭在漆黑的風聲裡破空而來,貼著他的頭髮扎進了樹幹裡。
他不敢出聲,料想對方應該也看不見他,但是衛崇的號是消費氪金第一名,天知道有沒有別的功能?
腳步聲很輕,像貓咪踩在沙發上的細微動靜。
尼娜正在向他靠近了。
談願的PVP等級不算特別高,打架還湊活,逃跑才是一流。他沒多想,慢吞吞地起身,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往後退了幾步。四周纏繞著樹枝,稍有不慎就會撞上,談願走得很小心。
過了很久,他都沒有再聽見任何除了風聲嗚咽之外的動靜。
剛剛組隊殺尼娜的小隊伍慢一拍地闖了進來,將應急燈的光線照在了他的臉上,還以為是尼娜,所有人都一臉驚悚。
“靠,是你啊,剛才怎麼退隊了?”隊長拔了樹幹上的箭頭,嘖了一下,“尼娜來過了。”
談願頷首:“他剛才走了。”
地圖頻道上有個ID在說尼娜的座標:【尼娜在停戰區】。
停戰區每個野外地圖都有,大部分屬於任務區,顧名思義就是不讓尼娜這樣的壞人圍堵無辜群眾強行打架,保護弱小新人安全做任務。現在尼娜跑那兒去了,大夥兒除了刷屏罵他也別無他法。
這對談願而言是個好事,他快樂地騎馬跑去了停戰區。
這會兒停戰區沒甚麼人,只有幾個新人在一邊圍著NPC做任務。談願眼尖地發現了混跡其中的尼娜。他居然也在做地圖任務。
轉念一想,既然鄢深和衛崇是同一個人,他們其實都有生活玩家的興致,好像也不奇怪。
談願拿了個面紗遮住臉,鬼鬼祟祟地尾隨在衛崇附近,旁觀他跑上跑下做任務交接。
其中一個任務是打井水。
衛崇與幾個樸素的新人將沙井團團圍住,新人商量著如何打水,衛崇退了幾步,好像在思忖甚麼。離得遠,談願瞧不見他的表情,又靠近了一點。
談願正在懊喪沒有NPC許可權卡很難陪玩,畢竟衛崇這麼挑剔,右下角的私聊框響了響,一個路過的新人問他【沒有水桶怎麼打水】。
談願:【那就找個水桶啊】。
新人:【。。。】
新人跑到談願身邊,一個娃娃臉的少年,星星眼地看著他:“哥哥帶我好不好?”
雖然他裝備很猛,但沒有一點帶新人的興趣,他上線純粹是為了衛崇。
他回覆:【不帶。】
這時候衛崇走開了,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談願又收到了新人的提問:【這個井是不是得用道具?】
談願壓低了帽簷,湊過去往井口一瞧。
?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不像一口井,根本是一眼看不到邊的深淵吧?
往井裡丟了個石子,過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他和新人才聽見一聲非常細微的落水聲。
這井是直通地球內部嗎。
他沒做過這個地圖的任務,也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於是搖頭跟新人解釋了一遍,準備掉頭回去找衛崇。
一轉身,他差點撞上衛崇的鼻尖。
“你眼睛是瞎了嗎?”衛崇還是那副罵罵咧咧的暴躁模樣。
他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衛崇的表情變了。
糟了,他兩個號的設定完全一樣……聲音也是。
衛崇貓似的眯起眼睛,卻沒有登時揭穿他:“能幫我打井水嗎?”
“好的,怎麼打?”陪玩的職業素養讓談願想也不想地回答。
“跳下去,”衛崇冷冷說著,搖晃了一下道具水瓶,“把水瓶扔上來。”
談願迷惑:“這麼深的井,怎麼扔啊。”
“鳥會銜上來的。”說著,衛崇像變魔術一樣在空中抓了一隻無辜黃毛寵物鳥。
這鳥長得也太像鄢深的黃鳥了吧?談願忍不住吐槽。
只能說不愧他們是一個人……
談願往井口瞧了瞧,心裡發憷。
猶豫了一下,他坐上了井邊,把腳伸進井口。
好冷。
正要往裡奮身一躍的剎那,他被一股怪力拖了回去。
“我讓你跳你就真的跳?現在用不了NPC許可權了還跳下去,你也不怕摔死!”
他看見了尼娜小美人的、咬牙切齒的面容,那雙眼與衛崇鄢深的如出一轍,漂亮勾人,燃著火焰。
跳不樂意,不跳還得了?談願無奈地心想。
……等等。
原來衛崇已經知道了,關於他用NPC的身體在前期搞事搞強吻的事?!
他漲紅了臉,果斷低頭認慫:“對不起我不該強吻你給你人工呼吸……”
“你這個蠢貨,你甚麼也不懂。”衛崇怨懟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那是因為甚麼?”他莫名其妙。
“我們只是朋友嗎?”衛崇怒極反笑,“你身邊哪兩個朋友舌吻同居啊?你為甚麼總是對我若近若離,在鄢深面前你也是這樣?我看未必吧。”
談願:?
為甚麼話題總是會轉到痛斥出軌的方向啊?
第54章 婚約
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攤牌吧!
他在心裡唉聲嘆氣了一陣,又強行把氣鼓鼓的衛崇拖到了沒人的地方。
“你這麼生氣,是不是因為喜歡我?”
說這話的時候,談願手裡揪著衛崇的衣服,眼神平靜,語氣也是。
衛崇皺了眉:“你總是這樣。”
在他面前,談願總是這樣,冷靜,旁觀又遊離。
談願不知道衛崇說的這樣是哪樣,無所謂了。
他飛快地下了結論:“那就是不喜歡。”
也不意外衛崇還藏在櫃子裡,要是真承認了才奇怪呢。
在衛崇發火作天作地之前,談願仰起臉,認真地告訴他:“但是我有點喜歡你了,明明你也知道吧。”
衛崇攥住他的手頓時一僵,漂亮的眼睛也忽然定住了:“你……”
“如果這樣讓你感到困擾的話,我會離你遠一點的。”談願做了個理解的表情,他的建議也通情達理,“就這樣吧,我先下線了。”
從遊戲艙裡醒來,談願第一時間爬出來收拾書包準備走人。
衛崇也醒了,直接叫住了他:“去哪?”
“回家啊。”談願奇怪道。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嗯。”
“……不行。”
“為甚麼?”談願問他。
衛崇臉色沉了下來,也沒有回答,抓著談願的胳膊往外走。兩人又上了車。明天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