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斷了。
所以到底出了甚麼事?
門外大雨傾盆,少頃,也無停止的跡象。談願別無他法,走向雨中,在公寓大門下躲雨,天冷得不像話,他一邊發打車。一束光突兀地穿過雨滴,照到他臉上,他眯起眼抬頭,看見疾馳而來的黑色汽車。
他沒在意。
車輛在他身邊停下。
門開了,一個年輕人從車廂走出,拎著一把黑傘。
他的神情很遙遠,眼底甚麼情緒也沒有,隔著一層雨幕看著他。
談願分不清這是鄢深還是衛崇,張了張嘴,沒叫出來名字。
“我是鄢深,”他垂眼,牽住談願的手,“你看不出來了。”
“你們有時候很像。”談願說。
談願溼漉漉地鑽進後車廂,暖氣很足,他沒那麼發抖了,水漬在真皮座位上流淌著,他擦了一把,被鄢深捉住了手指,不知道哪裡來的一件乾淨毛巾,很仔細地擦拭他身上的雨水,從手臂到臉頰頭髮,有條不紊,動作不急不緩。
鄢深今晚很奇怪……
談願想了想,還是問了:“你今晚為甚麼不接我電話?出甚麼事了?”
“我手機不在身邊。”鄢深垂著眼睫,慢慢地擦拭著他的短髮,“我回來拿個東西,等會兒讓司機接你回家。”
這是不方便說吧。
至少不能對他講出來。
談願瞭然,也有點失落,點了點頭說是。
鄢深乘另一輛車離開了。談願與他的方向背道而馳,很快後視鏡裡的車輛就消失得看不見,他很輕地嘆了口氣,心想還是不要想那麼多。
第二天他沒有收到他們的訊息,第三天也是。
他們之前也時不時消失一段時間,不過沒有這麼長。
週四,談願到醫院探望母親。
病房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地方臺新聞,媽媽看得很認真。
“你還記得衛叔叔嗎?”她忽然問。
“魏叔叔?”他想了下,“有點印象。”
父親的朋友,小時候帶過他一陣子。
後來父親工作調動、去世,他們兩家逐漸少了聯絡。
“他再婚了,和一個二十二歲的女明星。”她稀罕道,“真沒想到。”
談願驚訝地抬頭,才看見新聞頻道女主持播報的新聞,“晏實集團董事,慈善家衛磊與知名影星明月……”
魏叔叔?衛磊?
衛磊是衛崇鄢深的父親吧?
第51章 漂亮怪物
兩天後,鄢琳對鏡自攬,黑裙,黑呢帽子,像極了上世紀電影裡出席葬禮的女人,黑衣襯得她的金髮愈發濃郁金黃,她在包包裡拿出一隻口紅,仔細地塗滿了嘴唇。
落地鏡裡,一個青年坐著,一直坐著,已經很久沒動靜了。
鄢琳合上包包,悄悄嘆了口氣,又問:“你那個朋友呢。”
衛崇這才掀了掀眼皮,“我沒叫他來。”
“好看嗎?”
“你以後就知道。”
“我是問我今天這身好不好看。”鄢琳莫名其妙,“我可不是你爸,不會干涉你談戀愛的。你爸之前還給你弄了個未婚妻……結果是個男的,他太不靠譜了,我不一樣……”
衛崇冷笑:“媽,你是去參加婚禮不是葬禮,別搞成這樣好不好。”
“我這個行業,在哪都得注意儀表,黑色是最百搭的顏色……誒,去哪呢?”鄢琳一轉身,發現兒子已經走了。
根據女方的要求,衛磊的婚禮簡單而樸素,設在了教堂裡。
這一切與衛崇或者鄢深沒有甚麼關係,他爸就是娶十八個老婆也與他無關。他在婚禮上露了個臉,就很快離開了。
“感謝大家為
我和妻子勞步至此。”
新郎最後的致辭非常簡短歡快,夫妻二人交視,滿是對新生活的美滿期待。
衛崇看不得這些。
婚禮、捧花、祝福都與他無關。
母親不知道哪裡去了,他轉了一圈,偶然撞見她滿是擔憂的面孔。
“你吃藥了嗎?”她問。
“嗯。”
“你待不下去就回家吧,這裡沒甚麼事了。”
人群漸漸散去,趁著雨不大乘車去酒店辦宴會。教堂逐漸恢復往日的安靜。
鄢琳從衛崇身邊走過,也在凝望雨水。
“外邊下了很大的雨,”她說,“別淋到了,傷還沒好吧。”
衛崇答應了。
外邊好像一幕默劇。
車窗外是大雨的世界,灰色,沉重,被洗滌。
一個少年出現在無人的教堂入口,就顯得突兀且不合理,他撐了傘,黑色的身影像快被吹散了。
談願費了很大功夫才打聽來衛磊婚禮的地點,好不容易趕到的時候,發現婚禮應該已經結束了,到處都是雨聲,只有零散駛出的白色車輛。
躲在屋簷下等了等,雨好像沒有聽的意思。
不多時,一輛汽車緩緩在眼前停下,搖擺的雨刷像是輕盈的黑色翅膀。
這個場景在他認識衛崇與鄢深之後出現過很多次,熟稔的俊美青年從車門裡走下來,今天也一樣。
談願在看清他的面容時,一時分不清該喊誰的名字。
他們有時候很像,面無表情的時候,沉默的時候。
比如現在。
他撐著一把黑傘向談願走近。
“拿著。”他說著,把傘遞給談願。
談願接過了,無聲地望著他,瘦了些,面色蒼白。
衛崇脫了身上的外套,蓋在談願身上。
他撩了撩眼皮,說:“你是來找我的?”
談願點點頭。
因為見到活蹦亂跳的衛崇本人,他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緣故,好幾天沒和衛崇鄢深聯絡,總覺得不習慣,一聽說了婚禮的位置,他就偷偷MoMo潛過來了。
外邊很冷,兩人步行再次進入教堂。衛崇讓他坐在長椅上。空蕩蕩的教堂,十字架的聖潔與摺疊的雪白花朵,被灌進來的大風吹散,工作人員面無神情地打掃著。談願打了個寒噤。很遠的地方,一張婚紗照,他看不清是誰。
“我被衛叔叔照顧過一段時間,那時候在廣東,他是我父親的朋友。”談願看著那張照片,發現自己想不起來衛磊的模樣,“後來就沒甚麼聯絡了。我也沒想到,你是衛叔叔的孩子。”
一直沉默的衛崇這才仰起臉,像是聽到了甚麼令他驚異的事情。
“……甚麼時候的事情?”他目不轉睛。
談願想了下:“五六歲吧,大概,怎麼了?難道我們小時候見過面?”
衛崇看了他一會兒,說:“沒有。”
教堂沒有其他人了,漂浮著的氣球也被湧進來的風吹到談願腳邊,他拾起來一個,低下頭,忽然被攥住了手。
他抬眼,對上衛崇的Yin鬱雙眼。
又發病了?
一回生二回熟,談願習慣了靜靜屏息等候大小姐的歇斯底里。
出乎意料的是衛崇的聲音十分冷靜,說的話也很有條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