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不得不感嘆有時候裝弱也是有很多好處的,比如被一個漂亮的女人這般親密地摟著,聞著少女身上的幽香,感受著少女青春柔軟的身子,換其他時候,還真很難實現。
“別靠我這麼近!”黃衫女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宋青書一臉無辜:“這麼高,我怕掉下去啊。”
黃衫女眉頭一皺,正要發怒,不過想到正事要緊便按捺了下去:“你到底要觀察甚麼?”
宋青書並不回答,而是開始專注地掃視全場,黃衫女注意到他看的並非吐蕃使團的方向,而是沿途那些圍觀的群眾。
這麼遠他看得清麼?黃衫女不禁有些疑惑,要知道以她的功力有些遠了的人都看不太清,對方這樣東張西望到底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在觀察?
“找到了!”宋青書目光何等銳利,終於發現了目標。
此時人群之中,一個身影注視著吐蕃車隊漸漸遠去,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也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正打算轉身離開,忽然身形一頓,因為面前已經站著了兩個人。
宋青書笑著說道:“打算去哪兒啊?”
那人臉色一變,急忙低著頭假裝聽不懂想從旁邊離開,卻被黃衫女一把抓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誰!”
說話間一把扯下了他擋在臉上的圍巾,待看清對方的樣貌之時,她頓時傻眼了:“怎麼……怎麼是你?”
眼前這人雖然粗布麻衣,但依然難掩身材婀娜,肌膚白皙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樣子,眉宇間秀麗端莊,赫然便是之前已經死了的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嘆了一口氣:“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此時別說是她,連黃衫女也疑惑了,轉頭望向宋青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青書說道:“今天一早的時候我先到吐蕃行館那邊,本來想勸說他們假裝離開,誰知道他們剛接到贊普病重的訊息,真的要離開,我就順勢而為,讓一品堂的人在城內散佈他們離去的訊息,其實就是為了讓躲在暗處的你知曉,果不其然你要親眼確認吐蕃使團的人離開才能最終放心。”
“你是怎麼懷疑到我的?”金城公主忍不住問道。
第2234章相求
“其實一開始看到那具屍體面容被毀就有些懷疑了,雖然能用你受辱後情緒失控無顏見人來解釋,但總會讓人聯想,不過依然沒想到你是幕後黑手,而是懷疑你被人掉包擒了去,”宋青書答道,“只不過後來楊姑娘確認了那是你親筆所寫的遺書,所以我就推翻了這種猜測,畢竟要抓走你容易,要讓你心甘情願寫這樣一份遺書卻幾乎不可能。”
頓了頓他說道:“前段時間你讓我帶話給楊姑娘她們過來多陪陪你,想必你就是想讓她們能夠日後認出你的筆記吧?”
金城公主倒也沒有否認:“人人都說你是臨安城最不學無術的子弟,可我看你卻聰明得很嘛。”
“之所以產生懷疑主要是我們找不到丫鬟浣碧。”宋青書接著說道,“要知道如今城中住店都需要官方出具的路引,各國使館還有城中達官貴人的府邸外都有一品堂的密探監視,再加上發了海捕文書懸賞,浣碧一個奴籍的人既沒有路引,又是異鄉來的陌生人,怎麼可能逃得過搜捕,可偏偏我們就是找不到她,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已經死了或者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怎麼會不存在呢,在吐蕃行館裡我們還和浣碧說過話呢。”黃衫女有些疑惑了。
“那個浣碧恐怕就是公主假扮的吧?”宋青書深深地看了金城公主一眼,“而上吊自盡的那位公主,恐怕才是真正的浣碧。”
黃衫女急忙說道:“可我們都見過浣碧,公主又不會易容術……”忽然她聲音一頓,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如果直接將浣碧的臉皮摘下來呢?”宋青書語氣帶著幾絲冷意,“上吊那位不是臉上血肉模糊麼。”
當時他處於公主受辱自盡極度震驚之中,一時間也沒有太過注意一個丫鬟的容貌,否則仔細看應該能看出破綻的。
“整個吐蕃使團當中,就屬浣碧和你面板最白,所以交換身份後竟然沒人發現破綻,”宋青書望著眼前文靜清秀的女子,實在很難將她和喪心病狂的兇手聯絡上,“剝了人皮當面具畢竟不能長久,過兩天就容易露出破綻,所以你很快就選擇消失不見。”
“浣碧是奴僕,沒有身份路引,你卻不一樣,以你的身份,想要得到一張正式路引並非難事,而且海捕文書上畫的是浣碧的畫像,哪怕把整個興慶府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抓得到你啊。”宋青書不得不感嘆對方的計劃可謂天衣無縫,直到搜山檢海都找不到浣碧才稍微露出了馬腳。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甄夫人提醒他的,與他們這種與金城公主交好的當事人不同,她不會一開始就潛意識將金城公主排除在外,所以馬上提出了另一種思路和猜測。
宋青書順著她的提醒一想,發現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釋了,正好印證了那句話,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哪怕剩下來的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真的是這樣麼?”黃衫女不可置信地望著姐姐。
金城公主神色淡然:“雖然一些小地方有所出入,但大體上的確如寶玉所說。”
宋青書忍不住說道:“一直以來我以為公主是個溫婉秀雅的善良女子,沒想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手段兇殘,聽說那個浣碧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還陪同你遠嫁異鄉,你竟然能下此毒手。”
“你知道甚麼!”金城公主忽然激動起來,“是浣碧先背叛了我!”
宋青書和黃衫女對視一眼,忽然想起了點蒼雙劍的口供,好像他們的確收買了浣碧。
金城公主接著說道:“那天我無意間發現浣碧鬼鬼祟祟在我喝的茶裡下藥,我不動聲色將茶和她喝的替換了,然後冷眼旁觀,方才知道了他們如此狠辣的陰謀,於是我便將計就計,方才有了後續這一切。”
黃衫女忍不住說道:“你完全可以戳穿這一切,何必做這麼多,冒這麼大風險。”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金城公主咬了咬嘴唇,“這次是我運氣好撞破了他們的陰謀,下次我發現不了怎麼辦?到時候等待我的是怎樣悽慘的下場?”
黃衫女明白她說的有道理,比如這次,她要是真的中招,可謂是名節盡毀,生不如死了。
宋青書搖頭說道:“不對,從後面那些細節來看你很多東西都是提前準備了,比如找楊姑娘來練字,還有身份路引這些東西,絕非臨時起意。”
“那些的確是我一直準備的,”出乎意料,金城公主竟然直接承認了,“年紀輕輕便遠嫁吐蕃,吐蕃苦寒蠻荒,遠不如我大宋的風土人情,這些我倒是可以忍受,可偏偏吐蕃保留著兄終弟及父死子替的習俗,在那裡女人只是一種資源,可以被當做遺產繼承。”
“隨著贊普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宗讚的慾望越來越不加掩飾,曾經幾次公然調戲於我,我從小知書識禮,怎麼能忍受這種蠻夷習俗,一想到要不了多久我不僅要改嫁,還要嫁給我名義上的兒子,我真的受不了,所以一直都在暗中謀劃,這次發現了唃廝囉他們收買浣碧的陰謀,我便順水推舟,想借這個機會徹底脫離苦海。”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們是不是打算抓我歸案了。”金城公主語氣格外平靜,彷彿她決定了做這件事開始,早已料到了失敗的後果。
黃衫女臉色陰晴變化,最後將宋青書拉到一旁:“我想求你一件事。”
宋青書不由得笑了:“真是稀奇,你竟然會有求於我。”
看到他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黃衫女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不過還是知道正事要緊:“今天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聲張?”
“你打算包庇她?”宋青書神情有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