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凡妮莎走近了一步,對她說:“鑽心咒,會使用嗎?你可以對我使用那個咒語,很抱歉我不能為威爾遜夫人償命,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不能死。但你可以不限次數地使用鑽心咒,我不會還手,現在就可以開始。”
凡妮莎已經被盧修斯突然的轉變弄懵了,她不是傻瓜,在看完那些記憶後,聯合起伏地魔和帕金森的說詞,就能知道洛克希究竟為甚麼會死。
至於盧修斯後面話鋒一轉,開始把責任往他身上攬……好吧,他的確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就像他說的,如果他當初沒有安排洛克希和她住在馬爾福家族名下的房子裡,就不會有後續那些麻煩,可他的錯誤也僅僅如此而已,宴會是洛克希自己要舉辦的,訊息是洛克希自己放出去的,話是她自己說的,責任,要她自己承擔。
她如果稍微低調一點,不舉辦宴會,不進行社jiāo,不亂說話,只當個安靜的租客,與馬爾福家僅僅是這樣的關係,根本不會引起帕金森的注意。
事情說到底,還是洛克希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買了單,凡妮莎站在那,為自己的魯莽感到羞愧,她握著魔杖,後退了一步,望向盧修斯,半晌才道:“這與你無關。是黑魔王派人殺死了她,你沒想過要害她,你一直在保護她,即便面對黑魔王,你還在為威爾遜家存活的其他人爭取一條生路……”她知道那是為了她,她垂下眼睛,唇瓣緊抿道,“抱歉,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不理智地把一切責任推給你,最終害死她的人,是我自己,如果我沒有試著和你撇清關係,沒有寫信讓她搬回來,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這件事裡面,他們每個人都有錯,洛克希有錯,凡妮莎有錯,盧修斯有錯,可犯錯最大的,絕對不是盧修斯。退一萬步講,即便是盧修斯最開始讓他們住在馬爾福家族名下的房子裡,也是凡妮莎先在學校裡招惹了他,如果她沒有送那瓶福靈劑,如果六年級的時候在那間廢教室裡甚麼都沒有發生,那今天的一切都將全部改寫。
始作俑者還是凡妮莎自己。
她錯估了形勢,直接導致親生母親慘死,她居然還有臉來找盧修斯興師問罪,她簡直瘋了。
“全都是因為我。”
凡妮莎顫抖著說完,轉身想要離開,盧修斯直接拉住她,盯著她道:“你要去哪?”
凡妮莎吸了口氣,輕聲說:“離開這,回家去,準備葬禮。”
很好,這話聽起來很冷靜,可盧修斯知道,她心裡根本沒有那麼想。
“你想報仇。”盧修斯篤定道,“我瞭解你,凡妮莎,別想騙我,你想報仇,雖然你一點兒都沒表現出來,但你別忘了,我們都是斯萊特林。”
凡妮莎驚訝地望向盧修斯,下意識否認道:“我沒有……”
“你有。”盧修斯一針見血道,“你想報復黑暗公爵,別再否認。”
凡妮莎沉默下來。
是的,她的錯誤害死了母親,但殺死母親的,是黑魔王派來的人,禍首是那個瘋子,就算她要一輩子愧疚,也不打算放過那個瘋子。
“別傻了凡妮莎,你以為你是誰。”盧修斯不屑道,“連我都難以和他抗衡,你以為你能把他怎麼樣?”
凡妮莎抿唇道:“我可以等。我才十幾歲,我有很多時間,我可以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或者,等到他自我毀滅的那一天。”
盧修斯沉默下來,他站在那不語不動,倒是凡妮莎,沒有再急著離開。
她安靜了一會,心裡閃過幾百個念頭。
全都是關於如何才能成功報仇,打敗黑魔王的。
她突然望向盧修斯,很多事她都做不到,但他可以。
“那你呢?”很快,她開口道,“事到如今,你還覺得追隨他會有好結果嗎?他根本毫無人性,哪怕你為他付出所有,他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她抓住盧修斯的手,盧修斯試著扯回來,但失敗了。
“你不能再助紂為nüè了,盧修斯。”凡妮莎冷靜地說,“前幾天我在聖芒戈見到了鄧布利多,他一直沒有放棄對付黑魔王,他遲早會成功的,那可是鄧布利多。到時候黑魔王倒臺,你又要怎麼辦?你必須做出選擇了。”
凡妮莎說的也是盧修斯最近一直在想的問題。
可加入了食死徒和在某個地方任職不一樣,你不能直接jiāo給黑魔王一封辭職信了事。
黑暗公爵一年比一年激進,曾經的他理智、qiáng大,讓所有純血貴族看到了對未來的希望,足以跟鄧布利多抗衡。可現在的他已經面目全非,盧修斯不可能不為自己想好退路。
根本不用凡妮莎說,盧修斯就知道。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一樣,一直壓在他心裡,他壓力大到無法呼吸,卻無人可說。
凡妮莎一而再、再而三的qiáng調,讓盧修斯將近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糾結、憤怒全都宣洩了出來。
他使勁掙開了她的手,激動地說:“讓黑魔王見鬼去吧!”
他粗魯地扯開襯衣袖子,袖釦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凡妮莎無暇顧及那些,滿眼都是盧修斯右手手臂上猙獰可怖的黑魔標記。
“你以為這個標記對我來說有多值錢嗎?”盧修斯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伏地魔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已經不能再為馬爾福家族帶來任何利益,它能帶來的只有無邊無盡的恐懼。”他一字一頓道,“伏地魔現在在我這裡,根本就一文不值!”
凡妮莎驚呆了,雖然他說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激動,還用這樣極端的言語表達出來。
她立刻上去捂住盧修斯的嘴巴道:“夠了!別說了!你想死嗎!”
盧修斯紅著眼睛,使勁拉開了她捂著他嘴巴的手,盯著她道:“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嗎?我死了你就可以稱心如意了,你就可以跟西里斯·布萊克毫無負擔地在一起了!”
盧修斯是真的出離憤怒了。
所有壓抑的情緒爆發完了之後,他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站在書桌邊,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穩住身體。
他斜靠在那,鉑金色的長髮用銀綠色的髮帶束在肩後,灰藍色的眸子緩緩望向凡妮莎,低沉沙啞道:“你如果現在去見黑暗公爵,站在他面前,讓他看你的記憶,那我就死定了。”
……這話說得,跟開玩笑差不多了。
可凡妮莎卻笑不出來。
她立在那,表情複雜道:“我不可能去,也去不了,我恐怕還沒見到他,就被他的手下殺了。”
盧修斯轉開頭,沉默著,凡妮莎知道,他在她這裡基本上算是沒有秘密了,他將一切可能致死、導致家族毀滅的情緒都擺在了她面前,等於是把喉嚨送到了她手邊,只要她想,就能掐死他。
但她不會那麼做。
凡妮莎想了想,終於還是對他說:“對我用一忘皆空吧,否則萬一哪天我也被抓了,你就真的完了。我可沒你那種本事,能承受住黑魔王的攝神取念。”
盧修斯白著臉說:“我不會對你使用那種魔法,也沒有必要。”他漸漸恢復了冷靜,拾回了往日的高貴,低聲道,“你可以留著那些記憶,我也想偶爾看看,用來提醒自己。”
凡妮莎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把我的腦子當後花園了嗎,你還想隨時隨地看看?”
盧修斯沒有情緒地說:“你的腦子對我來說,和後花園沒區別。”
凡妮莎抿唇道:“我又不是甚麼大家族繼承人,不懂你們那些抵禦攝神取唸的咒語,我只是個普通人,你還是謹慎一點,按照我說的做吧,我不想有一天,再因為自己害死任何人。”
洛克希一個就足夠了,再有一個,那個人還是盧修斯的話,凡妮莎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保持清醒。
長久的沉默瀰漫開來,在她覺得盧修斯已經做好決定,會對她一忘皆空的時候,盧修斯轉過了身,走到她身邊,對她說:“用來抵禦攝神取唸的,是大腦封閉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