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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第 75 章

2022-05-24 作者:廿廿呀

 門推開,屋子裡沒有人,桌子上的紙杯子倒了下來,水順著桌子往下落,電腦螢幕的亮著,裡面的人卻跟蒸發了一樣。

 陳濤上去把窗簾拉開,瞧到拐角處的人影。

 陳濤忙說:“她居然跳下去了。”

 去黑網咖玩過的都知道,老闆為了應付檢查會特地留一個後門,方便外頭來人突擊檢查的時候,讓那些未成年跑路。

 霍君嫻頭一回進網咖,哪裡知道這些事兒,古思鈺再次跑得飛快,只是她跑不了太遠,霍君嫻也留了後手,讓人把小巷子的路都給堵死了。

 後面全是腳步聲,古思鈺的心跳砰砰砰的加速,打起十二分精神聽外頭的腳步聲。她現在恨不得地上裂開個洞,她直接跳進去再不出來。

 她讀書時代跟人打群架被警察追著跑都沒這麼緊張過,警察是本著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的準則教育她,抓住了也不會把她怎麼樣。可霍君嫻不一樣,霍君嫻要是把她抓住了,那她就是一腳掉進了海里,永沒有回頭之日。霍君嫻越是追著她跑,她越是反骨,越嚮往自由。

 四周黑魆魆的,她不敢開燈,揹著包一通亂竄,跑不動了,古思鈺捂住自己大喘氣的嘴,縮在兩個單元樓之間蹲著,又慢慢挪到桂花樹後面。

 她腦子飛快的運轉,現在必須想一個辦法,霍君嫻帶來的人手長得彪就算了,各個警惕的如鬣狗,一旦發現她,絕對會把她扭送過去。

 古思鈺壓著呼吸,捂著自己的胸口,哪怕很剋制了,她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有炸彈,一直在撲通撲通亂跳,隨時會引爆。

 霍君嫻不是抓她,是要追殺她吧!

 很快她想到了最善良的警察。只能鋌而走險了,真的被抓住,有警察出面,她指責霍君嫻,賴在警察局裡,霍君嫻不敢把她怎麼樣……是吧?

 算了,這個問題沒答案,只能打一個問號。

 古思鈺摸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很快有人接聽,她壓著聲音說:“報警,我報警,春電網咖這裡來了一群黑勢力,進來就毆打上網的未成年,好幾個上網的小孩被抓了。”

 “你在哪兒,地址再說一遍,我給你轉接民警,待會民警會打你的電話,你注意接聽電話……”

 不等那邊話說完,古思鈺立馬結束通話電話,嗓子疼得像是被鋸子割,她壓滅螢幕光,一陣腳步聲從她耳邊過,她連忙閉眼睛,後背貼著牆。

 看不到,看不到。

 希望警察趕緊過來。

 她特想衝著居民樓大喊,把所有人吵醒,人多眼雜的話,這樣自己就安全了,偏偏可惜嗓子實在太疼,她根本發不出聲音。

 霍君嫻越抓她,她越想跑,逼得越緊她越覺得窒息。

 附近轄區警察趕過來二十分鐘,霍君嫻查人的態度太低劣,手段偏向暴躁,引起了網咖裡暴脾氣們的不滿,當場就跟霍君嫻她們吵起來了,捱打的幾個小流氓地痞直接指責陳濤,說他搞暴力。

 這些人多半脾氣爆,喜歡衝面子,覺得剛剛丟了臉,現在必須找補回來。

 警察過來反而把矛盾激化了,最後全壓到車裡去警局解決,霍君嫻開車過來的,外頭停了五輛車,她走出來回頭往網咖看,目光好冷。

 那群人慫了,見她有錢有勢不敢得罪,只能硬著頭皮說:“難怪,有錢嘛,就不把我們這些人當人,搞惡勢力。”

 “胡說甚麼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警察說。

 網咖老闆哭死了,在家裡好好睡覺,店差點被人砸了不說,緊趕慢趕的跑過來,沒想到店要被整改,還得跟著上警察局,氣溫下降的快,他身上穿著大褲衩子和一雙拖鞋,人看著挺狼狽的。

 凌晨三點,小巷子吵吵鬧鬧的,去黑網咖上網的基本是附近小區的孩子,家長睡得正熟,突然被警察的電話喊醒一塊跟過去。

 安靜的夜被古思鈺,也被霍君嫻攪和的沸騰。

 古思鈺是等著外面沒聲了,才偷偷溜達出來,小區還有保鏢盯著,只是這些人跟古思鈺不熟,沒見過她短頭髮的樣子,古思鈺跟著小區人一塊混出去。

 出來她撥弄自己的短髮,立馬在拼車群裡下單,私聊了車主趕最早的車,早上六點就走。

 差不多四點的樣子,警局給她打了回執電話。

 一開始古思鈺並沒有說話,兩邊僵持了幾分鐘,旁邊警察催促,“有話說話,別浪費公共資源。”

 古思鈺才反應過來,打電話的是霍君嫻,她覺得警察說的對,找警察有甚麼用,這屬於她們的私事,雖說警是她報的。

 “警察叔叔,之後她再來警察局找我,你們不用受理,我……”古思鈺坐在候車廳的椅子上,她喝了口礦泉水,潤了潤嗓子,聽到那邊好像問了一句“你感冒了嗎”,只是到了附近小吃店開門的點,推捲簾門的聲音一波一波的響起,把聲音立馬衝散了。

 城市裡升起煙火氣,古思鈺收回視線,繼續說:“我跟她吵架了,她逼著我回去,想限制我的自由。”

 警察本著有矛盾解決矛盾,為民眾排憂解難的原則,說:“你現在在哪兒,過來把話說清楚。”

 古思鈺說:“不太想見面,這樣就挺好的,警察叔叔,事情不用那麼複雜,你就當一般家庭糾紛處理,這些小事不歸你們警察局管。”

 話沒有說完被打斷了,霍君嫻跟警察說:“我跟她聊兩句。”

 電話換到霍君嫻手中,那邊立馬關機,很瞬間的事兒,完全不給通話的機會。

 霍君嫻捏著手機,表情僵硬,忽地冷下表情,旁邊幾個人都被她震懾到了,最後是警察過去拿回自己的手機,霍君嫻手握得很緊,不捨得給。

 因為她的身份,警察對她禮讓幾分,沒呵斥她,只是加了一把勁搶回了手機。霍君嫻不適合在這兒久待,訊息如果讓各路媒體知道,她會被纏上好幾個月。

 “我要她的電話號碼。”

 陳述句,說給陳濤聽的,陳濤應了聲好,讓手下帶著她先回去,安慰道:“先回去睡一會,我一定把訊息給你弄回來,乖啊。”

 怕她不聽話,陳濤讓人把泰迪也接過來了。霍君嫻上車,讓司機把車開到網咖附近,網咖現在封了,不少學生蹲在門口指天罵地,沒了樂趣就跟沒了命一樣,各種汙言穢語都說了出來,髒到讓人懷疑他們還是不是人類。

 霍君嫻讀書、生活,都在優渥富裕環境裡,身邊的人說話都很有素質,哪怕是公司的保潔,也要求她們說話有文化素養。她遇到最喜歡說髒話的人是古思鈺,儘管古思鈺在她面前忍著,努力把過分髒話收起來,可霍君嫻還是覺得不合適,每次聽到會教育古思鈺兩句。

 若不是抓古思鈺回家,她真不敢相信,繁華的城市還有這麼惡臭的地方,不登記就可以入住的旅店,只要錢多未成年都可以進的網咖。

 爛、惡臭……

 這才是古思鈺生存已久的地方。

 “走吧。”

 司機迅速開車,把換氣裝置開啟,這裡空氣都是臭的。

 ·

 早上五點半,車主先來接古思鈺,他和古思鈺發的地址離得近,他還得去接剩下的幾個人,古思鈺把藍芽耳機塞耳朵裡,手機開啟靠著車窗聽導航。

 後面來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和一對夫妻,這些人都是有伴兒的,司機把古思鈺喊醒換到了前座。

 司機人還不錯,自己買早餐吃,給車上幾個人帶了粥,後面中年婦女問古思鈺是不是病了,把自己熱水分了點給她吃藥。

 古思鈺啞著聲音說了謝謝,吃了藥她喝粥,拿著手機搜資訊,她是想看她的尋人啟事發酵到哪一步了,入眼飄在頂頭的熱搜,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靳遠森。

 她懷著疑問的心情開啟,很迅速眉心皺了起來,靳遠森被拘留後,花了很多錢動用了很多關係,專門請了有名的律師團來給自己打官司,給他整了一個“精神問題”,居然成功取保候審了。

 這個資訊很嚴實,外頭的人都不知道,被爆出來的時候大家還在疑惑,他怎麼砍了人還能在外頭晃盪。

 他上熱搜,倒不是因為有甚麼好事,是他的手被人打斷了。就前天夜裡靳遠森在自己家裡出事了,有人翻越了他家裡的圍牆,衝進去把他的手硬生生地掰斷了。

 警察趕過去時,靳遠森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亂嚷著說是霍君嫻報復他,神經質地抱著警察的腿大哭。

 今天警方很迅速地出了公告。

 說是靳遠森偷摸搞雙重國籍在拉斯維加斯開了黑戶,試圖規避國內法律逃竄到國外,但是因為他太吝嗇沒給對方足夠的保護費,被人報復了打斷了手,而霍君嫻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她乾的。

 熱搜裡頭有逮捕的畫面,靳遠森癱瘓在地上,兩隻手垂著沒法子動彈,蛆蟲一樣的扭動,好像還有一隻腳出了問題,他爬不起來,被警察拖著上車,身上灰撲撲的,鼻青臉腫,地上還有一灘血。

 網上說甚麼的都有,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大多數是在分析靳遠森為甚麼能被取保候審,他這次要坐多久的牢。首先我們國家不承認雙重國籍,他的國籍肯定會被登出,他將失去國內所有繼承權,比他最初老老實實坐牢慘得多,如果他有幸熬到刑滿釋放,那他必須面臨一個問題,一個黑戶要怎麼在社會上生活。

 沒多久車裡的人看到新聞,也開始討論這件事,司機和後面夫妻聊天,偶爾中年婦女會插一句。

 都說霍君嫻不像表面那麼文靜單純,她這人很會藏拙,實際聰明得狠,靳遠森國籍被吊銷,不管無期徒刑還是死刑,他這個人算是徹底廢物沒用了,整件事最有利的是霍君嫻。

 霍氏那些曾經追隨他的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在這一刻都會棄他而去,甚至會因為他的事兒受牽連。

 註冊一個外國國籍,地下錢莊屯錢,這件件樣樣不是小事,往裡頭挖掘,能把很多事兒連根拔起。

 古思鈺只是聽著,不發表意見,她作出事不關己的樣子,偶爾聽到自己的名字,會摸向自己的短髮,她頭靠著車窗,看著高速路上的風景。

 十月過去,就沒甚麼風景可看了,出了市區,窗外最多的就是農田,山上、田野光禿禿的,草也變得枯黃。

 她睡得昏昏沉沉,車子裡缺氧,讓她反胃噁心,古思鈺把車窗搖下來,大口的吸窗外的空氣。

 車子開了四個小時停下,古思鈺把錢給了車主,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身體後仰,呼吸灼熱的,她摸了摸腦門,燒並沒有退下來。

 她坐了會再去看手機,只有一個110的回撥,她沒接對方的電話,對方也沒有再追著打。

 這一天一夜,把她體力徹底透支了,這樣也好,她沒有力氣去懼怕這陌生的城市。

 在一個地方紮根久了,此時看哪兒都覺得陌生,建築、車子、人都在眼睛裡放大,大的沒有安全感。

 古思鈺也意識到了,她跟霍君嫻本質沒區別,霍君嫻習慣待在家裡,她呢,習慣待在一個城市。

 這次霍君嫻找不到她了吧,想著,一陣陣反胃,古思鈺去垃圾桶旁邊吐了出來。

 古思鈺緩夠了,找了家回收首飾的店,一口氣賣了三個首飾,她打算先找地方租住,在陌生的城市租房子安全些。酒店啊,旅店啊,經過霍君嫻那麼一鬧騰,古思鈺真的沒法再去住,主要是她這個感冒也嚴重,繼續顛簸,她怕把自己給折騰壞了。

 手裡有錢房子也容易找,古思鈺花了一天時間,找了箇中檔小區租住,只是剛住進去裡面甚麼都沒有。古思鈺把衣服墊在床上勉強睡了一夜,之後按時吃藥,點貴一點的外賣吃,差不多養了三天,終於好轉了。

 她側躺著,在甚麼都沒有的房子裡看向窗外,葉子落光的枝椏,沒有鳥居住的樹林,顯得安靜寂寥,她的手搭在臉上,感受自己有節奏的呼吸。前兩天受感冒影響,她想不了太多,現在感覺上來了,陌生環境讓她很不舒服,沒有安全感,心裡很恐慌。

 為了驅逐恐慌,古思鈺洗澡換衣服,打算出去熟悉外面的情況,順便買一些生活必需品。人忙起來想不了太多,房子收拾乾淨會有溫馨感,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出去溜達了一圈,看附近的招工資訊,去車店溜達了一圈,她發現多數要文憑,那些洗車、車模、銷售說是不要學歷,實際會在“形象姣好”幾個字上加粗。

 意思挺明白的,選美唄。

 古思鈺走了幾條街,拿了小本本記,畫小地圖,一是超市、飯店、奶茶店、理髮店,最後是花店,前兩種店基本底層錢少,又累又辛苦。

 古思鈺對花店的興趣最高,離她住的地方得近,每天可以步行過去,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先當學徒,在店裡幫一個月的工,過了試用期學會了怎麼扎花、照顧花,才會聘用她當店員。

 這種一般是想要免費勞動力,一個月後不一定會用她。

 店主是快四十五歲的阿姨,不給工資算了,還提了自己的要求,不包吃喝,每天她必須按時按點的來上班,讓古思鈺把自己的電話號留了下來。

 她又去別的店看了看,找工作四處碰壁,別人一聽說她沒有工作經驗,甚至沒有學歷,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她,再深深地露出很嫌棄的表情,短短几秒,像是把一顆仙人掌拍在她臉上了。

 很扎人。

 很氣餒。

 有那麼瞬間古思鈺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她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天並不是很熱,可她卻被一種熱辣的麻痺感襲擊了,她這是在做甚麼啊?

 跑甚麼呢。

 不是想過好日子嗎?

 霍君嫻那麼有錢,她跑甚麼。

 古思鈺不明白自己想要甚麼,她想了很久,餓了,看著小攤販推著推車過來賣盒飯。

 很大眾的味道,讓她嘴裡分泌出了唾液。

 古思鈺去買了一瓶水,懲罰自己,不讓自己去吃東西。

 許久,她又覺得這是件好事,往常她根本不會焦灼,她讀高二的時候班上搞高效課堂,上課都是面對面坐一起學習,因為她是小混混經常被忽略,大家也不敢找她說話,她總是聽別人聊天。

 她記得很清楚,一個高個子男孩子安慰別人,說:“焦灼是好事,說明你迷茫了,迷茫是奮鬥的開端,你意識到了這樣不行,決心要改變了。抓住焦灼就是抓住機會。”

 那時不明白,現在想起來,人家說得真的好。

 果然好話甚麼時候聽都不覺得晚。

 時間過去太久,她把那個學生忘記得一乾二淨,此時心裡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

 晚餐古思鈺在外面吃了份烤魚,回來買了床單、被子,熱水壺,最後買了一支鋼筆和便利貼。

 古思鈺簡單把臥室收拾好,坐在書架前寫東西,計劃、目標簡單的寫了兩個。

 她厭倦了。

 既然是要重新開始,古思鈺不想把日子過跟以前一樣,那些傷害她的人都選擇重新開始了,她呢,還在泥沼裡苦苦掙扎,看不到希望,實在太可悲了。

 前幾天她拼命的跑、一直跑,腦子是亂的,想的都是鬥智鬥勇,難得可以安靜的緩緩。

 她想,自己可以找一份工作,也不需要太努力,最好讓自己開心起來,把狀態恢復到最好。

 明天再出去看看。

 夜裡,古思鈺躺在床上,她手機響了。

 電話是陌生號碼,古思鈺當是哪家花店老闆打過來的,她坐直身體,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開好嗓,保持禮貌回:“您好。”

 那邊沒說話,卻能感覺到輕輕的呼吸聲,古思鈺皺了下眉,她將手機拿遠,目光落在螢幕上的那個紅色“結束通話”上,已然猜出了是誰。

 “是我。”霍君嫻開口,她聲音很輕,溫溫和和地問:“玩夠了嗎?”

 彷彿下一秒要喊一聲“寶貝兒”。

 古思鈺沒說話,她爬起來,把窗簾拉開,警惕地往樓下看,樓下並沒有人,處在夜色中的小區很安靜。

 “古思鈺,我想找你很容易,你想靜一靜,我給時間你玩,但是……”霍君嫻聲音低到耳朵發冷,她說:“你一直不回來,真的要生氣了。我找你只是時間問題,輕而易舉,我不想用極端的辦法對待你,只要我想,你身邊人都是我可以利用的工具,只是怕激發我們之間的矛盾,我才忍住沒那麼做。”

 “霍君嫻,你敢!”

 霍君嫻肯定敢,聽著古思鈺的怒斥,她輕笑了起來,幾天沒聯絡,聲音聽聽著很久違,一直盤旋在古思鈺的耳朵裡,讓古思鈺記起來那幾天跑路的恐慌,古思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只是圖我身體,膩了,不喜歡了嗎?”霍君嫻說:“我很想你。”

 對於她們的“性”,那麼合拍,怎麼可能膩,更別說古思鈺跑得太快,她們做的次數並不多。

 古思鈺面對誘惑,選擇不回答,於是霍君嫻的聲音立馬降低:

 “所以,你是貪念我的身體,又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就是想白嫖,把我當炮友,是嗎。”

 來了。

 古思鈺就知道,別人的弓只上一根箭,好歹有換箭的空檔給人逃生,霍君嫻不一樣,她把所有的箭全卡在弓上,她會一箭一箭射出去,瘋狂地折磨人。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每一個都讓人不好回答。

 古思鈺想辱罵自己,是的,下賤!非常賤!不要臉!

 牙冠咬得很緊,她反問:“難道你跟我做的時候,是想著跟我一生一世嗎?嗯,你怎麼啞巴了,你也是這樣的人,你有甚麼好指責我的?你又把我當個甚麼東西,嗯?”

 “對,我就是這樣的人。”霍君嫻笑了聲,嗓音轉了個彎,“我們這樣的人在地獄裡不好嗎?你想往哪裡逃?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裝了?你不是挺溫柔的嗎?”古思鈺質問著,每次霍君嫻顯露一點本性,恐懼就立馬砸中古思鈺的腦門,說:你看,你看,這就是你認為可憐巴巴委屈要死的霍君嫻,你以為你惹的是甚麼。

 她是地獄裡盤踞已久的惡龍,趴俯在熾熱的火焰上,誰膽敢偷窺她一眼,就再也沒機會見上帝。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換一種說法。”霍君嫻又停了停,古思鈺能想象出她的狀態,必定是坐在沙發上,神情無所波瀾,手指落在泰迪頭上撫摸著。她表情永遠那麼平靜,根本看不出她是生氣還是在開心。這場追逐戰,她真的會難過嗎,這對她來說,是不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你是不是在笑?”古思鈺問她,問她這位狩獵者。

 霍君嫻說:“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不是在地獄,也許是身在伊甸園,是天堂呢,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我們有房子有錢,你想要過普通忙碌的生活,也可以的,我們去買一塊地,一起種花種果樹,想學音樂嗎?我可以教你彈鋼琴。”

 她說完,不知道是誰在她旁邊撥弄了唱片,手機裡傳出了鋼琴聲,琴聲悠揚,很緩,很有朦朧的意境。琴聲越到後面越急,越覺得悲情。

 整體的曲子很憂鬱、哀訴。

 “看到月光了嗎?”霍君嫻問。

 古思鈺沒懂甚麼意思,她往窗外看,今天有月亮,四周朦朧一片白,卻沒法辨認是不是月光,她晚上回來的路上,聽到小區裡一個老太跟自己的孫孫說:月亮邊變白了,模糊不清了,它該洗澡了,明天要下雨咯。

 霍君嫻說:“這是貝多芬寫給熱戀的朱麗法塔·貴恰爾的曲子,可惜在貝多芬滿心滿意地跟人說‘她愛我,我也愛她’的時候,朱麗法塔·貴恰爾愛上了別人,並和別人結了婚。”

 古思鈺並不懂曲子,只知道貝多芬是個偉大的鋼琴家,後面耳朵失聰也創造了流傳千古的經典樂曲。

 “我們談問題的時候,你能不能稍微聽一下我在說甚麼,不要自顧自說?”古思鈺問。

 霍君嫻說話還是亂七八糟,思維很跳躍,她說:“你跟靳遠森談話我都知道。”

 “知道甚麼?”

 “你說不喜歡我。”

 “你沒覺得跟蹤我是不好的事嗎,為甚麼我說甚麼你都不聽?”

 “我在想,你不喜歡我,會喜歡誰?”

 霍君嫻某方面真的很固執,只在乎自己的問題,同樣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問題,她所做的都是她所需要的。

 古思鈺向現實妥協了,她把窗簾拉上,不讓外面的月光滲入,她很冷,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她說:“霍君嫻,你讓我覺得害怕。”

 霍君嫻笑。

 霍君嫻問話從來不留餘地,殘忍,讓人畏懼她,古思鈺知道回答她,哄著她,她平靜的生活肯定沒法繼續,可是如果撒謊,霍君嫻會當真……

 “古思鈺。”霍君嫻催促著她,問了後面的問題,“所以,你的未來沒有我,是嗎?”

 這個問題不關乎愛不愛、喜不喜歡。

 霍君嫻並不是需要答案,而是需要一個理由,好讓她得到動力,然後發瘋失態的理由。

 “我這樣挺好的。”古思鈺模稜兩可。

 霍君嫻音咬得很重,再度問:“所以,古思鈺,你的未來沒有我嗎?是嗎?”

 古思鈺回她同樣的語氣,“對,沒有。”

 “我就知道。”

 “嗯,你的未來必須有我。”

 “掛了,別來找我。”古思鈺冷漠地說著,不再聽她自顧自說了,她立馬掐斷電話,這個謊言她撒得最沒說服力,卻最有信服力。

 她看天上的月光,後背開始疼,她懷疑自己的身體里長了蟲子,一旦觸發,就會讓她癢讓她痛。

 她突然理解了醫生說的那個患者,有時候真想再次把傷口劈開。

 寂靜的夜,月色朦朦朧朧的,秋天的風吹著、再吹著,它們從空曠的前院吹到了前廳,門開啟著,整個別墅只有客廳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天花板上的幾何燈照落在白色圓形桌上,煙盒子只露出一點點的小斜影,這是霍君嫻在網咖桌子上發現的,不知道是不是古思鈺留下的。

 她將煙盒子拿過來端詳,手指推開煙盒,從裡面取出一根菸,她夾在指尖對著燈光欣賞,手指纖細,用這樣的姿勢抽菸分外有韻味。

 霍君嫻把手指放在鼻尖上嗅,淺淺淡淡的,她嘴角露出了笑意,多麼劣質的氣味啊。

 聞了讓人作嘔。

 可為甚麼,那麼多人一口上癮,一輩子再戒不掉。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真噁心的騙子。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滅,也不過是剎那的斑駁流光。仰望星空,總有種結局已註定的傷感,千百年後你我在哪裡?家國,文明火光,地球,都不過是深空中的一粒塵埃。星空一瞬,人間千年。蟲鳴一世不過秋,你我一樣在爭渡。深空盡頭到底有甚麼?

 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王煊注視,直至列車漸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幾位同學。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澱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捨。

 落日餘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王煊注視,直至列車漸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幾位同學。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澱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捨。

 落日餘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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