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依然安靜地躺在床上,看得出來她這些天沒少擔驚受怕,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舒展她緊皺的眉頭,心中暗恨:“都怪阮星竹這妖女!”
不過他腦海裡卻情不自禁浮現出剛剛被翻紅浪的情景,對方的熱情以及那似水的溫柔,能將鋼鐵般的漢子都化成繞指柔。
“可惜當時不知道是她……”宋青書心頭一跳,忍不住腦補如果知道是她的話……
“罪過罪過……”宋青書急忙驅散了心中邪念,守住心中清明,很快睡了過去。
且說第二天,任盈盈一直在追問這期間兩人發生的事情,宋青書苦笑道:“盈盈,我知道你氣我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假冒的你,可我不是注意力剛好被俠客島的人吸引了麼,精力全在梁元帝的寶藏上面,自然就有些疏忽了。”
“哦,原來我在你心中沒有寶藏重要啊。”任盈盈哼了一聲,撅起的嘴巴顯示她有多麼不高興,其實以她的性子倒不介意這些,也不介意自己被囚禁這麼久,她介意的是情郎居然將其他女人錯認成了自己,讓她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宋青書急忙開始哄她,“在我心中十個寶藏也比不上你一根頭髮啊。”
任盈盈哼了一聲:“那可不行,現在群雄逐鹿,兵馬糧草都需要錢,如果真有十個寶藏,我就把頭髮全剪了去當尼姑也要給你換回來。”
宋青書啞然失笑,心中卻是暖洋洋地:“那到時候信佛的人肯定會很多。”
“為甚麼?”任盈盈一怔,不明所以。
宋青書撫摸著她一頭青絲說道:“因為人們為了去看一個美若天仙的尼姑,都假裝去庵裡上香啊。”
“呸,油嘴滑舌。”任盈盈紅著臉啐了一口,“別以為我原諒你了,我知道你是故意沒認出人家阮夫人,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佔她便宜。”
“真是冤枉啊……”宋青書大叫起來,不過想到自己真的佔了阮夫人的便宜,不禁又有些心虛,語氣都弱了幾分。
“是麼?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天天要給我溫養經脈,以你的修為,別說換個人你會察覺不出來?”任盈盈有些氣呼呼地說道,突然臉色一紅,“更別說我倆身體特徵完全不同……”
“呃,她是易容大師嘛,早就計劃周全了,她對我說她天癸來了,所以我自然不方便和她有身體接觸……”宋青書解釋道。
“真的?”任盈盈眼前一亮,心中幽怨這才稍微緩解了幾分,“這段時間你真的沒碰過她?”
“沒有……吧。”宋青書有些心虛,最後一個字近乎微不可聞。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得到許可後,阮星竹款款走了進來,裙袂飄飄肌體晶瑩,天鵝般的頸項顯得滑膩而秀美,臉上帶著一絲嫵媚惑人的笑意,不過最吸引人的卻是她那渾圓柔軟的腰肢,輕輕搖曳間彷彿一條美人蛇在緩緩扭動,讓人情不自禁心跳加速。
宋青書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昨夜那柔軟動人的腰肢,那種活力四射又充滿柔美之感,讓人相忘都難,他倒沒有掩飾自己目光,而是光明正大地欣賞著眼前少婦的身體曲線。
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阮星竹並沒有流露出絲毫羞澀之意,反倒大大方方在他面前展示著,她是最頂尖的密探,深諳其中的分寸,既展示了身體的誘惑,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她是在搔首弄姿,產生一種輕蔑與廉價感。
“任大小姐,我這次是特意前來向你賠罪的。”不漏痕跡地展示著少婦的成熟韻味之美,阮星竹卻沒有忘記此行的初衷,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捧著一套上等蜀繡製成的華美衣裳,另一個木碟裡則盛著幾件精美的首飾,並不是那種一味的名貴,而是非常附和任盈盈的氣質。
任盈盈果然一見之下倒有幾分歡喜,不過她堂堂的日月神教聖姑,又豈會被這點東西收買,轉過臉去冷冷說道:“夫人的東西我可不敢要,誰知道哪天不知不覺又著了道。”她前些天和對方聊天倒很投機,心中倒將她當成半個朋友,不過現在知道她另有所圖,心裡自然就堵得慌。
“任大小姐有所不知,我之所以那樣做,主要是一直以來都欽佩宋公子的大名,有心投靠,但又擔心傳言有誤,想近距離了解一下他真實的一面,畢竟我要對整個阮家數百口人的前途與性命負責。”阮星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之前那件事無論自己再怎麼和任盈盈道歉,恐怕對方也不會原諒她,但她看得出來對方很在意情郎的事業,所以她便從宋青書身上入手,將這一切往正事上引導。任盈盈心繫情郎,得知他又得到一強大助力,高興之餘那麼一點點小不快自然就煙消雲散。
“哦,真是這樣麼?”任盈盈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宋青書自然猜得出阮星竹耍的甚麼小手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拆穿她:“不錯,阮夫人已經決定投靠金蛇營了。”
阮星竹卻無聲地做著口型,提醒他這是有條件的,最後是否投靠還不一定呢。
宋青書卻直接無視,開始詢問阮家的情況,阮星竹知道必須要顯示誠意,是以倒也並未隱瞞,不過涉及到最核心的機密她卻是一筆帶過。
宋青書知道不能操之過急,是以也不介意,問得差不多過後就開始四川楊家的事情:“對了,你好像嫁給了四川楊家,你丈夫叫甚麼名字。”
“拙夫姓楊名震仲,乃興元府通判,大安軍知軍。”阮星竹鬼使神差加了一句,“我們阮家與楊家只是政治聯姻,平日裡都是各過各的,他忙於政務,我則忙於皇商的事情,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幾次面。”
聽到她後一句話,宋青書一怔,不由看了她一眼,正好迎上了她的目光,兩人渾身一顫,下意識都移開了目光。
想到昨晚剛和她為愛鼓掌了大半宿,現在兩人卻談起她丈夫的情況,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宋青書咳了一聲,驅散腦海中的旖旎,繼續問道:“再具體說說楊家其他人的情況吧。”
第1690章似曾相識
經阮星竹講述,宋青書也明白了楊家的概況,楊家如今的家主是她的丈夫楊震仲,然後他還有個二弟名叫楊巨源,擔任監興州合江倉,其他的族人大多在四川各地為官,雖然官職都不算顯赫,有些甚至稱不上官,只能叫吏,但都是各地的要害實權部門,所以整合在一起組建了一個巨大的關係網。
同時楊家還有不少族人經商,有這個關係網保駕護航,再加上和阮家強強聯合,所以在四川可以稱得上實力雄厚,是當之無愧的名門望族。
“楊家果然不愧是西蜀僅次於吳家的豪門。”宋青書讚歎不已,吳家之所以能第一,是因為吳玠吳璘當年坐鎮這裡,吳家的人數代經營,不過之前四川被蒙古攻佔,吳家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恐怕如今真算起來未必比得過楊家,而且與樹大招風的吳家不同,楊家屬於悶聲發大財的典範,畢竟族長的官職也不過一個通判,二號人物的官職只是個監興州合江倉,在廟堂上那些大人物眼中,這就是芝麻綠豆的小官,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也少了很多政治上的打擊。
阮星竹也有幾分得意,微微笑道:“公子若是有心,到了四川過後我引薦楊家來拜見你,想必震仲他們也很有興趣和公子合作的。”
“那就麻煩夫人了。”宋青書此時卻有些頭疼,如果能得到楊家的支援,就能夠很輕易地影響四川,雖然說不上暗中掌控四川那麼誇張,但影響個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還是做得到的。不過現在問題是昨天剛把人家族長夫人給上了,如果這件事被楊家知道,自己就是憑空多了一個大敵啊。
宋青書早過了為了身體上的愉悅不管不顧的年紀,他會更多地考慮背後的影響,如果他事先知道昨晚是阮夫人,雖然她再怎麼誘惑迷人,他也不會碰對方的,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這女人昨天都到了那關頭了,居然都不表明身份,不會是故意的吧。”宋青書有些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一身淡雅純潔的白裙,外表看起來甚至有些像仙女一般,只不過誰知道她是不是腹黑的……
感受到他審視的目光,阮星竹臉色一紅,有些不自然地將臉微微偏向一邊。
任盈盈眉頭微皺,來回在兩人身上看著,總覺得他們的神態有些詭異。
似乎感受到她的懷疑,阮星竹轉移了話題:“公子,快進四川了,到時候我們怎麼航行,是先到峨眉麼?”
宋青書思索了一會兒:“夫人有沒有能力將這批貨物妥善儲存?”峨眉山高路遠,將來要取用也非常不方便,而且如今峨眉沒有自己和周芷若坐鎮,一旦訊息洩露,剩下的那些弟子未必能保得住這批寶藏,如果導致峨眉派殃及池魚,自己可沒面目去見芷若了。
阮星竹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不過很快點頭道:“沒問題。”
宋青書望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話:“我的意思是不要藉助楊家的力量。”因為自己和阮星竹的事情,楊家總像個定時炸彈一般,他不敢將寶壓在那邊。
阮星竹一愣,冰雪聰明的她很快也意識到對方在顧忌甚麼,芳心狂跳之餘抿嘴笑道:“我們阮家畢竟是一等一的皇商,平日裡不知道要運送多少貨物,公子這批東西雖然燙手,卻也難不倒我們。”
“那好,這批東西就先放在你們那裡吧。”宋青書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