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沒有回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在家等了一會就直接休息了。
他們從不gān涉彼此的生活,除了偶爾一起討論一下那位大人,一起參加黑暗公爵的聚會之外,他們總是恪守規則,像一對很好的朋友。
納西莎以前以為,盧修斯這個人是理智大於感情的,哪怕他愛上了誰,也不會被那個人左右思想,甚至改變決定。他不會讓女人gān涉他的生活,愛人對他來說不過是用來解悶的罷了,他的野心不侷限在一個魔法部榮譽部長,或者黑暗公爵的心腹下屬上面,他想讓馬爾福家族永遠站在魔法界最高的位置,他擁有雄心壯志,並且深諳此道。
可是,想想在婚禮上,他突然消失的那段時間,納西莎就覺得,她其實看錯了盧修斯。
也許他沒有她想得那麼冷血。
但那也和她沒多大關係就對了。
他只要維持好馬爾福家族,在必要的時候幫襯一下布萊克家,那他們婚姻的目的就達到了。
她需要的,自始至終只是馬爾福夫人的身份,而不是馬爾福先生的感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聖誕節快要來臨的時候,凡妮莎的情緒終於好了一些,大腦封閉術的學習也重新提上了日程。
她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盧修斯的書房裡,盧修斯當時正在寫信,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羽毛筆,低著頭認真地寫下一行一行漂亮古典的花體字,頭也不抬道:“耶達,給格林小姐準備晚餐。”
學習時間依舊是晚上。
盧修斯絲毫不揹著凡妮莎寫信,凡妮莎卻很自覺地躲到一邊,不去看他信的內容。
耶達出現,給以前是艾伯特,後來變成威爾遜,最後成了格林小姐的凡妮莎端上晚餐。
看著桌上的食物,凡妮莎忍不住道:“你總是讓我在這張桌子上吃飯,可它不是餐桌,這符合馬爾福家的禮節嗎?”
盧修斯終於從信裡稍微抬起了頭,灰藍色的眸子專注地望著她說:“我都不介意,你在介意甚麼。”
凡妮莎噎住,不說話了,gān脆地坐下吃東西。
她的確餓了。
忙碌了一天,她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邊吃飯一邊揉。
盧修斯寫完了信封起來,就喚來一隻普普通通的貓頭鷹,將信寄了出去。
站在窗前,看著貓頭鷹飛遠,盧修斯對凡妮莎說:“信是寫給鄧布利多的。”
凡妮莎吃東西的動作不由一頓。他開始行動了,真快。她該感到高興的,這說明黑魔王離倒臺不遠了,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盧修斯會很危險。
凡妮莎煩躁地皺了皺眉。
“我真討厭這種不安全的jiāo流方式,但那個老傢伙近期很忙,我最近也不方便和他見面,只能暫時這麼做。不過我在信上附加了血緣魔法,只有鄧布利多本人滴下血液才能檢視,一般不會有問題。”盧修斯轉過身來,“腿疼?”
凡妮莎低頭看看自己還放在小腿上的手,緩緩收起來說:“沒甚麼,有點累而已。”
盧修斯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彎下腰,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凡妮莎嚇了一跳,確切地說是受寵若驚,那可是盧修斯·馬爾福,你想讓他給你揉腿,我的天呢,你以為你是黑暗公爵嗎?
“快別這麼做。”
凡妮莎出了一頭汗,“我自己揉就可以了,回頭我會熬一劑魔藥,喝完就沒事了。”
盧修斯qiáng硬地推開她搗亂的手,彎腰揉腿的動作不太舒服,他gān脆離開了沙發,半蹲在她身邊,輕柔地替她按摩著痠疼的小腿,低著頭平淡地問:“好點了嗎。”
凡妮莎說不出話來。
她情緒複雜地望著盧修斯,半晌才道:“好了,不疼了。”
盧修斯這時候已經給她揉了一會了,說實話他真的gān不慣這種事,做慣了上位者,只伺候了別人這麼一會他就渾身不適了。
他收回手,站起來,雙手抄進褲子口袋,跟她說:“那就繼續吃飯吧,吃完了就做正事。”
由馬爾福家主教授大腦封閉術,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凡妮莎快速吃了幾口飯,就表示吃飽了,可以開始了。
盧修斯懷疑地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飯,再看看她的臉,她最近憔悴了不少,但依然不影響她的美麗,那份脆弱更為她增添了幾分病美人的氣質,只是這麼看著她,他都覺得口gān舌燥。
倉促地轉開頭,讓耶達收拾了桌上的晚餐,盧修斯抽出魔杖道:“儘量抵抗我的入侵,保護你不想被我知道的秘密。”
凡妮莎點點頭:“我知道了。”
盧修斯:“……”你還真有甚麼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
他眯眼盯著她,凡妮莎轉開頭,不和他對視,他冷哼一聲,念出咒語:“——攝神取念。”
凡妮莎只覺一股qiáng大的力量侵入腦中,她這是第一次被別人攝神取念,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正開始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毫無防備的力量。
即便她用盡了力氣想要把那股力量趕出去,可它還是越來越深入,然後……
然後盧修斯就看見了凡妮莎所有的記憶。
大部分都沒甚麼,都很正常,霍格沃茨唸書的經歷,聖芒戈上班時發生的事,洛克希的死,以及……和他的感情糾葛。
他看見她六年級為他熬製福靈劑時認真的樣子,大概想到是要送給他的,她熬製的時候臉上掛著甜蜜的笑容,他們一切的關係都從那瓶福靈劑開始,盧修斯至今仍然收藏著它,沒捨得也沒想過要用。
她是愛他的。
越是翻看她的記憶,盧修斯就越是能感覺到。
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每一次他不著痕跡地保護她,她其實都記著,並且記得清清楚楚。
他在她腦海中看到的畫面那麼清晰,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幫她、保護她的時候,是那副高高在上,難以靠近的冰山少爺的樣子。
他以為自己至少對待她是比對待別人溫和一點的,其實也的確是那樣,但他沒見過自己面對別人時是一副怎樣冷漠的嘴臉,所以無可對比,才會覺得自己對凡妮莎太冷淡了。
再然後,還不等他細想這些,他便在她的大腦裡看見了西里斯·布萊克。
後面的所有都是關於西里斯·布萊克的。
他們一起在情人節的時候看星星,那個時候他在雙面鏡這頭傻乎乎地等著。
他陪著她過生日,送她生日禮物,然後——他甚至親吻了她,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盧修斯忽然感覺到一股力量,將他從她的思想裡推了出來,顯然,思想的主人不想讓他看見這些,她終於用盡力氣開始反抗了,然後她成功了。
也好。
他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將魔杖狠狠地按在桌上,盧修斯連看都不想看凡妮莎,臉色蒼白表情難看道:“我想,我知道你那些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是甚麼了。”
他站起來,壓抑著情緒說:“我必須冷靜一下,今天先到這裡,回去好好感受一下那個不想被人窺探的感覺,然後,下一次,我們再嘗試。”
他直接轉過身,抬手按著額角,不去理會凡妮莎,好像只要這樣,就能剋制住不去因為憤怒而傷害她。
凡妮莎坐在沙發上,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她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把盧修斯從腦子裡趕出去,那種感覺真的太差勁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再想想被盧修斯看到的東西,凡妮莎皺皺眉,沒說話,拿出門鑰匙準備離開。
就在她要走的前一秒,盧修斯終於還是控制不住了。
他轉過身,拽住了站起來要走的凡妮莎,凡妮莎本就渾身無力,被他這麼一拽就直接再次坐回了沙發上,他緊跟著單膝跪在她身邊,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睜大布滿紅血色的眼睛望著她,用控訴地語氣說:“你怎麼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