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又哪裡知道,此番《辟邪劍譜》被人捷足先登,林平之的利用價值可以說已經幾乎沒有了,嶽不群的態度當然也冷淡了下來。
宋青書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正奇怪華山派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揚州,卻忽然聽到林平之拍案而起:“木高峰你這狗賊,你為了想看我家的辟邪劍法,害死了我爹爹媽媽,罪惡之深,這血海深仇,林平之今日就找你討回來!”
嶽不群眉頭一皺,心想此行他一直刻意掩藏形跡,卻被這小子一聲喊破,恐怕不消數日,江湖中所有人都會知道自己一行人的動向。
木高峰不由一怔,當年他逼迫林平之時,對方偽裝成了一個小駝背,哪像如今這般俊俏風流,這才沒有一眼認出來。
“你爹媽的死跟我有甚麼關係?”木高峰冷哼一聲,卻被對方激起了心中狂傲之氣,並沒有多加解釋,反而哈哈笑道,“你這小子,那日在衡山劉正風家中,扮成了駝子,向我磕頭,大叫‘爺爺’,拼命要爺爺收你為徒。爺爺不肯,你才投入了嶽老兒的門下,騙到了一個老婆,是不是呢?”
嶽靈珊被這句話弄得滿臉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不過她此刻卻一臉擔憂地看著林平之:“小林子,你現在恐怕還不是他對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其實說得已經很客氣了,平日裡兩人練劍,林平之甚至連她都打不過。
林平之卻不理她,眼睛直勾勾盯著木高峰:“我今天就殺了你以告慰父母在天之靈。”
“癩蛤蟆打哈哈,好大的口氣。”木高峰不屑地笑了笑,他雖然被慕容復追得狼狽不堪,不過人家可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南慕容,這林平之比起他又算甚麼東西?
誰知他笑聲剛落,便覺得眼前一花,幸好幾十年黑道搏殺讓他反應奇快,腰間駝劍出手,方才堪堪架住林平之這殺氣濃濃的一劍。
“好傢伙,華山派怎麼這麼厲害,這臭小子才進華山幾年,居然就學了這麼厲害的一身劍術!”木高峰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後怕不已。
林平之哼了一聲,劍術陡然一變,木高峰頓時被弄得手忙腳亂。
“平之的武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甯中則一臉疑惑地望著丈夫。
嶽不群並不答話,而是緊緊盯著林平之的劍法,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嶽不群這段時間腦中一直想的是辟邪劍法,突然看到這麼精妙的劍法,又是林平之使出來的,下意識就以為這是辟邪劍譜,心中不由又驚又喜:原來這小子早已得到了辟邪劍譜,真是瞞得我好苦!
莫說是他,連家學淵源、見多識廣慕容復也放下酒杯,緊緊盯著戰局中二人,忍不住感嘆起來:“真是好劍法!”
場中只有宋青書一人洞若觀火,心中暗歎,看來林平之這小子在這套劍法上還真是下了苦功。
原來這哪是甚麼辟邪劍法,而是當初宋青書上華山,出於同病相憐的緣故,將五嶽劍法傳授給了林平之。林平之此人外表柔弱,城府卻是極深,因為父母的慘劇,他下意識不敢相信任何人,因此這件事並沒有告訴嶽不群夫婦,只是自己悄悄在暗中苦練,平日裡哪怕再危急的時刻出手也有所保留,直到今天碰到仇人木高峰,方才使出了全力。
沒過多久,只聽得木高峰怒吼連連,原來身上已經數處掛彩,顯然已經落入了下風。
第1048章落井下石
場邊眾人反應也是不一,嶽靈珊毫無心機地一臉欣喜,甯中則則擔憂地忘了丈夫一眼,畢竟江湖中偷學武功是大忌,嶽不群面無表情,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林平之的劍法,心中卻是越來越疑惑:這劍法怎麼看著有幾分眼熟?
另一邊的慕容復因為家學淵源,通曉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卻是先一步看出門道,心中暗中尋思:這少年使的居然是五嶽劍派失傳已久的劍法,難道華山派之前一直深藏不露?
想必這些人,木婉清則要緊張許多,數次捏了捏手邊的劍試圖上前幫忙,不過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嶽不群等人,又擔心自己衝過去給了他們名正言順的藉口以多欺少,那反而更加不利。
程瑤迦若有所思地對宋青書說道:“那位姑娘現在快擔心死了,你是不是心疼啦?”
宋青書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夫人怎麼這麼關心我與那少女的關係,不會是吃醋了吧?”
“呸,我能吃甚麼醋。”程瑤迦大羞,急忙低著頭捧著茶杯喝茶,掩飾心中的尷尬。
宋青書點到即止,沒有繼續打趣她:“放心好了,林平之劍術雖然高明,但吃虧在內力不足,很難造成致命的傷害,木高峰身上看著悽慘,實際上只是些小傷口而已,等他習慣了林平之的劍法過後,就是反擊的開始。”
“林平之?木高峰?”程瑤迦一怔,“你認識他們麼?”
宋青書一驚,沒想到不知不覺說漏嘴了,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大問題,趁機取笑道:“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比如夫人的腰有多細啊……”
“不許說!”程瑤迦羞極,果然被他岔開了注意。
彷彿是為了印證宋青書所言,木高峰大吼一聲,刷刷刷一連攻了三劍,全是硬碰硬的打法,林平之臉色一變,不欲與他長劍相碰,急忙往旁邊躲閃。
木高峰哈哈一笑,他在黑道搏殺這麼多年,經驗何等豐富,馬上又攻了三劍,林平之只能又退,如此一來,頓時攻守之勢逆轉。
林平之畢竟經驗不足,被對方內力壓迫,劍招漸漸散亂起來,一時間反倒險象環生。
看到心上人陷入危險,嶽靈珊頓時拔劍衝了過去,想助林平之一臂之力。
木婉清一直在注視這邊的戰況,不由冷哼一聲:“以多打少,好不要臉!”說完也揮劍上前將她攔了下來。
木高峰這邊瞅準一個機會,原本能一劍要了林平之性命,不過眼神餘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嶽不群,見他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便立刻改變了主意,瞅準時機一腳踹到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頓時像個葫蘆一樣一路滾到了桌邊,爬起來正要繼續衝過去,肩膀卻被嶽不群按住了:“哎,平之,人家木前輩已經手下留情了。”
木高峰收起駝劍,磔磔笑道:“今天看在嶽掌門的面子上饒你小子一條性命,回去再練十年,爺爺在塞外等你。”
原本他心狠手辣,絕非這樣手下留情的人,只不過如今慕容覆在一旁虎視眈眈,他沒必要再得罪華山派的人。
林平之感受到肩頭的手掌重逾泰山,知道今天是不可為,只好重新入座開始生悶氣,另一邊嶽靈珊也急忙和木婉清罷手,跑到他身邊關切地問道:“小林子,你沒事吧?”
林平之心中鬱悶,只是哼了一聲,並沒有搭理她。
當木高峰坐回位置的時候,慕容復端起酒杯自言自語道:“有些人真是大言不慚,不過仗著年紀虛長几歲,用內力欺負年輕後輩。人家若是回去練了紫霞神功,再配合現在的精妙劍術,哪用得了十年,恐怕不出一年就能將有些人打得滿地找牙啊。”
木高峰知道他在暗諷自己,不過他剛大戰一場,這個時候再和對方打,實在是太不明智,只好強忍怒氣,重重地哼了一聲,回到桌上一邊處理身上傷口一邊調息體內混亂的真氣。
“哇,你好厲害,果然和你剛才描述的一模一樣。”這邊程瑤迦則滿眼星星地望著宋青書,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夫人又不是沒領教過。”宋青書一臉玩味地笑道。
程瑤迦先是一怔,繼而想到早上起來對方直挺挺地杵著自己,不由雙頰暈紅,輕啐了一口:“下流。”
這倒把宋青書弄得一頭霧水,一臉疑惑地問道:“你昨天又不是沒見識過我的武功,為何今天會這麼大驚小怪,還有這又哪兒下流了。”
程瑤迦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可是其中的原因又哪好意思和他解釋,只能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另一邊嶽不群則起身往慕容復走去,拱手問道:“這位莫非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公子?”他倆之前雖然沒見過,不過江湖中年紀輕輕有這等修為和眼力,再加上地處江南,嶽不群很自然就聯想到了慕容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