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貝唯西很快離開,洗了把臉,便又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彷彿甚麼也沒發生。
於是凌謙便以為自己是誤會了。
而此刻,他看著貝唯西的側臉,心中無比確信,唇角上揚看似面帶微笑的貝唯西心裡並不高興。
“對不起。”凌謙喃喃說道。
“也不奇怪,”貝唯西看了他一眼,又一次抬起手來,“會懷疑我只是人之常情罷了,你不用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他的手幾乎要碰觸到凌謙的髮梢。
就在幾分鐘之前,在同樣的位置,他那麼自然地捏過他的面頰,輕撫過他的髮絲。
可這一次,期待中的觸感卻遲遲沒有出現。
貝唯西的手在半空僵硬了幾秒,收了回去。可能是為了掩飾,他坐直了身子,舒展了一下手臂,又伸了個懶腰。
“真是無妄之災,”他說完後,嘆了口氣,依舊在笑,“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
凌謙一愣:“甚麼意思?”
貝唯西轉過頭看向他:“現在,再也不會有人攔著我們離婚了,高興嗎?”
周讓見到凌謙,又想鬧騰,可很快意識到家裡氣氛不對勁,消停了下來。
保姆送她回房間,她一步三回頭,脖子伸得老長,依依不捨,最終還是沒敢造次。
凌謙沖她擺手,心裡狀況外地想著,明明也差不了幾歲,安靜又寡言的寶寶看起來和這瘋丫頭卻是截然不同。
這世上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小孩,然後長成各種各樣不同的大人。
其中有一些,任何時候,都很特別,會吸引人不得不去在意。
比如貝唯西。
“凌謙在路上跟我說了,”他在面對凌風姿時表現的很淡定,“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不過……為了消除你對我的懷疑,我知道的部分可以知無不言。”
他的模樣過於坦dàng,讓凌風姿措手不及。
“你認識廖chūn榮嗎?”她問。
“聽說過,沒見過,”貝唯西說,“如果你指的是那個算命的廖師父,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
凌風姿沉默了幾秒,像是想從貝唯西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接著,她又問道:“那……你有甚麼瞞著我的事麼?”
出乎意料的,貝唯西立刻點頭了:“有,有很多。”
凌風姿微微揚了一下眉毛:“哦?”
貝唯西低著頭,緩緩嘆了口氣,然後把視線挪到了凌謙的臉上。
他衝凌謙笑了笑。
還不等凌謙做出反應,他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凌風姿。
“我們已經離婚了。”他說。
凌風姿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把視線投向自己的兒子,凌謙在一片混亂中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他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
一切都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而他甚麼也做不了。
他是當事人,他身在現場,卻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
貝唯西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握在一起的雙手,繼續說道:“我們本來的計劃是,趁著你們沒發現,我們偷偷辦完離婚,我就開溜,遠走高飛。”
凌風姿愣了會兒,說道:“我和你父母可是有合同的。”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呢?”貝唯西說,“我又不是自願的,他們賣了我,我還得替他們數錢嗎?”
“那你一開始為甚麼……”
“想從你兒子那兒騙點路費,”貝唯西說,“沒錢怎麼跑路。”
他實在是坦誠的過分了,讓準備了一大堆話術想要循循善誘騙出真相的凌風姿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凌謙一直是不信那個廖chūn榮的,也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們一拍即合,”貝唯西繼續說道,“我們感情好,都是裝的。”
凌謙聞言下意識想要反駁,張了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而現場的其他人,並沒有留意到他的這番糾結。
“你現在為甚麼把這些都說出來?”凌風姿問。
“因為……阿姨,難道你現在還希望我們倆繼續在一起嗎?”貝唯西一臉好笑,“不可能吧?”
凌風姿看著他的雙眼,問道:“都是實話?”
貝唯西點頭,指了指凌謙:“不信你問他。”
凌風姿看了兒子一眼,說道:“他不擅長撒謊,我知道。可是你們倆之前看起來……”
貝唯西衝著僵硬的凌謙笑了笑:“朝夕相處了那麼久,我們年紀也差不多,怎麼也能算是……朋友吧?他沒怎麼演,只是配合我罷了,是不是?”
凌謙腦子裡亂糟糟的,心想,貝唯西終於又承認我們倆是朋友了。
這是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阿姨,你真的不用擔心,那個廖chūn榮不是被抓了嗎?我現在就待著,不走,如果我也有問題,警察早晚會來找我,是不是?”貝唯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