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
第45章大文盲(14)
六姨太生產是帥府大事,隨著小jú那一嗓子,府裡頓時鬧騰起來,準備的準備,傳話的傳話。
沈鈺還在營內,突然接到家裡打來電話,說是六姨太要生了,現在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殺個人眼都不眨一下的沈大帥突然覺得腿軟,連連高聲命令:“備車!馬上備車去醫院!”
副官知道這位對六姨太的看重,也不敢馬虎,親自開車帶著沈鈺往醫院趕,向來沉著穩定的沈大帥,就是面對敵國列qiáng也面不改色的沈大帥,一路上連連催促他幾次快快快!
醫院那邊早就接到通知要為沈大帥的六姨太接生,也是早有準備,沈鈺趕到醫院,等候在醫院門口的管家就領著他去了候產室。
他一進去,就看見他的小蠢貨皺著眉頭躺在病chuáng上,小jú在喂她喝參湯,說是怕等會兒沒力氣生孩子。
葉蓁看見沈鈺,有著些許汗珠的白嫩小臉笑盈盈的可愛:“大帥,我們的睿睿馬上要來見您了,您開不開心?”
他梗了梗,這蠢貨!
“開心,很開心。”
“我也好開心!”
沈鈺感覺自己硬著的心腸此刻就軟了,他趕走小jú親自喂她喝湯,可他從未服侍過人笨手笨腳,反而弄得她下巴衣服都沾上了油漬。
葉蓁哎喲兩聲:“大帥,讓小jú來吧,您到這邊陪著我。”
沈鈺也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幫倒忙,把湯碗給了小jú,坐到另一邊,把那小手緊緊的握在手心,看著她皺著眉頭把一碗參湯喝完。
他拉著她手背親了親,葉蓁便對著他笑,偶爾痛得緊了就握起小拳頭,漂亮的眼睛淚汪汪的。
他急的不行,面上卻不露。
醫生護士一直守在旁邊,和他解釋說只要等六姨太的的宮口開到十指,就可以生了,在此期間可以幫助六姨太適當走動,或者是刺激rǔ\房,這樣宮口開得快,也就可以儘快生下孩子。
沈鈺趕緊把他的小蠢貨半抱著走了一圈,讓醫生護士丫鬟都去門外等著,才解開她的衣衫去揉她胖乎乎的倆糰子,他還從來沒有這麼純潔過,不含半點欲\望,只有心疼和緊張:“蠢貨,平安把這狗……睿睿生下來,到時候本大帥給你承諾的那些一點點的喜歡都給你兌現了,還會更喜歡你。”
葉蓁咬著唇瓣,可憐巴巴的點頭:“嗯!大帥真好!”
這就算好了,也太容易滿足。
他心下微嘲,提著這蠢貨靠在他胸口慢慢的走。
她抱著他,膩在他胸口小小軟軟的說:“大帥,我喜歡大帥,也喜歡我們的睿睿,我一定讓大帥看到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睿睿。”
男人眼睛微眯,摸去她額頭的汗,親了一口。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蠢得他心疼。
這一折騰就三四個小時過去,葉蓁轉進了產房,沈鈺還想跟著進去,醫生倒是不敢說甚麼,只是心下驚訝這六姨太未免也太受寵,好聲好氣的陪了大半天不說,如今還要跟著進產房?
管家忍不住道:“大帥,六姨太有醫生護士照看,您不要擔心。這產房——”汙穢,不吉利。
“閉嘴。”沈鈺不耐煩的打斷他,他見過得血還少嗎?連兒子出生都忌諱還算甚麼男人!
葉蓁拉拉他的手:“大帥在外面等著我和睿睿來見您。”
沈鈺瞪眼:“你也閉嘴!”
她搖搖他:“大帥,您在我怕我會緊張……”
沈大帥:“……”
緊張甚麼?都老夫老妻有甚麼緊張的?他又不是沒看過!
這次是葉蓁鐵了心,不要他陪,他一堅持她就扁著嘴巴淚盈盈的看著他,他氣道:“你這蠢貨不識好歹!”
葉蓁也有小性子:“反正不管,大帥在外面等我們!”
她轉頭和推chuáng的護士說:“走吧,我們進去,不要理他。”
向來乖巧的小女人難得驕縱,逗得他一笑。
他捏著她粉白的臉頰俯身看著她:“真不要我陪?”
葉蓁咬著嘴唇,嗯了聲,嘟囔道:“女人生孩子很醜的,大帥別看好不好……”
媽的,沒有比這更蠢得蠢貨了。
“求求你了……”
他果然在外面等,等到夜深人靜,裡頭安靜得根本不像有人在生孩子,他聽說別的女人生孩子房頂都能叫塌了,怎麼他這蠢貨這麼安靜?
他拉住護士問裡面怎麼樣了?
護士有些怕他,再看這一層被他帶來的親兵層層把守,頓覺沈大帥高冷兇狠,就算他長得俊美也讓人膽戰心驚,害怕不已,道:“六姨太很聽話也很配合,宮口開得差很多了,應該能儘快生下孩子。”
這一等就到了次日清晨,五點過了,管家送來了宵夜,沈鈺哪裡還有心情吃東西?
他第一次這樣等一個人,才知道等待是如此難熬。
直到六點過時,護士激動的出來說:“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沈鈺幾乎是立刻道:“我那蠢貨呢?”
護士還沒反應過來“蠢貨”是說誰,裡面又有護士跑著出來,“孕婦產後大出血!”
大出血?
小jú還沒來得高興,就給嚇哭了!
沈鈺面色鐵青,一手撐在牆壁上:“我要進去!”
無人再敢攔他。
他穿上了防菌服,半跪在病chuáng前,看著臉色慘敗,汗溼鬢角的女人,她眼角都是淚,嘴唇咬破了,血液凝固在唇瓣上,眨巴著眼睛淚盈盈的看著他:“大帥,您終於來看我了嗎?”
“嗯,來了,我來了。”
“大帥,我本來該隨著我爹早早死在路邊,連收屍的人都沒有,是您救了我們,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您給的,只有孩子,我們的孩子是我給您的,是我最珍貴的禮物。我希望大帥能把孩子教導成像您一樣頂天立地保家衛國的男兒,不要再有那麼多人流離失所,死於戰火,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閉嘴,再亂說我就生氣了!”
她看著他:“我死了,您就把我葬在我父親的旁邊,隔一年……隔幾年吧,帶著孩子來看看我。”
沈鈺忍不住去撫摸她的臉龐,往日溫暖的小臉此刻變得冰涼,連他都沒發現他的手在顫抖,那種要失去的驚恐和害怕讓他心底又升起bàonüè,他的蠢貨這麼好,怎麼會死?
“蠢貨,不要亂說話!”
“蠢貨!”
“蠢貨……?”
她不再回應他。
他快瘋了。
赤紅雙眸,神情驚懼,那樣的恐懼和害怕,彷彿失去了世間最重要的珍寶。
“快把我的蠢貨救回來,不然你們都得死!“
沈鈺從來沒有這樣無能為力過,父親剛去世的那兩年他為了掌握兵權費勁心機,各方謀算,還防著有人對他不利,可他從沒有害怕和擔憂,大概是他一往無前,所以從不畏懼。
就算真的命懸一線,他也不曾害怕;就算被人bī到槍口,他還能笑著風流làngdàng。
甚麼能難倒他沈鈺?甚麼能讓他沈鈺畏懼退縮?又有甚麼是他沈鈺做不到的?
從來沒有。
只有此刻,他看著病chuáng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聞著那厚重的血腥氣,生命的流逝和脆弱,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和痛苦的滋味。
這一刻,他覺得只要她能醒來,他就把他所有的喜歡都給她。
只要她能醒過來。
他甚麼都願意。
……
孩子睡著了,奶孃餵過奶後就呼呼睡著了,小jú一直守著他,“大少爺命好,六姨太拼了命把你生下來,你可得為六姨太爭口氣啊。”
天色大亮了,孩子醒來也不哭,吃過奶後就又睡了。
想到六姨太生孩子的兇險,她頓時就沒了嫁人的心思,打算以後都一個人過。
她趁此機會出去看了,管家說:“還沒出來。”
這搶救的手術進行得太久,連帶著沈鈺也一直沒有出現。
他們只能在外面等,沒了主心骨,除了等,也不知道能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