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所謂的“貢獻”,無非就是利用盧修斯的身份、地位,為那位大人拉攏更多的“僕人”。
但其實,那對於黑魔王來說相當於“恩賜”的標記,在仍然殘存理智的人看來,並沒有那麼具備誘惑力。
聖誕節如期而至,萬聖節之後凡妮莎幾乎都不怎麼出門,她在如今的斯萊特林本來就是活靶子,還跟進了格蘭芬多的布萊克扯上了關係,怎麼可能不被針對?
她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時候,幾乎是逃上去的。
隨便找了個空包廂,放好行李,確定自己馬上就可以到家了,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梅林在上,她已經這麼爭分奪秒了,還是沒躲過她最擔心的事。
納西莎·布萊克出現在她的包廂,她大約是來巡視車廂的,發現了她,就直接進來了。
“為甚麼不去和同學一起坐呢?”
納西莎隨口詢問,站在門口,從表情上看,她好像沒多大不好的情緒。
凡妮莎抿唇說:“……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會。”
納西莎揚唇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那你也不去和我弟弟——西里斯,你不去和他坐在一起嗎?”
納西莎那副表情明顯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她應該也找過西里斯·布萊克了,但還是這樣開玩笑,凡妮莎變了變臉色。
“布萊克小姐應該知道,關於我和您弟弟的事情,都只是不靠譜的傳言罷了,我和他甚麼關係都沒有,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她平靜地解釋,不和納西莎對視,納西莎最後看了她一眼,點頭說:“我知道,我只是想說,你不用那麼苦惱,等你畢業之後,這些煩惱都會一掃而空了,至於你這學期一直在擔心的事,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不會再有人騷擾你了。”
她用了“騷擾”這個詞,顯然很文雅,但她應該用“欺凌”這個詞。
哪怕凡妮莎學習成績不錯,魔咒也使得還行,但架不住那些人背地裡耍yīn招,即便很小心,總還是會有中招的時候,偏偏那群人還神出鬼沒,她想還手、想爆發一次讓人忌憚都沒機會,連去教授們那兒告狀都沒證據。
她也知道畢業了就好了,就可以遠離喧囂了,但她沒想到最後和她說這些話,做那些jiāo代的人會是納西莎。
“謝謝。”
思索良久,她還是道了謝,納西莎說了不用客氣,轉身離開了包廂,繼續巡視車廂去了。
凡妮莎靠到椅背上,鬧不明白納西莎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是為了甚麼,她是盧修斯的未婚妻,既然她察覺到盧修斯和她關係不尋常,為甚麼不生氣,反而好像很高興地來維護她呢?
貴族的心思真難猜。
傍晚時分,凡妮莎回到了位於威爾特郡的臨時住所,這棟房子變得和她開學離開時完全不一樣了,不再像很久沒人住那麼冷氣森森,洛克希在這裡種了很多花,它們被施了魔法,四季常開,嬌豔非常。
她提著行李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推開了房門。
“妮莎?”洛克希一眼就發現了女兒,她有些尷尬,但很快跑過來說,“你回來了,我本來想去接你的,但突然有點別的事,你還好嗎?”
凡妮莎淡淡道:“沒事,我很好,過去六年你都沒去接過我,今年也不需要。”
洛克希失神片刻,跟上她說:“你在怪我嗎,妮莎?”
凡妮莎望著有宴會痕跡的客廳,心裡不是個滋味。
她一直不曾責怪母親懦弱、無能。她當初非要嫁給父親,嫁過去之後又保不住這段婚姻,離婚之後又找不到工作養活自己和孩子,如今受到了別人有所圖的接濟,居然還心安理得,自己騙自己,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凡妮莎眼神複雜地望了母親一眼,甚麼也沒說,直接上了二樓。
洛克希站在樓下,她想解釋一下,又無從解釋,她的確不是個好母親,大多時候她甚至連自己都照看不好。她這麼失敗,又這麼墮落,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夜深了。
凡妮莎在火車上就沒吃東西,回了家也沒吃晚飯,多比在她房間裡出現過,她沒理會,把它趕走了,多比瞪著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才消失在她的房間裡。
沒過多久,幻影移形的聲音響起,凡妮莎睜開眼,看見盧修斯風塵僕僕地站在她房間裡。
她沒動,就那麼側躺著望他,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蹙眉望向她:“多比說你長時間沒有進食,為甚麼?”
他在關心她。
凡妮莎抿唇,不言語,盧修斯可能是從甚麼宴會上趕過來的,身上穿著昂貴華麗的袍子,手上戴著手套。
他撐著手杖朝前走了幾步,停在她chuáng前,問她:“你在生氣嗎?”
凡妮莎依舊沒說話,但捏著被子的手緊了緊。
她不是不說話,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她知道現在恐怕自己把房子找好,母親都不大可能和她一起走,盧修斯幾乎把洛克希控制在了這棟豪華的房子裡,她在思考自己獨自生活的可能性,可母親一天不離開,她就一天不可能和盧修斯斷gān淨。
盧修斯慢慢坐在了凡妮莎chuáng邊,她下意識往裡面躲了躲,黑暗中,他修長的手落在她臉頰旁邊,隔著手套輕輕撫過,帶著安撫意味。
“因為你母親?還是因為霍格沃茨的誰?”
他低沉地詢問,聲音有些暗啞,凡妮莎身子一僵,在他言詞之間意識到,學校那些不靠譜的傳聞同樣也跑到了他耳朵裡。
“西里斯·布萊克,就是你找來對抗我的幫手?”盧修斯灰藍色的眸子凝視著她,輕蔑道,“他進了格蘭芬多,顯然不是個循規蹈矩的貴族,你認為依靠他就能抵抗我,是這樣?”
凡妮莎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她咬著唇坐起來,躲開他的手,垂著眼睛說:“不。不是那樣。”
盧修斯偏了偏頭,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沒有男朋友,那是騙你的,只是想混淆視線。”凡妮莎直接跟他攤牌了,“事實上,直到現在我還不是很明白,為甚麼你一直執著得要跟我……維持這種關係。你的未婚妻在學校對我的態度也很怪異,她應該討厭我的,可是沒有。我搞不明白你到底做了甚麼,又即將要做甚麼,更不敢自負地想你做這些全都是因為你喜歡我——不是因為這個,對嗎?你只是不甘心,是嗎?”
她把問題丟了回來,盧修斯坐在那久久沒有說話,他單手放在膝蓋上,另一手撐著手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好像在想看看她到底能編排出甚麼藉口來。
凡妮莎想到開學至今越來越緊張的氣氛,想到時不時受到的攻擊,她舒了口氣,說出了除了道德之外,她唯二無法忽視的擔憂。
“馬爾福先生,我有絕對不能答應你的理由,你願意聽一聽嗎?”
他已經畢業了,稱呼學長不再合適,她稱呼他先生,這很禮貌,也很……冷淡。
盧修斯這會兒才開口,語氣很輕:“說說看。”他依舊冷靜。
“我不能跟你靠得太近。”她也很理智地分析,“因為那位大人——他在斯萊特林已經不是秘密了,我偶爾聽見他們談論,關於他聖誕節那個聚會,你是從那個聚會上直接到這兒來的,對嗎?”
盧修斯皺起眉,他直接站了起來,一點都不打算和她談論那位大人的樣子,但凡妮莎並未停止。
“我的出身和血統會給我們彼此帶來麻煩。那位大人觀念太極端,魔法界遲早會有一場戰爭,我不想成為犧牲品,只想躲得遠遠的。如果你真的在追隨他,我的身份同樣也會給你帶來麻煩,一旦別人告訴他,你有我這樣一個……情人,他難道不會懷疑你對純血理念的認同,懷疑你對他的忠心嗎?”凡妮莎舒了口氣,安靜地凝望著他說,“馬爾福先生,我沒想到自己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說這些話,也沒想到你能聽完,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