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剛才正在猶豫要不要出手相救,哪知道一瞬間便已塵埃落定,呆呆地看著美豔女子身後的長槍,脫口而出:“你就是山東四娘子楊妙真?”
美豔女子眼眸閃過一絲訝色,江湖中往往稱呼她為四娘子,久而久之,她的本名除了最親近的幾個人之外,再也無人知曉,不由奇怪地看著宋青書:“公子是何人,究竟如何得知妾身的名字?”
見楊妙真並不反駁,趙敏也奇怪地望了宋青書一眼,以蒙古的情報,也只知道她叫四娘子,不由似笑非笑地說道:“天下還有哪個姑娘的閨名你是不知道的?”
宋青書總不能解釋自己是後世在史書上看到她的本名的吧,當時看到她的生平事蹟,下意識心生敬佩,所以印象非常深刻。遲疑了一下,本想報個假名,但有任盈盈在場,只好說道:“在下宋青書,見過四娘子。”
想到對方能在正史上留下“一杆梨花槍,天下無敵手”的評價,宋青書心想這個女人恐怕未必就比五絕甚麼的差了,而且剛才她那驚豔的一槍,自己大意之下說不定也會遭殃,連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防備著。
聽到宋青書自報家門,楊妙真更是驚奇:“公子可是昔日滿清第一高手,後來捨棄榮華富貴,刺殺康熙的那個宋青書?”
原來之前宋青書雖然臭名昭著,但後來相傳刺殺康熙失敗,反被挫骨揚灰,這般淒涼的下場讓天下英雄豪傑紛紛唏噓不已。
再加上桑飛虹感激宋青書昔日恩情,雖然不能為他報仇,卻能力所能及地動用五湖門力量,讓門中姐妹將他的故事編成戲曲,在街頭傳唱,其中當然少不了各種美化。宋青書被描述成一個忍辱負重,不惜犧牲個人榮辱,以求取得康熙信任,最後實施博浪一擊失敗而死的英雄形象。一傳十十傳百,徹底讓宋青書的形象光輝偉岸起來。
“四娘子問問你身邊的任小姐,一問便知。”宋青書當然不清楚這一切,見楊妙真神色奇怪,只當她是好奇為何自己沒死的緣故。
見任盈盈遲疑地點了點頭,楊妙真連忙收起長槍,熱情地說道:“原來是宋英雄,實在是失敬,只是之前康熙昭告天下,說公子已經……”
趙敏此時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宋青書,那次行刺事件在她看來疑點頗多,只是還一直沒來得及問他。
宋青書苦笑一聲,支吾道:“此事說來話長。”一副不願細說的模樣。
“想必是韃子皇帝惱羞成怒,詛咒公子來著。”楊妙真理解地點點頭,很快又眉頭一皺,指著唐夫人一行,“對了,宋公子又為何會和這些金人呆在一起呢?”
唐夫人被她一指,心中害怕,緊張地扯了扯宋青書衣裳。
宋青書拉過趙敏解釋道:“我這位同伴身受重傷,我帶著她到開封城尋殺人名醫平一指治傷,哪知開封城門已關。唐夫人剛好路過,聽到我們的難處,便提出送我們進城。”
明明是這個狐狸精想勾搭男人來著,趙敏腹誹不已,聽到宋青書這樣說,便知道他有了維護這位風騷女人的意思,氣得狠狠揪了他一把,不過此時形勢緊張,她倒也不敢這個時候拆臺。
楊妙真眼力何等厲害,趙敏動作雖然刻意掩飾,卻也沒逃過她眼底。不同於唐夫人,江湖經驗豐富的她一眼便瞧出了趙敏是女扮男裝,雖然重傷之下臉色蒼白,但眉目如畫,身上又有一副雍容華貴之氣,論美貌實在平生罕見。
情郎身邊跟著這麼一個大美人,楊妙真心想難怪任小姐會如此生氣。
“原來如此,那麼請宋公子和你的同伴先到一旁休息。”楊妙真轉頭對手下問道,“我們雖然身為江湖草莽,但也識英雄重英雄,大家說我們該為難宋公子嗎?”
黑衣人中很快傳來回應:
“不該!”
“俺最喜歡聽宋公子的故事了。”
“宋公子給我籤個名,家裡的婆娘最崇拜你。”
……
宋青書都被他們的熱情嚇壞了,心想自己甚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聽到他們的呼喊,任盈盈心中焦急,猶豫著要不要下令自己手下噴射毒水,但也清楚這樣一來,鐵定要和四娘子他們翻臉,想到爹爹的大業……任盈盈跺了跺腳,終於還是頹然放下了手。
注意到任盈盈的臉色,楊妙真心中奇怪:我將你的情郎解救出來,你為何一點高興地表情都沒有。
也不怪楊妙真孤陋寡聞,天下如此之大,除了日月神教和五嶽劍派相關的人之外,不知道任盈盈和華山令狐沖的戀情,再正常不過。
“多謝四娘子了,只是這位唐夫人先前仗義相助,宋某實在做不到在她危急時刻拋棄她獨善其身。”
唐夫人聞言感激地望著他的背影,趙敏卻是神色一變,正欲開口,哪知道宋青書扯住她的腰帶,輕輕往楊妙真那邊一推:“若是宋某不幸身死,還望四娘子送我這位同伴到開封找平一指醫治。”
宋青書顧忌日月神教的毒水筒,並沒有把握護住趙敏周全,便索性將她交給了楊妙真。
趙敏被一股柔勁推送,輕飄飄落在楊妙真身側,剛一站定,不由怒罵道:“宋青書,那麼多深愛你的女人都在等你,不管是樣貌還是其他甚麼,哪個比這個狐狸精差了?為了她冒生命危險,值得麼!”
第0320章那一槍的風華
此言一出,發現楊妙真等人奇怪地盯著自己,趙敏這才意識到自己話中有歧義,彷彿自己也是那些深愛著他的女人一般,不由滿臉通紅,這個時候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辯解。
“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死呢。”宋青書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哼,我自然巴不得你死,不過是希望你死在我手中,而非以這種可笑的理由結束一生。”
趙敏冰雪聰明,知道宋青書一直以來都胸有成竹,這次卻提前將自己送走,肯定是他也並沒有把握對付這些人。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她對宋青書印象倒也改觀不少,雖然不至於產生感情,但總不願意看著他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金國女人而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唐夫人這個時候也開口了,對著宋青書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柔聲說道:“宋公子能有這番心思,妾身就已經很感激了。不過他們人多勢眾,公子就算留下來也只是枉送性命,公子還是帶著令弟早日去治傷吧。”
一旁的趙敏不屑地撇撇嘴:“以退為進的狐狸精。”
“我之所以要救唐夫人,並非貪圖夫人美色,而只是為了心中的道而已。”宋青書淡淡一笑,他又何嘗看不出來唐夫人的心思。只不過他雖然算不得甚麼好人,卻有自己的堅持。不管動機如何,唐夫人都有恩於他,就這樣袖手旁觀,實在有違本心,而武功練到一定層次,往往修心比修武更為重要。
“受人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宋公子果然有先秦俠士遺風,”楊妙真心中讚許,臉上露出一絲敬佩之色,隨即面容一整,“若是其他人,看在公子面上,放過也無妨。只不過小妹受人所託,務必要殺了這個女人,還望公子見諒。”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四娘子不必介懷,請吧。”宋青書伸手一攤。
楊妙真皺了皺眉頭,若是真的混戰起來,宋青書武功再高,恐怕也難逃一死。她對眼前男子頗為敬佩,不願意他死於亂軍之中,一時好不為難。
趙敏同樣心中焦急,宋青書雖然時不時佔她一點便宜,但她明白宋青書絕對不會真正傷害她,反而是身邊這群人,一個魔教聖姑,一個義軍領袖,怎麼看都不像是好相與的樣子,更何況自己身份敏感,落入她們手中實在前途難測。
注意到楊妙真的遲疑,趙敏心念一轉,便將她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很快有了主意:“我這裡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兩位不妨聽聽。”
“哦?”宋青書好奇地看著她,心想她的主意自己得小心點,不然被她賣了還在給她數錢。
宋青書如今的心思要是被趙敏知曉,恐怕會氣得她立即撒手不管,我管你死不死。
楊妙真也詫異地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