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豈不是更危險了?
凡妮莎臉色蒼白地對穆迪說:“您能見到他對嗎,穆迪先生?”
穆迪尷尬地轉了轉他的假眼:“凡妮莎,我很抱歉,最近這段時間西里斯的蹤跡很神秘,我也無法判斷他到底在哪裡。”
凡妮莎想讓他回家的。
他們也可以使用赤膽忠心咒來保護這個家,可他根本不和她通訊,也不回來,他大概覺得,自己漂泊在外面,吸引火力,就不會有人來戈德里克山谷打擾她們母女了。
凡妮莎站在一樓的視窗處,望著窗外的景象,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那一刻她感覺到了濃重而壓抑的絕望。那種情緒壓在她心口,找不到一個發洩點,直到……
直到1981年的10月31日,萬聖節前夜,誰都不希望看到的意外發生了。
詹姆和莉莉被發現了。
他們被找上門的伏地魔本人殺死。
唯一存活下來的只有他們才一歲多的兒子,哈利波特。
他成為了大難不死的男孩——在他即將死亡的前一刻,他的母親用她炙熱深遠的愛開啟了古老的防護魔法,犧牲了自己的性命,為她珍愛的兒子擋住了伏地魔的死咒。
伏地魔在那一夜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死了一般。
而魔法界也徹底炸開了鍋,在波特夫婦死去,救世主現身的隔天,整個魔法界都在慶祝戰爭的結束,甚至爆發了許多違法了《國際保密》的事件。面對國際魔法師聯合會的質問,擔任魔法部長的米里森·巴格諾女士表示她堅決擁護大家縱情狂歡的權利,並獲得了全場喝彩。
是啊,縱情狂歡——他們都在狂歡,沒人去想想此刻波特家是怎樣悽慘的場面。
凡妮莎應該是最早得到訊息的那批人。
那天深夜,她抱著塞納久站在人群之中,望著倒在血泊中的詹姆和莉莉,眼前似乎還能看見他們鮮活地表示,將來一定要讓哈利娶塞納久做妻子。
她無聲地落淚,雙腿如灌了鉛般怔在原地,她無法言語,此生她第二次面對珍視的人死亡,第一次她沒能親眼目睹現場,只是在冥想盆裡看了一段記憶,但這一次……她親眼看見了他們的消逝。
鄧布利多出現在她身後,輕輕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憂傷而溫和地說:“凡妮莎,節哀,我們都不希望看到這一幕,但它已經發生了。”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不再那麼jīng神奕奕了,“我們要面對現實。”他說完,凝視著已經被整理上擔架的波特夫婦的屍體,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凡妮莎緩緩回神,她qiáng迫自己不再去看詹姆和莉莉的屍體,沙啞地問:“哈利呢?他在哪裡?”
鄧布利多說:“他有更好的去處,他不會有任何危險。”他用稍微輕鬆的語氣道,“他如預言中所說的那般打敗了黑魔頭,黑魔頭消失了,現在沒人可以傷害到他了。”
凡妮莎慢慢望向老校長的臉,沉默了許久,抱緊了懷裡的女兒,問了一個最不敢卻也必須要問的問題:“那西里斯呢?”
鄧布利多一直溫和的臉忽然沉肅下來,那一刻凡妮莎知道,一切都完了。
很快,不到兩天的時間,麻瓜社群裡發生了一起爆炸,那起爆炸由巫師造成,死於爆炸的,除了十三個麻瓜,還有……彼得·佩迪魯。
曾經的劫道者四人組之一。
凡妮莎看著預言家日報上的訊息,手止不住地顫抖。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說,引起這場爆炸的是西里斯·布萊克,她曾經英雄一般的丈夫。
彷彿一夜之間,西里斯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波特家的保密人,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背叛”了朋友、害死了他最好的兄弟,還殺死了十三個麻瓜,以及彼得·佩迪魯。
佩迪魯母親收到的兒子的遺體,甚至只剩下一根手指。
這太殘忍了,不是嗎?報紙上說,佩迪魯是因為追捕西里斯,所以才被殺死了。他們在學校時曾經是好朋友,是劫道者四人組的成員,佩迪魯肯定有辦法找到布萊克藏身的位置,也有可能他早就感覺到了布萊克要背叛波特夫婦,所以想要阻攔他,但失敗了。他是被布萊克報復的,死在了爆炸裡。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猜測,都無一例外將西里斯當做了罪無可恕的人。
沒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沒人願意相信他。
死去的彼得·佩迪魯成了英雄,而被在爆炸中當場抓住的西里斯,則被巴蒂·克勞斯直接關進了阿茲卡班,甚至沒有經過審判。
凡妮莎是在報紙上看到這些訊息的,甚至沒有人通知她這個做妻子的,她的丈夫被抓了。
不但被抓,還完全沒有經過審判,直接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凡妮莎直接摔了報紙,連衣服都沒換,幻影移形到距離霍格沃茨最近的地方,闖進了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
“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凡妮莎望著校長室裡那熟悉可靠的老校長,第一次帶上了怨毒的眼神,“為甚麼不告訴我爆炸的事?!為甚麼不告訴我西里斯被抓了?!”她走上前,憤怒地說,“魔法部那群瘋子!他們甚至都不對西里斯進行審判,不聽他的解釋,就把他關進了阿茲卡班!”
鄧布利多微微皺眉,憐憫地望著凡妮莎,彷彿看著垂死掙扎的孩子一樣。
凡妮莎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說:“……連您也不相信他嗎?”
鄧布利多沉默許久才說:“凡妮莎,我曾提議過,由我來做這個保密人,但被布萊克拒絕了。”
看啊,他都直接叫布萊克不叫西里斯了,這代表甚麼顯而易見不是嗎?
凡妮莎悽然一笑,不斷地點頭,沒有再跟這位老校長多廢話一句,直接離開了。
她要自己想辦法拯救自己的丈夫,她絕對不相信他會是背叛者,她敢用性命擔保,哪怕是……哪怕是奉獻出他自己,甚至是他們一家人的性命,西里斯也不會願意讓詹姆一家死去的。
凡妮莎要替西里斯的事奔波,就不能好好照看還不到兩歲的女兒,她回到家,抱起襁褓中的塞納久,雖然紅著眼睛,卻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告訴自己她不能哭,哭了就代表認輸了,哭了就代表倒下了,到那個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來替西里斯伸冤了。
“塞納,媽媽很抱歉,最近一段時間媽媽無法照顧你了。”凡妮莎語調沙啞地輕搖著懷裡的女兒,低聲說道,“媽媽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媽媽答應你,事情辦完之後,我會和你爸爸回來好好陪伴你,直到——永遠。”
凡妮莎打算把塞納久拜託給別人照顧。
在這個節骨眼上,在西里斯被所有人當做告密者的時刻,沒人願意幫助她這個曾經布萊克夫人。仁慈的人會理智地不牽連她,只唾罵西里斯,但也有一些人會認為,作為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丈夫要做甚麼,她很可能是共犯,只是沒有證據罷了,魔法部也不可能直接關押一個不到兩歲孩子的母親。
凡妮莎的日子舉步維艱,她唯一可以拜託的人,只剩下一個。
納西莎·馬爾福。
再次踏入馬爾福莊園,這裡的一幕幕真是久違了。
坐在沙發上,抱著懷裡想女兒,凡妮莎望著正在親自給她倒茶的納西莎道:“茜茜,不用麻煩了,我不喝。”
納西莎微微抬眸,擔憂地說:“你看起來很不好,妮莎。我想你需要休息。”她直起身說,“你可以到樓上休息,這裡有很多房間……”
“我沒時間休息。”凡妮莎冷靜地說,“我這次來是拜託你一件事。”她站起來,將塞納久jiāo給納西莎,納西莎的孩子也還不到兩歲,她現在和她一樣習慣照顧孩子,幾乎是下意識就抱住了。
“你……”納西莎憂心忡忡地望著她,想說甚麼,但被打斷了。
“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塞納久一段時間,我知道這很麻煩你,但我找不到別人來幫我了。”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的女兒,都不知道誰出現在了她身後,隻眼神茫然地說,“我要想辦法幫西里斯。他是被冤枉的,我絕不相信他會背叛詹姆和莉莉。”她垂下眸子,不再看著女兒,只是盯著地面道,“我在外奔波,肯定不能照顧塞納,她還那麼小,我不想她受苦,我只能拜託你這件事。”凡妮莎再次望向納西莎,充滿歉意地說,“我知道……馬爾福莊園的生活條件……非常優渥。這裡有家養小jīng靈,能為你分擔照顧孩子的勞累……所以我才將塞納抱了過來,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