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之前對方呵護備至,如今注意力明顯被另外那個少女吸引走了,程瑤迦心中頓時一陣失落。儘管她告訴自己兩人之間明明沒甚麼,對方也不需要為她負責,可還是無法控制心中一陣陣發酸。
看到慕容復的出現,木高峰身形一顫,下意識摸著腰間駝劍要起身,不過見對方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又重新坐了回去:“我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這輩子還長壽得很。”
“是麼?”慕容復不置可否地一笑,並不與他爭辯,反而喊來小二開始優雅地點菜,顯然這段時間一直追對方,他也是餓得夠嗆。
見慕容復不動手,木高峰又開始大吃起來,心中打定主意,先吃飽喝足,方才有力氣大戰一場。
對場中劍拔弩張的氛圍視而不見,宋青書眼中只有木婉清,心中自責不已,剛才真是太大意了,沒注意到她一路風塵之色,看來二人是在躲避慕容復的追捕,只不過她為甚麼會和木高峰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混在一起了呢?
“大鬍子,你看甚麼看!”儘管宋青書是好意,可如今他頂著唐括辯的容貌,落在木婉清眼中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木婉清只覺得一個陌生男人目不轉睛盯著自己,而且滿臉大鬍子,簡直面目可憎,這段時間她心情本就不好,又看到他“色迷迷”地盯著自己,頓時手一揚,一道烏光便往他射了過去。
叮~
旁邊的侍衛急忙拔刀出來一刀將她射出的毒袖箭擊落到了地上,又驚又怒地指著她:“大膽,竟敢行刺我們大人!”
正要衝過去將她擒住,宋青書卻揮手製止:“住手!”
將地上的毒袖箭撿了起來,宋青書心想她對外人還是這火爆脾氣,再對比她當初對自己的溫柔,心中頓時一暖,便拿著袖箭走過去遞到了木婉清面前:“姑娘的袖箭掉了,還請收好。”
木婉清面露驚疑之色,猶豫著要不要再射他一箭,兩人這麼近的距離斷無失手的道理。只不過忌憚他身邊的護衛,再加上如今大敵當前,不想因此節外生枝,只好冷哼了一聲,一把將袖箭奪回去,然後將頭扭到一邊,顯然連回話的興致都欠奉。
宋青書啞然失笑,這小妮子倒還真有性格。
“大膽!”旁邊的侍衛見主人受辱,紛紛怒目而視。
“沒關係。”宋青書制止了手下忠心護主,笑著對木婉清說道,“姑娘等會兒若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大可以開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木婉清終於回應他了,不過語氣卻頗為不客氣。
“不要憑空樹敵!”旁邊的木高峰急忙給了她一個眼色,小聲提醒道。
木婉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進一步過激的舉動。
宋青書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怎麼,你也會吃閉門羹呀。”看著他灰頭土臉的回來,程瑤迦臉上不禁浮現出莫名的笑意。
“沒想到夫人也學壞了,居然幸災樂禍起來。”宋青書沒好氣地說道。
“跟你在一起久了,想不學壞也難。”程瑤迦抿嘴笑道。
另一邊的慕容復深深地看了正在調笑中的二人一眼,剛才那侍衛出刀手法快很準,有這樣的護衛在身邊,這人身份想必不同尋常。
由不得慕容復不小心,畢竟剛才宋青書對木婉清表露出了足夠的好感,萬一等會兒真打起來,難保他不會下令出手幫忙。
不過慕容復很快搖了搖頭,暗笑自己杯弓蛇影,他堂堂的南慕容在江湖中也是鼎鼎大名,又豈會怕了這不知是官是商的人,對方隨身護衛武功雖然不錯,可比起自己來說,依然遠遠不如。
宋青書雖然在和程瑤迦調笑,以他的修為卻足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慕容復的反應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宋青書心中暗歎,當初經脈盡斷走投無路之時,若不是慕容復引薦自己見到王語嫣,恐怕也沒有自己的今天,不過這份恩情他已經數倍償還給了他。再加上先前慕容博捉了宋遠橋等人,以及後來對方手指被自己廢掉,自己和慕容氏這段樑子已經結下,註定將來很難成為朋友了。
蹬蹬蹬~
樓梯口老老少少又上來一群人,為首那個中年人謙虛文雅,正氣凜然,面堂隱隱泛起幾分紫氣;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中年美婦,面目姣好,整個人卻顯得英氣逼人;兩人上來後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層樓氣氛的異常,不由停下了腳步。
“爹啊,怎麼突然不走了?”一個少女忽然從他身後蹦蹦跳跳躥了出來,身形窈窕婀娜,聲音清脆嬌嫩,顯得極為活潑可愛。
“師姐~”最後上來的是個文弱的美少年,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唇紅齒白得彷彿女扮男裝一樣,他顯然也注意到了樓上的詭異氣氛,悄悄地拉了拉少女的袖子。
宋青書不禁樂了,難怪前世那些遊戲裡客棧是事件觸發高發地點,怎麼自己每次到客棧來都會碰到各種熱鬧?
這幾人自然就是華山一行了,嶽不群先前帶著華山派名義上是護送林平之回鄉祭拜父母,實際上卻暗中窺探《辟邪劍譜》。誰知道費勁心機,卻連辟邪劍譜的影子都沒見到。更可恨的是,江湖中也不知道誰開始散播謠言,說辟邪劍譜已落入他的手中!
第1047章亂局
嶽不群這次可是典型地沒捉到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騷,要知道江湖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辟邪劍譜》,儘管華山派不像福威鏢局那麼好欺負,可總架不住對方人多啊。
這些年華山派的艱難處境,讓嶽不群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格,他敏銳地意識到有一股針對華山派的暗流正在形成,便馬上當機立斷,設下幾路疑兵之策,華山派上上下下化整為零,從不同的方向回華山。
華山在福州西北方位,他卻反其道而行,帶著妻子、女兒以及林平之一路往東走,最後到了揚州地界。
想到憑空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嶽不群心中就氣得罵娘,特別是那位捷足先登盜走《辟邪劍譜》的罪魁禍首,更是被嶽不群暗地裡咒罵了無數次,甚至連甚麼斷子絕孫、老婆被偷甚麼難聽的話他都暗中罵過了。
若是讓江湖中其他人知道他心中罵的這些言語,他多年經營的“君子劍”名聲恐怕就毀於一旦了。可是不這樣罵,他難以消心頭之恨。
當年氣劍二宗爭鬥,導致華山派實力大損,嵩山派強勢崛起後,華山派更是風搖雨墜,嶽不群日日夜夜如履薄冰,方才勉強維持住了華山派,可想要翻身卻遙遙無期,想來想去,嶽不群只能將主意打到辟邪劍譜上面。
相比餘滄海那難看的吃相,嶽不群就要高明得多,一步步謀劃下來,林平之也投到他門下,同時又和女兒感情益深,這次到福州眼看著辟邪劍譜已是囊中之物,誰知道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數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嶽不群又豈能不憤怒?
來到揚州後,他們幾人正想找個酒家休整一下,誰知道一上樓就發現裡面劍拔弩張的詭異氛圍,這段時間嶽不群腦中的弦繃得緊緊的,看到裡面的情況又如何能不遲疑?
“爹啊,怎麼突然不走了?”嶽靈珊毫無心機,自然不知道父親整日裡擔心的甚麼。
“沒甚麼,我們坐吧。”這會兒功夫嶽不群已經看清了二樓的局勢,大致也猜到對方不是衝他來的,頓時放下心來。
“好哇。”嶽靈珊活蹦亂跳地找到一張空桌,對著林平之招了招手,“小林子,快來這裡坐。”
甯中則見狀忍不住悄悄對丈夫笑道:“珊兒這孩子,一腔心思全放到平之身上了,我看不如早點將他們婚事定下來,不然珊兒一個女孩子家,成天和平之膩歪著,影響總是不好。”
“珊兒還小,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嶽不群冷冷地說了一聲,便徑直走過去坐了下來。
甯中則不禁一怔,不明白丈夫的態度為何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知道之前和他提起兩個孩子的婚事,他是相當贊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