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在下姓命是小,姑娘清譽是大。”聽到身上男人的話,木婉清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歉意,一時間也不知道說甚麼好。
甚至當宋青書數次起身,卻半途中又因為力氣不繼跌倒在了她的身上,她除了臉蛋兒越來越紅之外,並沒有再催促責罵對方。
“她雖然表現出來得很兇,骨子裡卻還是個善良的人。”宋青書暗自感慨,這樣一來,他反而不好意思繼續佔便宜下去,一邊撐起身子一邊說道,“姑娘你推我一下。”
若有若無的身體接觸正讓木婉清羞愧難當,聽到他的話,連忙伸手往旁邊一推,這次終於不像之前那樣無功而返,身上男人哎喲一聲終於翻到了旁邊。
木婉清倏地一下站起來,提起長劍恨不得捅他兩刀,不過看著他重傷無力的樣子,終究還是沒忍心下手,只好扭頭看著青海一梟這個罪魁禍首,怒道:“我殺了你!”
青海一梟與李莫愁相鬥這麼久,不知不覺已經落入了下風,見對方精妙招式層出不窮,輕功身法玄妙無比,再想到她成名已久的冰魄銀針,青海一梟本來就已經有些膽寒了,現在木婉清突然加入,他心中徹底慌了,招式更是潰不成形。
李莫愁臨敵經驗何等豐富,一見對方破綻,便趁虛而入,青海一梟慌忙招架,終究還是被她一拂塵掃到胸口,鮮血狂噴跌坐到了地上,短時間內看來是沒有再戰之力了。
木婉清衝到一半,見青海一梟失去抵抗力,她倒也不好趁人之危,只好哼了一聲,收起劍站在一旁,臉色極為冰冷。
李莫愁有意無意地打量了她一眼,心中暗讚一聲:難怪能和宋青書扯上關係,果然是天姿國色。
青海一梟怒道:“姓李的,老子不服,要不是有人幫忙,我豈會輸給你?”
李莫愁冷笑一聲:“還以為是甚麼世外高人,原來不過是個輸不起的無膽匪類。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單打獨鬥,你打得過我麼?”
剛才李莫愁懾於青海一梟在邪道上的名聲,一開始招式以試探為主,旨在求穩,當她試出對方斤兩後,不由鄙夷不已,這個所謂的魔頭,不過如此,自己若是全力出手,二十招之內就可以取他的性命。
聽出李莫愁鄙夷之意,青海一梟臉色一紅,不過素聞赤練仙子心狠手辣,為了保命,他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不錯,論武功你是比我高了那麼一點,不過青海派高手輩出,我這樣的人在青海派中只能算最不入流,你若是敢殺我,你也逃不過青海派的追殺。”
“青海派?”李莫愁眉頭一皺,這個門派實在有些陌生,不過她素來是極為驕傲的人,被他這樣一擊,不由冷笑道,“以剛才過招來看,青海派的武功也不過如此,你這樣的人殺了也就殺了,青海派能奈我何?”
李莫愁隨手一揚,一根冰魄銀針便從衣袖中激射而出,青海一梟瞳孔緊縮,可惜重傷在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冰魄銀針越來越近。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這個魔頭即將殞命,誰知道冰魄銀針眼看要到他身上之時,嗖的一聲,旁邊出現一道凜冽指風,纖細的冰魄銀針應聲而斷。
“哎呀!”站在附近的木婉清不由捂住胳膊。
宋青書眼力何等敏銳,發現她胳膊上面插著半截斷裂的冰魄銀針,不由臉色大變,急忙衝了過去。
“你怎麼樣了?”此刻情況危急,宋青書也沒想那麼多,刺啦一聲便扯開她中針部位的袖子,正打算檢視傷口,誰知道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第0555章必死的赤練仙子
因為冰魄銀針乃劇毒之物,宋青書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給她解毒上面,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甚麼不妥。
不過在木婉清看來,卻是這個陌生男人突然跑過來撕開了她的衣袖,她又如何能泰然處之?
給他一巴掌已經算輕的了,要不是木婉清毒氣上湧導致渾身發暈,她早就提著劍追殺對方了。
宋青書無瑕解釋,急忙衝李莫愁吼道:“解藥!”他用內力當然也可以逼毒,不過速度太慢,總比不上解藥來得有效。
“那個紈絝子弟死定了。”聽到宋青書居然敢對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大呼小叫,場中所有人都有了同一個想法。
誰知道李莫愁只是白了他一眼,居然從懷中掏出兩個瓷瓶扔了過去,冷冷撂下一句:“紅的外敷,白的內服。”
宋青書一怔,沒料到李莫愁會如此乾脆就把解藥給他,難道她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宋青書搖搖頭,把這些紛雜的念頭排除腦海,開始給木婉清敷藥起來。
“不許你碰……我……”木婉清毒氣攻心,有氣無力地拒絕著。
宋青書這時候哪還會聽她的,先喂她吃了一顆解藥護住心脈,然後倒出紅色瓷瓶裡的藥一股腦敷在傷口上,撒得地上倒出都是,看得不遠處的李莫愁一陣肉疼,不由怒道:“臭小子,哪用倒那麼多?”
宋青書倒也沒絲毫不好意思,隨口答道:“多倒點,保險一點。”
見自己好不容易煉製的解藥被他這般糟蹋,李莫愁簡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不過她此刻注意力全放在客棧大門進來的三人身上,一時間倒也顧不得宋青書了。
“小女娃娃好大的口氣,敢說我青海派的武功不行?”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黑鬚飄動的老者,他身邊另一人與他打扮相似,不過第三個人卻是長得極為驚悚,臉上居然沒有鼻子,臉孔平平,彷彿一塊白板一樣。
“一指禪?”李莫愁眉頭一皺,拂塵一掃,沉聲說道,“少林寺甚麼時候管起青海派的事情了?”
黑鬚老者哼了一聲:“小女娃娃倒也有幾分見識,認得出老夫的一指禪,不過見識也有限得很,誰說一指禪只有少林寺的和尚會。”
“哦~”李莫愁恍然大悟,“我當是誰,原來是河間雙煞啊。”
河間雙煞當初在屠獅大會大戰三渡的金剛伏魔圈,逼得渡劫險象環生,配合其他高手一下子破了此前無敵的金剛伏魔圈,一戰聞名天下,李莫愁自然聽過兩人名頭,見兩人參合進來,不由神色凝重起來。
宋青書剛才一直在照顧木婉清,沒功夫理進來的幾人,聽到李莫愁說到河間雙煞,他才好奇地抬起頭來,看著郝密完好無損的手指,不由大奇:之前在開封,郝密的手指不是被自己用內勁震斷了麼,怎麼這麼快就恢復好了?
“師父,你要為徒兒做主啊。”宋青書還在疑惑的時候,此前彷彿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青海一梟突然乾嚎起來。
聽到他的話,客棧裡面剩下的人紛紛一驚,嶽靈珊小聲問甯中則:“娘啊,青海一梟已經是邪道著名的高手,他師父又是何方神聖?”
甯中則也十分疑惑,不禁求助似的望向嶽不群,嶽不群略微沉思,便想起來一個人:“據傳言青海一梟的師父乃是數十年前武林中的大魔頭白板煞星……”
華山眾弟子往門口那三人望去,其中一人不正是沒有鼻子,五官彷彿一塊白板一樣麼。
嶽不群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場中高手還是聽得到,白板煞星磔磔笑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中原還有人記得老夫名頭,這位一定就是人人稱道的君子劍嶽掌門吧。”
嶽不群勉強笑了笑,起身回禮道:“正是嶽某。”
白板煞星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著:“今日之事與華山派無關,還請嶽掌門不要趟這趟渾水才是。”
嶽不群點頭道:“這是自然,華山派與青海派向來沒有過節。”
聽師父有袖手旁觀地意思,林平之頓時急了:“師父……這豈不是有違俠義之道?”
他倒不是關心李莫愁,只是如今李莫愁護著木婉清,若是她折在這個白板煞星手裡,木婉清豈不是也沒救了,他又如何對得起宋青書昔日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