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目送斯內普離開,一直都沒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望著重新關上的書房門,雖然他已經做了放棄凡妮莎的決定,可當他真的聽到她和別人在一起的訊息時,他發現他還是做不到完全冷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的就到了她的家,這麼晚了,她早就休息了,他念了個幻身咒,隱去身形,立在她chuáng邊,盯著側身睡著的她。
她睡得很踏實,嘴角勾著,好像在做甚麼美夢。
要是有咒語可以進入她的夢境就好了,讓他好好看看,她到底是夢見了誰,才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幸福。
肯定不是他。
盧修斯一步步走近她,緩緩在她chuáng邊蹲下,盯著她閉著的雙眼,一點點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當他的唇瓣幾乎貼到她的睫毛時,凡妮莎倏地睜開了眼。
她好像發現了附近有人,警惕地握起魔杖,看樣子立刻就要用咒立停了。
盧修斯立馬離開,下一秒凡妮莎就唸了咒語,然後發現周圍甚麼人都沒有。
“奇怪。”她唸了一句,又起身好好檢查了一下整棟房子,確定可能是她直覺出錯之後,才回到臥室繼續休息。
盧修斯回到了他的書房。
他láng狽地撐著書桌站著,想起她睜開眼那一剎那的對視,明知道她不會看見自己,卻還是心慌意亂。
回憶夾雜著洶湧的感情侵襲而來,他想起他們每一個吻,每一個抵死纏綿的夜晚,他想起她曾經用一雙崇拜愛慕的眼睛看著自己,現在那雙眼睛要看著別人了,他明明已經在心裡做了放棄的決定,卻因為這個認知,真的感受到它發生的時候,痛徹心扉。
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告訴自己,再耐心等待一下。
等到西里斯·布萊克六年級畢業,等到他和普維特訂婚,如果他真那麼做了,他就有機會,也可以名正言順地,重新讓她回到他身邊了。
到那時候他就可以說,看——西里斯·布萊克和他的選擇一樣,甚至還不如他,他甚至甚麼都沒為她付出過。
然而,西里斯讓他失望了。
又或者說,他讓盧修斯徹底絕望了。
西里斯·布萊克在他六年級畢業的暑假,徹底叛離了布萊克家族,沃爾布加·布萊克在他離家出走之後,憤怒而無情地燒燬了他在家族掛毯上的名字。
從此以後,西里斯·布萊克,將再也不是布萊克家族的人。
他成了一個自由的、沒有束縛的,或許……僅僅只屬於凡妮莎·格林的男人。
當凡妮莎開啟家門,看見臉上掛著輕鬆卻傷感笑容的西里斯時,她就知道他做到了他的承諾。
凡妮莎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西里斯將她擁入懷中,把臉埋在她的勁窩,卻被她拉出來,狠狠地親了上去。
西里斯有點呆住了,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臉上是劫後餘生般的笑容,他抱著她熱烈地回吻,兩人纏綿地回到屋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盧修斯站在遠處望著這裡,望著那一幕,回想著沃爾布加尖叫、嘶啞的聲音,回想著布萊克家族掛毯上那被燒燬的dòng,回想著凡妮莎主動親吻西里斯時的畫面,以及她看著西里斯的眼神,他抬手摸了摸臉,望著手指上溼潤的液體,他發現他竟然哭了。
感情告訴他,他應該衝進那間屋子找回他的女人,但理智不允許他那麼做。
他顯然沒有他自己想得那麼瀟灑,可以真的做到心甘情願放手,他所謂的放棄和冷靜都不過是還沒看見她徹底屬於別人的那一幕才產生的自負錯覺罷了。
盧修斯發現他還是沒辦法放棄凡妮莎。
他的思緒、心臟都被黑暗的情緒籠罩著、緩緩吞沒。
只要一想到有別的男人吻她的唇,甚至是親吻她的身體,他就恨不得殺了那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權杖,找回了他矜貴優雅的笑容。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勝利屬於最有耐心的那個,即使現在無法得到他想要的,但他有的是時間和方式,他總會有其他機會的。
總會有的。
他回到了布萊克家。
納西莎正在平復沃爾布加的怒火,她身邊是她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姐姐。
貝拉特里克斯神經質地說:“哦,布萊克家的汙點終於清除了!這真是太好了,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件事告訴黑暗公爵殿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梅林知道他雖然沒明說過,但那傢伙可是個格蘭芬多,誰能容忍純粹的布萊克家有個格蘭芬多呢?”
盧修斯淡淡地瞥了一眼貝拉,貝拉望向他,興奮地說:“你說對嗎,盧修斯?”
盧修斯似笑非笑道:“當然,貝拉。也許就像你說的,那個格蘭芬多的存在的確削減了黑暗公爵對布萊克家的信任。”他隱晦地暗示著,“就連你也因此在他那兒吃過虧吧。”
貝拉被他言詞之間充斥的輕蔑和不屑惹怒了,她皺著眉,有些歇斯底里道:“看來我妹妹沒告訴你我命令她傳達的話,讓你對我和黑暗公爵的關係有了誤解?”她突然又壓低聲音,黑暗又沉醉的臉上浮現出笑意,“他給了我最大的信任,我的金庫……”話說到這,她忽然閉嘴了,笑吟吟地開始自己高興,不再言語,盧修斯也沒再說甚麼。
他已經套出他想知道的了。
納西莎試了幾次都沒能問出來的話,在西里斯·布萊克脫離家族這一天,貝拉一激動險些就說出來了。其實她也不過是說了“金庫”這個單詞,別的甚麼資訊都沒有,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可能還要感謝一下西里斯·布萊克?雖然他現在恨不得給他一個死咒。
但至少,他讓他要做的事得到了轉機。
這個轉機,讓他重新得到凡妮莎的進度加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七年級了,辛辛苦苦地上學,終於快要畢業了!沒存稿真的太肝了,求抱抱qaq
回覆讀者寶寶的問題: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不會死,我埋了伏筆,下面大家就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西里斯這次離開家之前經歷了甚麼,他隻字不提,凡妮莎所知道的就只有結果。
他再也不是布萊克家的成員了,也不再擁有繼承人的身份,所以也就不需要……跟某個人訂婚。他可以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做一個快樂自由的格蘭芬多。
凡妮莎正在給他做吃的。
西里斯單手撐頭望著她忙碌的背影,以前覺得這一幕跟做夢一樣,太難實現了,但現在竟然實現了。
他心裡面一塊石頭落了地,儘管離開那個“家”的時候受盡rǔ罵,差點還動了手,但……結果是好的,這就足夠了。
凡妮莎給他做了肉醬義大利麵,繫著圍裙走到桌子邊放下,溫聲道:“吃吧,先簡單填飽肚子,晚上我們再好好慶祝一下。”
嗯,是該慶祝一下,脫離苦海了不是嗎?西里斯想笑笑,但他笑不出來。
他坐在那,沒急著吃東西,沉默了一會說:“你還留著我給你的戒指嗎?”
凡妮莎還準備回廚房的,但他提起那件事,她就不能再這麼走掉了。
站在原地,凡妮莎摘了圍裙,從連衣裙口袋取出一枚戒指。
戒指並不昂貴,款式也很普通,但在她眼中,它比世界上任何的裝飾品都要美麗。
“在這兒。”她柔聲道。
西里斯緩緩站了起來,他已經完成了從少年到青年的蛻變,挺拔高挑的身影來到她面前,站定腳步後,他從她手裡接過那枚戒指,灰色的眸子望著它說:“其實這有點寒酸,沒有很大的寶石,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我會給你買更好的。”
凡妮莎抬眸注視著他,沒有很快說話,西里斯牽起她的左手,猶豫了一下,沉沉地說:“還記得我說過,等我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就會向你求婚嗎?”
凡妮莎身子僵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垂下眼睛,她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執起她的手,將戒指放在她無名指的前端,語調不安地問她:“現在我能知道你的答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