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人還有事要辦,沒有久留,仔細jiāo代後就走了。
沈蘭卻再也忍耐不住,她控制著自己快要失態的情緒,道:“大哥,既然拍賣已經結束,我們去和少將軍打個招呼吧?”
沈慶站起身,他也正有此意,很想去會會那個葉蓁。
兄妹倆一同往閆歷所在的五號包間走去,然而他們發現,一同來的還有不少人,無論拍沒拍到木牌,不少世家的人都過來了,來的還都是年輕一代,家族裡的佼佼者,就為了見見那葉小姐——她既然願意拍賣文字,那說明她不是個會藏私的人,是個能夠用金錢打動的人,他們還就怕你高風亮節甚麼都不為所動,既然愛錢,那就好辦多了,他們可多的是錢!
誰不想和認識許多古文字的人打好jiāo道?誰不想拉攏她?沒有人!就算心裡有甚麼計較,但是面上還得笑嘻嘻的和樂融融!
可惜,他們這許多人都被閆歷的衛兵擋在了房門口:“對不起,葉小姐不見客。”
同來的這麼多人,平時在外哪個不是被巴著恭維著?如今親自到門口求見,居然還被拒絕了?
我可是王家人,我姐姐是第一夫人,我還拍到了木牌,也不見?
不見,都不見。
要想使用木牌的權利,請直接拿問題過來,葉小姐只負責翻譯一句古文字,別的請便,再說了,她也沒說拍到木牌就一定要見你啊!所以都快走快走吧!
她當真硬氣得很,誰都一視同仁!
別說,這臉還真疼,送上門給人打得啪啪響。
又有人問了,為甚麼不見啊?他們又沒有惡意,不過是仰慕她的才華而已,見一面又能如何?
門外吵鬧太兇,這次閆歷的隨行副官出來說話了:“實不相瞞,就是因為有人太仰慕葉小姐的才華,想要用卑鄙的手段得到她,葉小姐為此受到不小的驚嚇,她不是不想見你們,而是害怕啊。”
……媽的,誰這麼可惡,居然敢搶先下手!搶先下手也就算了,你他媽居然還沒得手?真是丟人!
一時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試探的想對方眼裡看出這事兒是誰做的?當然在場的都是人jīng,就這麼看還真看不出來是誰做的。
副官道:“因為這事,葉小姐jīng神上受了刺激,所以為了葉小姐的身體著想,只能對不住各位了。”
沈慶捏著木牌的手微緊,他心底有過一絲異樣劃過,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沈蘭拉拉沈慶的衣袖,沈慶沒有回應,她忍了忍,再一看此聚在這裡的可都是天之驕子,平時他們和她相談甚歡,也曾對她發出驚歎的眼神,然而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她,那個葉小姐還沒出現,就已經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她的大哥也是如此。
這樣的落差,讓沈蘭心底很不適應,很不舒服。
王家一弟子王林道:“那葉小姐現在身體怎麼樣了?我認識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可以請來為葉小姐診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哪裡都能出事,jīng神可不行!jīng神混亂了忘記了古文字怎麼辦?又問有沒有查到兇手是誰?抓到了定要嚴懲!
副官趕緊道了謝,婉拒說已經請了醫生在看了,至於兇手是誰,他無奈搖頭,沒明說,只是道:“葉小姐說她拒絕和那樣可怕的人合作。”
……咦?拒絕合作?那可就太好了!這完全是不費chuī灰之力就幫他們在未來打壓下一個qiáng勁的家族!
王林等人紛紛贊同道:“確實應該如此,對於某些心懷惡意的人,絕對不能姑息!”
沈慶總算明白之前他察覺到的異樣從何而來了,原來是在這兒!他果然是親自把自己送到門口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個葉蓁能在之前說出那些話,又早有預謀的將他的人放倒,就說明她絕對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相反她心機深沉,果斷直接!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不計前嫌的當做甚麼事兒也沒發生一樣將古文字教給他?如今居然還三言兩語的就煽動這些人來對付他!
沈慶知道,他們這些世家是面和心不和,私下裡的yīn私手段可不少,一旦被逮到機會,那就絕對是被爭相蠶食、吞噬殆盡的命運。
這個葉蓁,好好好!果然是步步算計!
葉蓁只憑自己是對付不了沈家的,只能婉轉一點兒用些別的法子了。
她安靜坐著,聽到屋外傳來的對話,側眸看了眼身旁的黑衣男人,他坐的筆直,挺括的制服將他勾勒得一絲不苟,骨節分明的寬厚手掌端了一個青瓷茶杯,他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冷硬的氣質裡多了一絲難言的矜貴清雋。
當然讓她驚訝的是,他居然還真願意陪她做這一場戲,並且還做得這樣好,三言兩語幾句話就挑起了一場看不見的紛爭。
葉蓁道:“少將軍這樣幫我,作為回報,你有甚麼需要的還請儘管開口。”
閆歷看她一眼,淡淡道:“就當你欠我一次。”
葉蓁意外,挑了下眉。
他突然勾起唇角,暗含深意:“葉蓁,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葉蓁說:“我除了多認識了幾個字,別的還真沒有,少將軍如果獅子大開口,我也有權利拒絕的。”
閆歷又是一笑:“放心,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不知道為甚麼,葉蓁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好像有甚麼東西懸在頭頂,隨時能壓下來將她吞噬,“到時再說。”
閆歷不置可否,站起身:“既然都差不多解決了,我們也該走了。”
葉蓁是和閆歷一起出去的,等在外面的人差不多也都散了,畢竟也是要面子的人,都說得那樣明確了,也做不出在門口死守的舉動,當然也沒忘了派人在那兒守著,見不了面,連訊息也不能打探麼?
以至於葉蓁和閆歷一出來,各家都聽到了訊息,沈慶當然也聽說了,他之前想會會葉蓁,如今卻遲疑起來,這個時機,他不確定少女是不是還有後手,何況她身邊還有閆歷,閆歷難道還會好心的不告訴她其實是沈家對她一下的手麼?他不能貿然出現在她面前。
而就在他猶豫的功夫,沈蘭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她直接在走廊和閆歷、葉蓁碰上,她看著並肩走來的兩個人,男人身姿修長,面容冷酷,只是迎面走來,就帶來一陣讓人無法抗拒的qiáng大氣場!而他身邊的瘦小少女穿著和他一樣的黑色衣衫,簡單的上衣長褲,黑髮紮起,粉黛未施,gān淨自然,那雙清麗烏黑的眼眸明亮極了,和照片裡灰撲撲的模樣不同,她變得鮮活,變得與眾不同,至少不會讓人因為她穿了一身廉價的衣服就生出輕視之意……
不過初見一面,沈蘭心裡就生出許多想法,然而這些都不是讓她最驚訝的地方,讓她驚訝的是,少女走在閆歷身邊時極其自然而平靜的模樣,她的眼裡沒有絲毫猶豫和閃爍,沒有羞澀和緊張,當然也沒有害怕和膽怯……就算是她,在面對閆歷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緊張和小心翼翼,更不用說別人。
就是這份自然,讓她臉頰一白。
閆歷和葉蓁已經走近了,沈蘭握了握拳頭,上前兩步,溫柔有禮的模樣:“少將軍,好久不見。”她又看向葉蓁,笑著說:“你就是傳聞中的葉小姐吧?”
閆歷皺了下眉。葉蓁微微笑了笑,嗯了聲,說:“沈小姐,你好。”
沈蘭一愣:“你認識我?”
葉蓁說:“認識,我住在六十九區,沈小姐經常來送物資,我見過你好幾次了。”
沈蘭當真沒想到葉蓁會這麼說,還毫不避諱的成人她生活在六十九區?那可是帝國最髒最亂最底層的地區!她知道,好些曾經生活在平民區的人進入五十區後都會故意隱瞞不讓別人知道,就怕會被人笑話,會被人看不起,可現在她居然承認了?沈蘭意外又驚訝,猶豫道:“我沒做甚麼,就是看不得有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