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突然驚醒,正要發怒的時候,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傳來,身為蒙古郡主,趙敏自然清楚這是軍中最厲害的破甲箭特有的聲音,所過之處無堅不摧。
還沒來得及喊出‘小心’二字,數十支利箭已經從簾子外射了進來。宋青書神色凝重,木劍早已握在手中,手腕一翻,木劍繞在上面急速旋轉起來,有如一柄風扇一般,將射進來的弓箭盡數攔在身前。
與此同時,馬車外面也傳來了陣陣慘叫,顯然是這位唐夫人的護衛損失慘重。
“你們是甚麼人,竟敢襲擊崇義軍節度使夫人的車隊!”很快傳來剛才那位騎士首領又驚又怒的吼聲。
“殺的就是這個賤人!”回應他的是一陣冷笑。
聽到外面的對話,兩人終於明白了這位唐夫人的身份。不過趙敏卻十分不解,崇義軍節度使在金國雖然算得上一個頗有實力的藩鎮,但似乎還配不上這位夫人剛才表現出來的那種權勢。
“主人,你怎麼樣?”騎士首領聚攏殘餘護衛圍在馬車旁,因為要防備周圍的敵人,居然不敢回頭看馬車中的情況。不過他可是親眼看到十幾支破甲箭射了進去,如今裡面三人,恐怕早已被射成了刺蝟吧。
“我沒事。”唐夫人虛弱的聲音傳出來,顯然是心有餘悸。
宋青書深知呆在馬車之中不過是等死,還不如出去,空間大了,不論是打鬥還是逃命,都方便施展一點,於是扶著兩女走了出去。
當看著外面密密麻麻圍了一圈的黑衣人,宋青書暗暗叫苦,本想搭個順風車,哪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如果我說我倆和這位甚麼夫人只是萍水相逢,並不認識,你們能放我倆離開麼?”宋青書此言一出,連趙敏都羞紅了臉,剛得到人家盛意款待,如今一遇危險就翻臉,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果然那騎士首領一副鄙夷的表情:“呸,小白臉果然無恥。”
聽到宋青書的話,唐夫人渾身一軟,幾欲暈倒,不過她剛才親眼目睹了宋青書的神奇武功,明白今天能否逃出生天,只有依靠眼前這個男人了。
“宋公子,只要你能救本夫人出去,在金國範圍內,你提出任何條件,本夫人……都能滿足你……”說到後面,聲細如蚊,幾不可聞。
見唐夫人一副嬌羞的模樣,宋青書暗叫厲害,心想剛才你明明都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了,這個時候我卻要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出去才能一親芳澤,你當我傻麼?
趙敏關注點卻和宋青書截然不同,宋青書以為唐夫人是以自己身體為條件,趙敏卻注意到唐夫人提出的‘金國範圍內,任何條件’幾個字,不由詫異不已:她一個節度使夫人,怎麼這麼大的口氣?
“宋公子?”黑衣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輕咦,一個頂著輕紗斗笠,身材窈窕的綠衣女子排眾而出,用清脆中帶著憤怒聲音說道,“我最討厭姓宋的人了,格殺勿論。”
趙敏沒好氣地瞪了宋青書一眼,心想這個衰人,怎麼今晚碰上的兩個女人都討厭姓宋的。
“是你!”待綠衣女子看清宋青書的樣貌,不由又驚又怒。
“你的風流債還真不少。”一旁的趙敏見狀大樂,也不管自己同樣身處險境,幸災樂禍地說道。
“宋某可曾得罪過姑娘?”宋青書也是奇怪,這個女人斗笠上的輕紗遮住了容貌,但看她體態輕盈,嬌怯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想必是個極為美貌的女子。
“莫非最近幾天我命犯桃花?”宋青書腹誹不已,這兩天,先是趙敏,然後是唐夫人,現在又是這個女子,“真是見了鬼了,來慢點吧,這麼短的時間內根本消化不了啊。”
“豈止得罪,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難報當日輕薄羞辱之罪。”
說到“輕薄羞辱”四字,想起當日情景,綠衣女子不由得滿臉飛紅,又惱又羞。但這神氣也只是瞬息間的事,她微一凝神,臉上便如罩了一層寒霜,伸手一揮,一群黑袍人從她身後湧出,手持一根根黑漆漆的竹筒對準馬車眾人。
“這……莫非是槍?”看著眼前一排排竹筒,宋青書頓時有些齣戲。
“這竹筒之內裝的是遇物即爛的毒水,身上只須沾上一點一滴,便會腐爛至骨,任你武功再高,今天也插翅難逃。”綠衣女子冷哼一聲,“若你現在肯自斷雙臂,挖去雙眼,我也許可以考慮放過你。”
饒是趙敏也是心狠手辣之輩,聽到她的話,也渾身發寒,悄悄對宋青書說道:“你究竟對人家做了甚麼傷天害理之事,讓這位姑娘如此恨你?”
“我哪知道!”宋青書苦笑一聲,抱拳對著綠衣女子說道,“姑娘,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第0319章四娘子的梨花槍
想到當日羞人情景,綠衣女子心想這怎麼可能當眾說出來,正猶豫要不要讓手下發射毒汁,身後傳來了笑吟吟的聲音。
“究竟是哪個男人能讓妹妹生這麼大氣啊,姐姐倒要看一下。”
一個身材高挑的美豔女子排眾而出,不過讓人印象最深的卻並非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背後那杆比她身子還長的梨花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英氣。
美豔女子上下打量了宋青書一眼,不由眼神一亮,好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
清楚以綠衣女子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尋常男人得罪她了絕對活不到現在,這個男人長得這麼俊,再聯絡到剛才綠衣女子臉上的暈紅,心想說不定是一對小情侶在鬧矛盾,所以她才一直遲遲沒下殺手。
可是綠衣女子臉皮兒薄是出了名的,要殺男人的話已出口,豈有收回來的道理,若真讓她的手下放射毒汁,這男人不死也廢了,不如自己下場將男子活捉回來交由她發落,就當悄悄送個人情給她。
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美豔女子想清楚一切,微微一笑,對著綠衣女子說道:“得罪了我們任大小姐,就這麼射死他未免太便宜了。就讓姐姐出手把他擒過來,妹妹你再好好折磨他一番。”她嘴上說得漂亮,既顧全了對方的面子,又給了她臺階下,倒不虞綠衣女子反對。
聽到美豔女子的話,宋青書終於醒悟,看著綠衣女子,失聲說道:“原來是你!”想到昔日偷上黑木崖,和她一起躲在浴桶裡的旖旎,不由心中一蕩。
注意到宋青書眼光有意無意瞄向自己雙腿,任盈盈只覺得被他目光掃過的地方升起一絲灼熱之感,想到當初一雙腿被他握在手中肆意把玩撫摸,渾身癱軟無力的樣子,任盈盈又是羞澀又是憤怒,剛好聽到同伴的建議,心想就這樣將他殺了,的確是太便宜了。
不過她清楚宋青書武功非同小可,不由擔憂地說道:“可是他武功很高……”顧忌同伴的面子,話並沒有說完,不過意思再清楚不過。
哪知美豔女子揚起下巴,臉上泛起一絲驕傲神情:“放心吧,你忘了姐姐的外號?”
前不久剛見過對方出手,那鬼神莫測的槍法甚至不在衝哥的獨孤九劍之下,任盈盈頓時笑道:“姐姐一杆梨花槍,打遍天下無敵手,小妹的確多慮了。”
聽到任盈盈的話,唐夫人的護衛隊長哈哈大笑:“就這嬌滴滴的娘們,也敢自稱打遍天下無敵手。在老子看來,不管甚麼梨花槍桂花槍,上了床都敵不過老子胯下這杆長槍。”
本來以他的身份,絕不敢在唐夫人面前如此粗俗,但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心中明白,今天恐怕難逃一死,絕望之下,便沒有那麼多顧忌。
美豔女子臉色一寒,抬手提槍,一氣呵成,隔著數丈距離遠遠望他喉嚨刺了過來。
騎士既然能做到唐夫人護衛首領,自然絕非弱手,見她這麼遠便出槍,不由心生輕視,哪知道一眨眼功夫對方的長槍已經刺到數尺之前,大駭之下一刀往槍頭劈去。
騎士的刀雖非甚麼絕世寶刀,但吹毛斷髮卻綽綽有餘,欺美豔女子長槍槍桿是木杆做成,這一刀下去,對方槍頭必斷,危機自然解除。
美豔女子泛起一絲冷笑,槍頭突然變得彷彿一條靈蛇一般,憑空扭了個彎,騎士勢在必得的一刀劈到了空處,還沒來得及變招,便覺得喉間劇痛,連忙扔下兵器,雙手捂著喉頭,驚恐地看著早已回到原地的美豔女子:“你……你……”
美豔女子惱怒他出言下流,因此刻意一槍剛好刺破他的氣管,又避開了大動脈,讓他只能在痛苦之中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