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跟在士兵背後,雖然一副低頭哈腰的樣子,但眼角餘光仍然在四處亂瞟。
突然渾身一顫,宋青書發現一個假山堆旁邊還站著幾名士兵,後面似乎還有一個漆黑的洞口,心中一動,便往那邊走去。
“幹甚麼的?”發現宋青書走過來,幾名士兵抽出佩刀,警惕地看著他。
“我……我找茅廁。”宋青書畏畏縮縮說道,眼神不住往裡面瞟去。
“瞎了你的狗眼,沒看到這是甚麼地方?是不是也想住進去啊。”幾個士兵破口大罵到。
“幾位兄弟,對不住,這個老頭是賽總管讓我看管的,我一個不留神,他便走丟了。”剛才帶路計程車兵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向幾名守衛賠禮道歉。
“這次看到賽總管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下次小心點,把他看牢了!”守衛喝罵道,揮揮手示意兩人快走。
“甚麼狗屁玩意兒,不過是幾個看門的,這麼囂張。”兩人剛離開守衛的視線範圍,那個士兵便破口大罵。
“官爺,都是小的不好,害你得罪了幾位上官。”宋青書連忙賠罪道。
“我呸!”那士兵罵道,“不過是幾個獄卒,狗屁的上官。”
“是是是……”宋青書點著頭,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那座假山堆一眼,將地形牢牢記在心中。
回到房間過後,宋青書在包裹裡翻出幾樣東西,尋思片刻,又起身往外走去。
“你他媽有完沒完,又要拉屎?”看到他又走了出來,守在門口計程車兵頓時怒了。
“官爺息怒,只是小的剛才幫王爺偽造佛經的時候,似乎在經書裡面發現了一點蹊蹺,當時我不敢說,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還是有必要上報一下。”宋青書連忙解釋道。
士兵眼神一亮,猶豫片刻:“你呆在這裡,我去找賽總管。”
宋青書點點頭,看著士兵身形消失在走廊盡頭,尋思道:當今天下,當下屬的除非十分確定訊息來源,才會知會給上司知曉,不然聽風就是雨,拿一些虛假訊息打擾上司,幾次過後,這個下屬也可以不用當了。賽總管一看便是個老油子,希望他沒有這麼不分輕重,直接就上報給弘曆知曉。
沒過多久,走廊上便響起了腳步之聲,伴隨著還有賽總管訓斥屬下的聲音:“你怎麼如此大意,讓他一個人呆在房中,若是劉老漢趁機跑了怎麼辦?”
當賽總管看到宋青書的時候,訓斥之聲才停了下來,手一揮,吩咐手下先出去,看著宋青書,眼神發光:“聽說你發現了經書中的秘密?”他身為弘曆心腹,自然清楚弘曆有多看重這本經書,若是自己探得這經書秘密,上報上去,那是何等的大功啊。
“是的,小的剛才仿製經書的時候,發現……”宋青書低著頭,聲音也越來越低。
“發現甚麼?”賽總管眉頭一皺,走上前去,將耳朵附到宋青書面前。
第0227章流芳百世與遺臭萬年的吸引力
“發現了賽總管你的死期。”宋青書冷冷一笑,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本來以賽總管的武功,身為盛京滿人第一高手,雖然弱於宋青書,也不至於毫無招架之力。可惜他完全沒料到病秧子一般的劉老漢居然是一個武林高手,毫無防備之下要害便被緊緊扣住。
“咯咯咯……”賽總管一張臉漲得通紅,想呼救,但是發出來的都是這種無意義的聲音,雙手到處亂抓,卻碰不到宋青書分毫。
“能成為我殺的第一個人,你也應該瞑目了。”宋青書嘆了一口氣,手腕一扭,卡擦一下,賽總管已經被他扭斷了脖子,噗地一聲倒在地上,雙眼突起,明顯死不瞑目。
“大人,出甚麼事了?”外面的侍衛聽到聲音,敲了敲門。
“沒事。”宋青書模擬賽總管的聲音說道。
說完過後,宋青書坐在桌邊開始重新調製人皮面具的藥泥,賽總管在這裡,製作起來更容易了,將藥泥抹勻在他臉上,很快便風乾成型,宋清書撕了下來戴在自己臉上,將劉老漢的面具黏在了賽總管臉上,互換了兩人的衣服,宋青書檢查了一下,感覺到沒甚麼破綻,便開門往外走去。
“賽總管……這?”侍衛正準備說話,卻看到了屋中倒在地上的劉老漢,不由得臉色大變。
“王爺讓我消除一切隱患,所以送他上路了,等會兒將他抬去悄悄埋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府裡的規矩想必你也懂吧。”宋青書拍了拍侍衛的肩膀。
侍衛冷汗涔涔,心中尋思莫不是賽總管聽了劉老漢的秘密後殺人滅口,那我豈不是很危險?眼角餘光掃了掃賽總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對方每拍一次,侍衛的臉色便白了一分。
最後看著賽總管消失在遠處,侍衛渾身癱軟下來,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打溼,長舒一口氣,便進入屋中將“劉老漢”拖起來,準備找地方埋了。可憐賽總管身為盛京城中滿人第一高手,卻死的這麼無聲無息。
宋青書依循著記憶,一路來到之前假山那裡,大搖大擺走了過去,守衛看清了他的模樣,連忙彎腰行禮道:“屬下參見賽總管。”
“嗯,”宋青書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奉王爺之令,我要去見見犯人。”
“賽總管請。”一群侍衛連忙開啟牢門,恭恭敬敬讓開了道路,賽總管是王爺眼前的紅人,他說奉了王爺的命令,這群人自然不會懷疑。
“我有話和犯人說,你們先出去。”進入牢房,宋青書揮揮手,讓所有獄卒先出去。然後才一個牢房一個牢房來觀察裡面的反間。
終於在靠裡面一間牢房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田歸農,他渾身血跡,身上無半點完整的皮肉,宋青書看得眉頭一皺,蹲在他身邊,搖了搖他的身子:“田兄,田兄?”
田歸農漸漸轉醒,看了宋青書一眼,淡淡地說道:“原來是賽總管啊,找田某有甚麼事麼?”聲音中居然毫無生氣,宋青書哼了一聲:“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田歸農眼神一亮,很快又暗淡下來,“出去做甚麼。”
“莫非你不想你的妻子南蘭,還有你的女兒田青文了?”宋青書心想莫非連日來的折磨已經讓他萌生死志了?
“南蘭?”田歸農終於有了反應,可是很快又洩氣道,“可是我如今已是廢人一個,想她又有甚麼用?”
“廢人?”宋青書疑惑道。
“賽總管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田歸農看了他一眼,露出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王爺早已下令對我用了宮刑……”說著說著悲從心來,居然抽泣起來。
宋青書一下子傻眼了,沒想到田歸農居然這麼悽慘,沉默一陣開口道:“誰說男人受了宮刑就是廢人一個?漢朝寫‘無韻之離騷,史家之絕唱’——《史記》的司馬遷,發明造紙術的蔡倫,還有前明七下西洋的大太監鄭和,哪個不是名留青史,後人誰敢說他們是廢人一個?”
宋青書見田歸農居然毫無所動,連忙話鋒一轉,“還有唐朝的魚朝恩,前明的九千歲魏忠賢,哪個不是身殘……志不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干預政事,懾服百官,妻妾成群,又有誰敢說他們是廢人。”
田歸農抬起頭來,嘴裡喃喃說道:“不錯,不錯,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宋青書一頭黑線,果然是壞人本性,正面例子沒法激勵他,這些邪惡的大反派卻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這是雪參玉蟾丸,對你的傷勢有用,快快服下。”宋青書將一粒藥丸送到田歸農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