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先生。”凡妮莎放下茶杯站起來，“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沒人能衡量你在這件事裡受到了多少傷害，但我想，只要你真心實意地挽回，伊萬斯小姐總會給你機會的。”
斯內普憤怒地轉過身道：“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她不會原諒我的！你憑甚麼在這裡說甚麼所謂的真心實意地挽回，你憑甚麼這麼自以為是？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努力了多久嗎？”
凡妮莎被他突如其來的憤怒驚到了，她站在原地道：“抱歉……”
“你除了sorry之外還會說甚麼？”斯內普快步走到她面前，bī近她道，“格林小姐這種永遠被人愛著的人有甚麼資格來跟我說這些話？你又知道那些事對我來說意味著甚麼？”他唇線緊繃，語氣壓抑到有些沙啞地說，“他們毀了我的自尊和驕傲，凡妮莎·格林。你的男朋友，和他的那些兄弟，他們令我對莉莉說了非常過分的詞。我再也沒辦法得到她的原諒了，再也沒辦法。我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最珍視、珍愛的人。
斯內普黑色的眸底瀰漫著絕望，他說完話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有些情緒憋在心裡久了都病態了，這也算是個機會，發洩出來，有個人可以質問、可以釋放，總讓他不再那麼壓抑。
他的情緒感染到了凡妮莎。
她抿唇沉默許久，才說：“我不是一直被愛著的人。”
斯內普蹙眉望向她，她幾乎有些顫抖地說：“我也曾被人放棄，遠離，欺rǔ。”她低下頭，盯著地面道，“我們唯一的不同就是，我從不曾放棄自己，也一直相信自己可以。但你，斯內普。”
斯內普冷冷地望著她，一個字都不說，凡妮莎繼續道：“你把所有的感情都加註在伊萬斯小姐身上了，一旦失去她，你的世界就都毀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世界不僅止步於此。”
斯內普的神情有一瞬間怔忪，黑袍下的手緊緊握著拳。
“你那麼年輕，以後會遇到很多人，世界大到我們不可想象，我不知道你的未來會怎麼樣，我只知道我的未來永遠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毀滅。”凡妮莎說完最後一句話，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你想透過我報復西里斯，讓他傷心難過，讓他崩潰絕望，但很抱歉，雖然對他做下的那些傷害你的事感到很對不起，但我還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永遠不會像你希望的那樣對待他。”
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竟然有些嫉妒西里斯·布萊克。
他嫉妒他可以獲得凡妮莎這樣一份夾雜著維護與不顧一切的感情，他再次想起了莉莉在那樣的場合下因為他一句“泥巴種”而徹底與他決裂。他想起了與莉莉從小到大的感情，那些畫面與她最近和詹姆·波特走得越來越近的畫面重合，他越發心如死灰，越發有破壞慾，恨不得就此修改凡妮莎的記憶，以此來毀掉一切，折磨他恨的人。
在他快要忍不住做出那件事的時候，他直接在凡妮莎面前幻影移形了。
凡妮莎立在原地，勉qiáng支撐著身體，綠色的眼底滿是糾結。
斯內普冷嘲熱諷的話夾雜著她最不想回憶起的過去，她雖然並不介意，但也需要點時間消化。
至於西里斯那邊，沒必要讓他知道這些事了，這不重要。迫在眉睫的，是讓他和他的好朋友們以後離斯內普遠一點，不要再做那種連她都無法接受的“惡作劇”。
這不僅僅是為了斯內普，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斯內普在聖誕夜拜訪了馬爾福莊園。
事實上，他是直接從凡妮莎那裡幻影移形到威爾特郡的。
他在家養小jīng靈的帶領下進入了奢華闊綽的馬爾福莊園，納西莎當時正在客廳揮舞魔杖佈置他們的家。
她看見斯內普，有些意外地說：“西弗勒斯？你怎麼來了？”她立刻道，“盧修斯在書房，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斯內普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上了二樓。
納西莎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佈置好了最後一塊地方，就去準備聖誕禮物了。
她最近但凡有節日，都會給凡妮莎寄禮物，聖誕節也不例外。
自從收下了那條項鍊，凡妮莎也會主動給納西莎寄禮物，今年聖誕節，納西莎就收到了凡妮莎親手製作的美容魔藥，服下之後可以讓她容光煥發很長時間。
納西莎猶豫了一下，例行去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臥室，然後在chuáng頭拿走了他準備的禮物，以自己的名義寄了過去。
盧修斯正在書房處理公務，鳳凰社遭受打擊這件事是鄧布利多和他商量好的，他們不能總是佔便宜，也該適當示弱，讓伏地魔放緩他高度緊張的神經。哪怕他此刻不如數十年前博學多才，睿智可靠，但如果一直維持著瘋狂狀態，對他們要做的事也沒甚麼好處。
鳳凰社的慘敗是近乎賣慘般麻痺敵人、贏得魔法界民眾關懷支援的方式，雖然會有一些人受傷，但食死徒也有人受傷，他們的人也只有傷沒有亡就對了。
儘量不因此事使得自己的同事、朋友失去生命，這是鄧布利多在計劃中的底線。
斯內普的出現讓盧修斯暫時放下了羽毛筆，這位貴族在時時刻刻都能很好地維持他體面優雅的姿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上是纖塵不染的白襯衣，恰到好處的裝飾品，如戒指、袖釦、領結，襯衣細微的花樣，jīng心的設計，無一不昭示著他有錢，有權。
“西弗勒斯。”盧修斯繞過書桌來到他面前，“我記得你拒絕了我關於聖誕節的邀請，你改變主意了？”
看著盧修斯若無其事的樣子，想起凡妮莎此刻的狀態，斯內普沒有說話。
盧修斯雙手抄進口袋，很不貴族地斜靠在書桌邊，不過依然堪稱風度翩翩。
他矜持笑道：“你現在改變主意也完全來得及，一起吃聖誕晚餐嗎？茜茜每年都會準備得非常豐盛，你一定會喜歡的。”
看他提起自己妻子時的模樣，雖然也是溫柔信任的，但跟提起凡妮莎·格林時可真是不同。斯內普嘴角若有似無地扯了扯，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勉qiáng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從今天面見凡妮莎的結果來看，或許，大概，可能，他那封關於西里斯·布萊克會在六年級畢業時訂婚的信，直接導致了凡妮莎和布萊克正式成為了男女朋友。
雖然不知道她為甚麼那麼選擇，但莫名其妙有些不想承受盧修斯的目光是怎麼回事。
“你遇到了甚麼事嗎？”盧修斯相當懂得察言觀色，他一見到斯內普就知道他情況不對，但他直到現在才問，可謂相當有耐心，“也許你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為你排憂解難。”
他抬抬手，引導斯內普坐到了會客區，兩人面對面落座於沙發，斯內普瞥了盧修斯一眼，語調冷淡地說：“你大概不能為我排憂解難。相反，如果我跟你說了，你大概就笑不出來了。”
盧修斯英俊臉龐上那抹所有若無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他很快恢復正常道：“跟黑暗公爵有關嗎？”
斯內普別開頭道：“沒有。”
“那就沒甚麼能讓我失去笑容的了。”他回覆得相當自信。
斯內普再次望向他，說：“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就能告訴你，凡妮莎·格林跟西里斯·布萊克正式在一起了。據我的觀察，他們應該很快就能修成正果。”他譏誚道，“說不定布萊克會為了她背叛家族，否則她為甚麼和他在一起呢？我想不出別的原因。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只要一想到他被逐出布萊克家族，失去那尊貴的身份，成為你們這些貴族口中的叛徒，我就熱血沸騰了，你呢？”
盧修斯臉上那抹雍容自若的笑意僵硬地掛著，放在腿上的手緩緩攥起，又鬆開，半晌沒說話。
“聖誕愉快，盧修斯。”斯內普站起來，盧修斯的反應讓他鬱結的心情好了不少，互相傷害果然是緩解壓力的最好方式，“再見，希望下次見面你已經恢復笑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