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葉蓁忽略了,她看了眼她爸和她哥她弟的衣服,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改天去物品站買兩身厚衣服,順便買幾chuáng棉被。
次日一早,葉父gān勁十足的出了門,葉蓁說:“爸,家裡吃的夠了,不要給我們留飯,你自己吃飽。”
他誒了聲,健步如飛!
送走葉父,葉蕭尷尬的把本子給她,“我不知道對不對,你看看……”
葉蓁笑著接了過來,把請假條給他:“麻煩大哥了。”
葉蕭和葉竹一起出門,葉看見元凱已經頓在門口,愁眉苦臉的模樣,手裡皺巴巴的捏著一個紙團著,葉蕭突然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來,他深深的看了眼元凱,把元凱看得一愣一愣的,畢竟葉蕭不待見他,每次看見他都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突然這麼看他,他打了個寒顫!
葉蓁隨後出門,元凱停止了胡思亂想,立刻跳到葉蓁面前,“臭丫頭,你看看!老子可是寫了一整夜!”
葉蓁沒接:“請注意紙面整潔。”
元凱:“……???”
知道他寫這一份就快要寫哭了麼?
葉蓁沒理他,直接去了物品站找張胖子。
元凱餵了幾聲也沒讓葉蓁手下留情,他咬牙切齒的,招來兄弟給他當桌子,把那份計劃書又謄寫了一遍,一邊說:“老子這輩子做過的最大的錯事就是信了那huáng毛丫頭的邪!媽的,老子居然還和她一起做白日夢,簡直可笑!”
他兄弟不好說甚麼,畢竟最近能吃飽肚子都是靠了那huáng毛丫頭,gān笑了幾聲。
元凱給了他一腳,“你笑甚麼?老子說錯了?”
他兄弟立刻叛變了,說:“凱哥說得對,是那huáng毛丫頭的錯。”
元凱又一腳踢了過去:“甚麼huáng毛丫頭,老子能叫你們能叫嗎,叫姐!”
“對對對,葉姐!”
“哼。”
葉蓁和張胖子坐車去三十區的時候,元凱就把他謄寫了一遍的計劃書塞她手裡了,警惕的盯了眼張胖子,對葉蓁說:“你好好看清楚,我可是很用心寫的!”
葉蓁“嗯”了聲,“辛苦你了。”
張胖子看了看元凱,高傲的笑了一聲,一點不把元凱放在眼裡,元凱也是冷笑,昂著頭顱離開了。
葉蓁似乎沒有發現兩人間的暗cháo洶湧,和張胖子上了車,聽他說了博物館的注意事項之後,就埋頭看葉蕭和元凱寫的計劃書。
葉蕭的字比元凱的要工整許多,元凱的字純粹是醜。
這倆人考慮事情的方向也不同,元凱在外面野慣了,平常又有很多小弟,對街頭那一帶十分熟悉,他考慮的是負重跑這個太簡單了,不過跑幾步就能得到一斗米,不划算,既然要挑選私軍,自然要綜合其他方面,不只是體力,還有平衡能力等各方面的。
葉蕭考慮的則是這個訊息一旦釋出出去,開始或許沒人相信,一旦確認事情是真的,只怕會有很多很多、更多的人前來掙這一斗米,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發生混亂,最好就是限定一個數字,制定約束規則等等,這下面就羅列了許多出來。
葉蓁想,元凱和葉蕭都不是笨的人,只是每天被生活所bī,根本無心去想其他。
張胖子也看到了葉蓁手裡的紙,他笑道:“你和那小子怎麼認識的?”
“他搶過我,現在在幫我辦事。”
張胖子一噎,他發現自己還真愈發看不懂葉蓁了,這心眼也忒大,被搶過還能留身邊,這都能一笑泯恩仇呢?
葉蓁把紙放進揹包裡,看著車窗外的世界出神。
六十九區雜亂荒蕪頹敗,可越往內區,裡面的世界就愈發gān淨繁榮,路邊上有著絡繹不絕的來往車輛,人們的穿戴gān淨整潔,街道兩旁有不少店鋪……
到了三十區,博物館前下來,地面都鋪著大理石,光滑可鑑。
能來博物館的,大多是有能力的人,男人穿著全套的西服、頭戴爵士帽,女人則身著禮服,就像是去參加一場高階的宴會,雖然這也算是一場高階展覽。
葉蓁跟在張胖子身邊,身穿軍綠色制服計程車兵疑惑的目光在葉蓁身上一掃,張胖子立刻瞪了過去:“怎麼了,有問題?”
他立刻道:“沒有。”
張胖子高傲的哼了聲,一副“bào發戶要不完”的氣質說:“狗眼看人低!”
葉蓁莞爾。
因為今天要出來,想著家裡要添新衣,她就順便給自己買了一套,黑毛衣外搭了薄棉衣、黑長褲,一雙膠底的布鞋。
和之前比起來好太多,可和三十區的人比起來,她依然像是個乞討的。
博物館有四層,將軍墓出土的文物是當今世人關注的重點,此刻被jīng心保護在二樓供人參觀,由瓷器、玉器、木雕、書籍字畫等逐一擺開安放,甚至還有一張紅木花雕的拔步chuáng,chuáng前放了一個梳妝檯,一張圓桌,四張凳子,梳妝檯後是一個六扇開的衣櫃,都已經毀壞了大半,經過修復依稀能看出曾經的影子。
這是臥室。
有人在介紹說,這是主墓室的場景,考古學家和博物館的負責人都qiáng烈建議不能把這些分開東西,要還原當時的真實場景,只有這樣才能體現出墓主任的愛,這對恩愛的夫妻在死後也在一起。
“葉小姐,葉小姐?”
張胖子推了推愣神的葉蓁,葉蓁回頭看看他,又回過頭去,她低頭呢喃了幾個字,張胖子沒聽清,依稀是:“……甚麼甚麼蠢貨?”
“你說甚麼?”
“沒甚麼。”
張胖子發現,進了博物館後的葉蓁更安靜了,他以為她來看這個將軍墓出土的文物是想要證實自己的實力,又或者說是想來看新奇,可她步履緩慢的每一個都一次看過,卻又沒有長久的停留,更不像旁人那邊感嘆做工的jīng致,猜測在幾百年前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是如何驚心動魄,她太平靜,與其說是來參觀最神秘的文物,倒好像回到了家裡一樣自在……?
直到在一面展櫃前,張胖子指著裡面被修復後卻依然能夠看出破損的紙張說:“葉蓁,你看這個,聽說這是古代的結婚證書。因為上面有和墓碑上一樣的照片,雖然沒墓碑那張清晰,但還是能看出來,然後才猜測這可能是當時的結婚證書。”
葉蓁看著,手指落在玻璃上,彷彿透過遙遠的時空再次握上那頁紙:“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她用的是中文,張胖子聽不懂,他疑惑的看著葉蓁,“你在唸上面的字?”
葉蓁還未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哧笑,是個穿著白色佯裝、斜戴紗帽的女人,“不過唸了兩句讓人聽不懂的話,還會忽悠人能認得這上面的古文字了?可別在這兒貽笑大方了!”
張胖子眉毛一豎,他挺著大肚子,囂張又不可一世的說:“老子說話關你屁事,你聽不懂還有理由了?”
女人冷冷譏諷,掃了眼葉蓁的破爛衣服說:“哼,不知道哪裡來得的發戶,還以為自己是甚麼人了!”
張胖子所在張家確實不是甚麼豪門世家,家裡也是近二十年靠著物品站發展起來的,確實就是個爆發戶,因為身份太低,他們家雖然有錢,真正的世家卻也看不起他們,不屑結jiāo,如今被這麼一說,就立刻被踩了痛腳,氣得不行!
“你甚麼意思?你要有實力就把博物館包下來自己看,既然和我一起看,也不見得有多厲害!”
那女人一噎,哼了聲。
周圍已經有人看過來,在博物館鬧事是大罪,重則會被拘留判刑,張胖子和那女人都有顧忌,也不敢真的鬧大。
葉蓁笑了笑,說:“這是一句結婚證言,翻譯過來便是: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