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歸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隨機想到自己已經生不如死,若是毒藥大不了一了百了,接過來一口吞了進去,立馬感受到小腹一股熱氣升起來。
宋青書伸出手掌抵在他背心上:“我先助你消化藥力,等你暫時恢復行動能力,我便送你出去。”
感受到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真氣,田歸農連忙運氣療傷:“賽總管為何會救我?”
“幾年前,我深受宋青書大恩。他這次作為欽差大臣來到盛京,得知你因為他的緣故,被王爺百般折磨,便到處想辦法相救,後來機緣巧合聯絡到我。”宋青書沉聲說道。
“你這樣做豈不是背叛王爺?”田歸農聽到宋青書派人營救自己,心中百感交集,若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下獄,但是他得知自己出事情過後,卻第一時間設法相救……自己都不知道該怨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王爺那邊,我自然有辦法瞞過去,田兄不必替我擔心,還是靜下心來,吸收藥力吧。”宋青書答道。
一炷香過後,宋青書撤掌站了起來,“此地不能久留,田兄如今應該能勉強自己行走了,我們先出王府再說。”
“好。”田歸農忙不迭地點點頭,蹣跚地跟在宋青書後面,每動一步便疼得臉色發白,汗珠顆顆滾落下來,不過想到能否逃生在此一舉,只好咬牙堅持。
“賽總管,這是?”看著宋青書身後的田歸農,門口的侍衛大吃了一驚。
“王爺的命令,我帶他出去,你們不必多問。”宋青書摸出一塊令牌淡淡說道,心想這個賽總管真是省了自己不少力氣,沒想到身上還有塊弘曆的令牌,不然自己救出田歸農還要多費一番手腳。
“是!”侍衛們心中一凜,笑道,“這個田歸農已是廢人一個,現在自然沒甚麼價值了。”
聽到這群平日裡不被自己放在眼裡的低等侍衛的笑聲,田歸農渾身發抖,指甲都嵌入了肉裡,心中暗暗發狠:這個仇,我田歸農一定要報!
一路暢行無阻出了王府,宋青書指著早已準備在一旁的馬車,對田歸農說道:“田兄,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送你了。你駕這輛馬車回府上過後,帶著夫人以及千金,前往城東五湖門找她們掌門桑飛虹,宋恩公已經和她說好了,由她們送你出盛京城。如今你們已經不容於遼東,桑掌門會將你們送到燕京城,宋恩公在那邊為你們安排好了一切。”原來上次在張召重府中宋青書救了桑飛虹一次,事後桑飛虹找上門來要報恩,宋青書尋思片刻,便與她訂下了替自己護送幾人出城的約定。
“多謝賽總管今日相救之恩。”田歸農看著宋青書,一時間有些哽咽,自從他下獄過後,昔日官場好友紛紛翻臉不認人,落井下石,沒想到反而是賽總管這個昔日並無交情的人伸出援手。
“要謝就謝宋恩公吧。”宋青書心中竊笑,轉身便往王府走去,才走幾步,不知道想到甚麼,又叫住了田歸農,“田兄,五湖門桑掌門只認識尊夫人南蘭,田兄切莫獨自找上門去。”原來宋青書擔心田歸農天性薄涼,在此危急關頭拋妻棄女,那麼自己一番功夫豈不白費?
“多謝賽總管提醒?”田歸農一愣,點點頭過後便駕著馬車往自己府中趕去。
重新進入王府,宋青書心中奇怪,為何剛才監獄裡沒看到紅花會眾人,莫非他們不是被關押在府中,算了,如今時間緊迫,沒辦法救他們了,先去找夏青青再說。
宋青書急匆匆而行,一路都暢行無阻,知道來到王府內院門口,“賽總管,你不會不知道規矩吧?王府內院,除了王爺和世子,其餘人皆不可入內。”旁邊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宋青書回頭一看,之前宴席似乎見過此人,正是寶親王手下第三高手金爪鐵鉤白振,據張召重所言,白振一手鷹爪功,武功尚在賽總管之上。腦海中浮現過這一切,宋青書連忙說道:“原來是白大人,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事情,一時間有些昏頭了。”
“沒關係,沒關係。”白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心中卻是憤恨不已,這個賽總管武功還比不上自己,就因為他是滿人,所以更得王爺信任,而自己卻只能在這裡看家護院。
宋青書轉身往王府走去,心中尋思:我還以為可以憑藉賽總管的身份,更輕巧地混進去找青青,沒想到……看來還是隻有執行既定計劃了。
匆匆出了王府,宋青書尋了一僻靜地方,將身上的官服以及人皮面具扯了下來,然後往王府附近的龍門客棧趕去,那裡有另外一個人在等他。
第0228章古怪的病
宋青書來到一處房間,見沒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伸出手在房門上輕巧而急促地敲了九下,接著又重重扣了一下,裡面的人收到他事先約定的古怪暗號,房門悄悄開了一道縫隙。
閃身進去,宋青書問道:“東西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可是……你真的會醫術麼?”聲音極為動聽,正是前明九公主朱媺娖。
“不會。”看了看桌上寫著‘專治疑難雜症’的平幡,還有幾個藥簍,宋青書滿意一笑,真難為她一個公主還能弄好這些東西。
“不會你敢去揭榜?”朱媺娖氣急反笑,等著宋青書的解釋。
“一般的病我的確不會治,但是寶親王府尋醫的那個病,我有七成可能效能治。”宋青書回道。
“七成?”朱媺娖心想也不算低了,“那是甚麼病,你這麼有把握?”
“不知道。”宋青書聳聳肩。
“不知道?”朱媺娖生氣的將手中東西一扔,坐到床上生著悶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保密,你自己去王府吧,我不去了。”
“哎呦,我的好公主,別在這個時候撂擔子啊。”宋青書急了,連忙跑過去賠禮道歉,“我真的不確定那個女眷得了甚麼病,只是一個猜測而已,若是到時猜錯了,丟臉就丟大了。”
“猜錯了就猜錯了,有甚麼關係,以我倆的輕功,想必寶親王府的人也留不住我們,”朱媺娖轉過頭看看著他,“你猜的究竟是甚麼病?”
被她一雙美目盯得有些不自在,宋青書尷尬地說道:“這個病,我有些不好意思說。”
“究竟是甚麼病?你要急死我呀。”宋青書越這樣說,朱媺娖就越是好奇。
“你把耳朵湊過來。”宋青書招招手。
朱媺娖猶豫一會兒,好奇心還是戰勝了少女的矜持,將身子靠了過去。
看著眼前白皙晶瑩的耳朵,還有那條精緻的白金耳墜輕輕搖曳,宋青書感到短暫的恍惚,很快恢復過來,在她耳邊快速的說了幾個字。
不知道是宋青書口中撥出的熱氣,還是聽到的那幾個字,朱媺娖彷彿受驚一般一下子坐直身子,神色古怪地看著他:“這種女兒家的事情你也懂?”
“略懂,略懂。”宋青書也有些尷尬,在前世現代社會,懂這些會被女人當成貼心的典範,但是在含蓄的古代,自己一個大男人懂這些,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下流。
“好吧,既然你懂得如何治療,那我們的確可以一試。”朱媺娖也頗為不自然。
“剛才在王府裡面耽擱了點時間,我們得快點,不然來不及了。”宋青書擔心神龍教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自己去的太晚恐怕進不了王府了。
快速的拿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人皮面具貼在臉上,然後粘了幾縷鬍鬚在上面,再披上一件乾淨樸素的道袍,很快宋青書便成了一個仙風道骨的遊方郎中。
緊了緊腰帶,宋青書回過頭髮現朱媺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急道:“你怎麼不換衣服?”
“你在這裡我怎麼換?”朱媺娖沒好氣地跺了跺腳。
宋青書也覺得自己孟浪了,連忙轉過身去,“現在時間緊急,我還得修飾一下人皮面具,以免等會兒被王府中人看出破綻。你儘管換好了,我保證不偷看。”
朱媺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靠近男子便臉紅的深宮公主,這些年來的江湖生活讓她變了很多,沒有太多忸怩,她直接說道:“好,不過我不喊你,你便不準轉過身來……對了,你修飾面具的時候,別拿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