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無波的面容上浮現出幾絲笑意,低聲說道:“它值得。”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父親臉上的笑容,接著恍然大悟,燦爛笑道:“爸爸,要是我可以幫你,您會怎麼獎勵我?”
盧修斯腳步一頓,連看見了麗痕書店裡的亞瑟·韋斯萊都沒搭理。
“幫我?你?”他的語氣充滿質疑。
德拉科不滿道:“我的行動可比您方便——那枚戒指,我可以讓凡妮莎阿姨接受它。”
盧修斯:“……你知道我要送給她。”
“爸爸,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個。我只是成績輸給了格蘭傑,明年一定會考回來的,您不要真的把我當成笨蛋。”
面對兒子的控訴,盧修斯良久未語,直到……他看見了一樣來陪著塞納買課本的凡妮莎。
她穿了一條碧綠的連衣裙,又讓他想到了那枚戒指。
她沒有扎頭髮,金色的長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那麼美麗,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單單是男性,還包括女性。
有個小不點站在一個胖胖的婦人身後,盯著凡妮莎低聲詢問甚麼。盧修斯瞧見,不耐煩地握緊了手杖。
是韋斯萊一家。
再看看凡妮莎,她攬著塞納正在說話,沒注意到韋斯萊的妻子和女兒正盯著她看。
然後,那一家子,居然明目張膽地上去搭訕了。
“爸爸,是塞納。”德拉科高興地指著那邊,但很快表情就和他父親一樣臭了,“哦,該死,波特也在!”德拉科氣哼哼道,“還有韋斯萊家的敗類——甚麼時候他們家也有錢進書店了?”他的語調很驚異。
他說完話,也不顧父親的腳步,就快步走上去,擋在了要和塞納打招呼的哈利面前,笑得一臉英俊無邪道:“塞納,你來買書嗎?”略頓,他抬眸望向凡妮莎,“凡妮莎阿姨,很久沒見,您還是那麼美。”
德拉科在這,那盧修斯肯定也在這。
凡妮莎不自覺地望向了德拉科來的方向,盧修斯站在那,眾多巫師之中,他是最不平凡的那個,他穿著黑色的巫師袍,裡面是一絲不苟的襯衣,領口扣著寶石,長袍衣襬上還有細小的碎鑽,一切細節都很到位地襯托著他高貴的身份和不菲的身價。
“我爸爸就在那。”見凡妮莎注意到了自己的父親,德拉科極力表現道,“他剛才買了一枚戒指,花了一大袋子金加隆——應該夠韋斯萊家好幾年的日常開銷了吧。”這後半句話可讓韋斯萊一家表情很難看,哈利也不太高興,但德拉科理都不理,繼續說道,“據說,那枚戒指是來自於斯萊特林的饋贈,他想送給您,凡妮莎阿姨。”
德拉科這話讓塞納和凡妮莎都愣住了。
事實上不僅僅她們母女倆,一直在旁聽的哈利和韋斯萊一家也都目光迥異地望向了盧修斯。
盧修斯防備地瞟了他們一眼,按他一貫的性格,他大概會諷刺一下亞瑟·韋斯萊這個在工作中不斷給自己使絆子卻沒辦法動搖自己地位的傢伙,然後就帶著兒子離開。
但是……
最後的最後,盧修斯終於還是風度翩翩、極具氣場地握著手杖慢慢走了過來。
他站定在凡妮莎面前,側過頭,鉑金色的長髮遮住了他對著韋斯萊一家的半張臉,他抓住了凡妮莎的手腕,只看著她,誰也不看道:“德拉科,照顧好塞納,和她一起買書,然後回馬爾福莊園。”語畢,直接帶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凡妮莎幻影移形了。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還是哈利伸手幫他把下巴合上了。
“你爸爸和教母的事情是真的?”哈利驚訝地問。
塞納瞥了一眼他們倆,他們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德拉科這會兒才意識到是誰在和自己說話,好像炸了的龍一樣轉開身,皺著眉說:“這關你甚麼事?波特?”他哼了一聲道,“還有,你居然叫凡妮莎阿姨教母?你不知道她早就和你的教父分開了嗎?”
“那又怎麼了?是西里斯讓我這麼叫的。”哈利堅定地說,“教母也沒有拒絕。”
德拉科:“……”他無言地望向塞納,塞納凝重點頭,表示的確如此。
他無話可說了。
德拉科厭惡地瞥了一眼韋斯萊家的人,倒是沒繼續說甚麼諷刺的話,拉起塞納的手就要走。
塞納愣了愣,剛想說她的書還沒買呢,哈利就攔住了他們。
“書不買了嗎?”哈利眨巴著綠眼睛說,“剛才馬爾福先生不是讓你帶塞納買好了書再回去嗎,德拉科?”
德拉科瞪大眼睛道:“……誰……誰准許你叫我德拉科的?”
塞納盯著面面相覷的兩個少年,審慎片刻道:“是我說可以的,德拉科。”
德拉科怪異地望向塞納,塞納使勁給他使眼色,德拉科很快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在所有人都覺得哈利·波特是打敗了黑魔王的救世主時,不裝作喜歡他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看見他盯著塞納那眼神,德拉科就很不高興。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和波特那麼對著gān,他哪有那麼多閒心頂風作案啊。
有點不慡,但德拉科知道塞納是為了自己好,於是不耐煩地說:“那就去買書,還在磨蹭甚麼?趕緊走。”
於是他又拉著塞納進書店了。
塞納抽空朝哈利wink了一下,哈利愣在那,然後臉迅速紅了起來。
——其實塞納只是示意他一切搞定了罷了,他和德拉科的關係今年會得到大改善。但哈利……不知道領會到了沒有。
盧修斯這會兒沒心情管孩子們的事。
他帶著凡妮莎回了馬爾福莊園。
凡妮莎的手腕都被他攥紅了,等站定在華麗的地毯上,她才有機會說:“你弄疼我了,盧修斯。”
盧修斯倏地回過神來,立刻鬆開了手,翻開她的衣袖檢視。
果然,她白皙嬌嫩的手腕都紅了。
“抱歉。”他抿了抿唇,試圖用魔杖為她減緩疼痛,凡妮莎阻止了他。
“沒有必要,一會就好了。”凡妮莎拉回衣袖,“我是治療師,就算要治療,也可以自己來。”
盧修斯站在那,全然沒有了方才面對外人和晚輩時那種遊刃有餘。
他表情僵硬,眼神遲鈍,活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
凡妮莎看了他一會,想起了德拉科的話,過了許久才說:“你買的戒指呢?”
盧修斯怔住:“甚麼?”略頓,他立刻回過神來,“啊——戒指。是的,戒指。”
他從巫師袍內側口袋取出一個jīng致的首飾盒,那首飾盒可不是博金家能有的,那枚戒指本來配了一個很古老的首飾盒,在盧修斯看來實在過於寒酸了,所以他在去買書的路上買了這個首飾盒。
“在這兒。”
他將首飾盒開啟,凡妮莎就看見了德拉科提到的那枚來自於斯萊特林饋贈的戒指。
那是一枚翡翠戒指,翠綠欲滴,讓人想到她的眼睛。
凡妮莎盯著盧修斯手裡的戒指問他:“德拉科說你想把它送給我?”
盧修斯凝視著凡妮莎,他很瞭解她。
如果她不願意接受這個,根本就不會提起來,她會想方設法地逃避,引開話題。
但她沒有。
她甚至還詢問了他。
盧修斯想起了德拉科的話。
雖然不太想慣著越來越不像樣的兒子,但是……他試圖幫助父親的情感可嘉。
那麼這樣好了,如果他今天成功了,他就給斯萊特林魁地奇院隊捐獻一整隊的光輪2001。
想到這些,盧修斯很不自然但還是語調肯定地說:“如你所見,是的。我想除了你,這個世界上沒人再有資格擁有它了。”
凡妮莎望著他具有冷冰冰顏色的眼眸,和很多人說話時,盧修斯都是隨意、自然而又高貴優雅的,他總是自信得體,勝券在握的樣子。
唯獨面對她的時候,他不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