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父母嗎?”凌風姿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的父母和廖chūn榮有jiāo易,只是沒告訴你?”
貝唯西張了張嘴,很快搖了搖頭:“……希望他們沒有。”
凌風姿看著他,沒出聲。
“以我對他們的瞭解,應該是不會的。但萬一……萬一真的有些甚麼,”貝唯西說道,“阿姨你能不能……”
他方才一直表現得鎮定坦然,此刻,終於顯得糾結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緊張不安。
“能不能……網開一面,”他說,“他們肯定把大部分的錢存著了,可以還的,若是還不上……我以後會想辦法替他們還。”
凌謙聞言不由得產生了些許疑惑。
他剛想開口,凌風姿說道:“剛才你還說不會幫他們數錢。”
“你們的合同又不可能是人口買賣,”貝唯西說,“我跑了也不至於讓他們坐牢吧?但如果他們真的和那個老頭裡應外合,不就是詐騙,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一次qiáng調:“我很瞭解他們,這種可能性真的很低。”
凌風姿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了凌謙:“你好啊,居然聯合著他騙我?”
凌謙扭過頭:“也……也不能怪我吧?你那時候和被下蠱了似的,油鹽不進,我勸你你也不聽,我還能怎麼辦呢?是你應該向我道歉。”
凌風姿自知理虧,移開視線,沒再說甚麼。
“阿姨,方不方便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貝唯西問。
凌風姿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簡直是一場鬧劇。”
那個叫廖chūn榮的人,果然是有問題的。
有一個曾經同他jiāo往頗深的人與他起了點衝突,兩人不歡而散後,那人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衝動之下報警了。
壽宴當場,警察突然出現把廖chūn榮帶走,那人依舊嫌不過癮,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嚷嚷,把廖chūn榮的種種所作所為全抖了出來。
他說,廖chūn榮根本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騙子,只看過幾本風水入門書,其餘的全靠坑蒙拐騙,對命理玄學完全是個外行,卻極擅長察言觀色撥弄人心。
這個人還認識凌風姿,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廖chūn榮當初為她兒子算的那一卦全是胡謅,是收了他人的好處,兩頭斂財。
不只凌風姿,現場還有不少前來祝壽的賓客,也被那人一一指出當初所算內容,其中又有哪些私底下的jiāo易。
凌風姿多年前聽廖chūn榮安排,在家門口種了兩棵據說開過光的發財樹,一顆十萬。
現場賓客一合計,人均兩棵。
發財樹供應商老闆也在宴會上,發現不對勁想偷偷開溜,被那人攔住,差點遭到圍毆。
一整個下午,可以說是jī飛狗跳。
凌風姿一開始還為大師擔憂,怕他是遭人嫉恨,經過這一番洗禮,終於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糊塗。
凌謙聽得目瞪口呆,中途還一度笑出了聲。
可貝唯西卻是全程面色蒼白,眉眼間滿是憂慮。
這自然引起了凌風姿的注意。
“你在慌張甚麼?”她問。
貝唯西舔了舔嘴唇,問道:“我可不可以給家裡打個電話?”
凌風姿看著他,並不開口。
“他們……他們不至於,”貝唯西皺著眉頭,“這中間肯定有誤會,他們根本沒渠道認識那個廖chūn榮,也沒錢賄賂人家。要與那種人做jiāo易,總要有些資本的,是不是?”
凌風姿依舊不吭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貝唯西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滿是憂慮,無法再保持鎮定自若:“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開外放。但……要是他們真的……我希望……我……”
他說著,搖了搖頭:“我知道,我沒甚麼資格談條件。”
凌謙忍不住開口:“媽……”
凌風姿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行吧。”
貝唯西的家人在電話裡表現得一無所知。
一接通,他們就問貝唯西,打算什麼時候帶寶寶去迪士尼,又說寶寶哭得累了已經睡了,以後有時間記得多回來看看,還叮囑貝唯西與凌謙好好相處,平時多給人家大少爺一點面子。
直到貝唯西直白的問他倆知不知道那個算命的廖師父被捕,那兩人都蒙了。
他的養母在慌張過後問:“是不是那位大師洩露了天機,所以遭了劫難呀?”
貝唯西哭笑不得:“你還真當我和人家小少爺有前世緣分呢?”
“不然呢,”他的養母說,“要不人家怎麼會那麼喜歡你?”
貝唯西一時間沒回話。
凌風姿在一旁聽著,也不吭聲。
凌謙卻一下子呆住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重複了一遍貝唯西的養母方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