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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2022-02-19 作者:箏曲布穀

 “呼, 終於到了。”

 溫迪叉著腰,望向面前的紅磚建築。

 夢野久作抱著熊貓玩偶,站在溫迪身後半步的位置。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

 回首和溫迪經歷了難以言述的三天時光,夢野久作一時竟不知從哪裡開始吐槽比較好。

 第一天。

 溫迪突然出現把他帶去了遊樂場, 他對此很是警惕。雖說不知道溫迪要搞甚麼么蛾子, 但是能出來玩一天就是一天, 說實話他還是挺激動的——如果票不是賣了半天藝才賺到的就更好了。

 不過這也是小問題。他果斷地拒絕了溫迪讓他顛顛帽子賣賣萌幫他收錢這檔子事,優雅的將帽子放在了地面上。自己坐在溫迪旁邊,聽著對方彈奏了不少他從未聽過的音樂。之後溫迪也兌現了承諾,所有的票都買了,帶他全玩了一遍。

 然後晚上的時候給他找了棵樹睡。

 “哎呀, 沒錢了, 都被我們玩完了。”溫迪敞開空空如也的錢包,可憐巴巴道。

 夢野久作接受了這個說法,感受了一晚“風所帶來的自由氣息”, 白天就迎回來一個滿身酒氣的溫迪。

 夢野久作:“……”所以這傢伙肯定是把錢藏起來去喝酒了吧!

 第二天。

 雖然只相處了一天, 但他已經認清楚了溫迪的本性。再度跟著溫迪賣藝時,他選擇把帽子抱在懷裡。

 溫迪看到這一幕十分感動:“小Q,你是要幫我收錢了嗎?我好欣慰!”

 等溫迪演奏結束要來拿帽子的時候, 他果斷把錢和帽子都收了起來。

 溫迪發現錢是真的拿不回來了。

 從那時起夢野久作便成為了理財大師——當然是相較於溫迪而言。為了晚上他和溫迪能夠住在一個正常人該住的地方,夢野久作覺得自己操碎了他這個年紀不該操的心。

 “哎呀, 錢當然是應當用在正道上比較好嘛。”溫迪掙扎了一下。

 夢野久作認真比對了一下,酒和住旅館究竟哪個是正道。然後在第二天成功住進了旅館, 在大夏天睡了個沒有那麼燥熱的夢。

 就是白天的溫迪又是一身酒氣回來了。

 第三天。

 夢野久作退而求其次, 只要晚上還住賓館就行。

 晚上, 溫迪帶著他去野餐, 因為今天走的路程頗多, 吃完飯後便覺得有些累,溫迪似乎是看出來他的疲憊,揉了揉他的頭。

 “困了就睡會兒吧。”溫迪道,“一會兒我會把你帶回去的。”

 夢野久作信了,於是一覺醒來,藍天白雲一覽無餘。

 今天是第四天。

 夢野久作抬頭看著眼前的紅磚大樓,不知道溫迪要幹甚麼。

 畢竟這裡面怎麼著也不像是有好玩的東西的樣子,於是他把懷疑的目光投到了溫迪身上。

 溫迪此時此刻正低著頭看手機。

 [不幹正事:@塵世閒遊我再確定一下,太宰治不在武裝偵探社對吧?]

 [塵世閒遊:嗯。]

 確定了情況,溫迪就安心了。

 之前問雷電影要了有關夢野久作的資料,得知了因為夢野久作的異能引起了一場大災難,最後是由太宰治給封印起來的,所以先不要讓這兩個人碰面是最好的選擇。

 溫迪當初只是決定要把夢野久作帶出來,但他沒想著要一直帶著。

 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帶孩子的好料子,如果夢野久作跟在自己身邊少不了要受委屈;另一方面,他自己玩也能玩的更開一些,畢竟如果他要帶著夢野久作的話,就得時時刻刻關注著他,就連趁夢野久作睡覺的時候偷偷去鍾離家喝酒,還得用風時時關注著夢野久作這邊的動向。

 平常玩的時候,夢野久作的活動範圍都要被限制在他的身邊,這對夢野久作而言也是很大的拘束。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把夢野久作交給鍾離帶。

 玉璋又不會限制人的正常行動,而且想要只加盾而不顯示玉璋的話,對於鍾離來說也不是件難事。

 如此一來,夢野久作外表是乖乖巧巧正常男孩,裡面是金剛不壞葫蘆三娃,完美。

 唯一有點缺憾的就是鍾離平時在武裝偵探社上班,想要鍾離帶著夢野久作,又不讓夢野久作和太宰治接觸,這還挺有難度。

 怎麼說呢,循序漸進吧,總之先和鍾離交接一下再討論別的。雖說是和鍾離確認了太宰治不在,但如果太宰治真回來了,也就是命運指引,正好試探一下夢野久作的態度。

 於是溫迪就是攬著夢野久作,把他順到了四樓的武裝偵探社。

 開門的是鍾離,溫迪自來熟的拉著夢野久作走了進去,和谷崎兄妹互相打了個招呼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鍾離,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溫迪抱怨道,“第一天兩壇,第二天一罈,第三天干脆就沒了,好人要做到底嘛。”

 因為在場有谷崎兄妹這兩個未成年,溫迪很配合的把“酒”字給省略掉了。

 鍾離自然是知道溫迪在說甚麼,畢竟港口黑手黨不指望能賣給溫迪酒喝。再加上本就存在的禁令,長相明顯是未成年的溫迪著實是很難喝到酒了。

 當時他覺得雷電影有些過,本來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雷電影告訴了他自己的真實目的。

 她打算改造港口黑手黨,或者說收編。

 雷電影其實沒想太多,就是看溫迪整天在黑手黨酗酒瞎混覺得自己幹活都不舒暢。加上溫迪死活不同意跟她打,心裡有氣,就想了個第三條。

 不過她話說的很正式,雖說也有個人說話風格的原因,但鍾離還是考慮了一下。溫迪愛人也最近人,即使塵世千年對人世諸多爭鬥也能看淡,但對於即將覆滅的組織,還是不要產生過多交集為好。

 酒的話,他也不是供不起。

 於是乎就預設了雷電影的說法,至於他們兩個的事情,他就不打算參與了。

 三天後,鍾離發現,他還確實供不起。

 他的原則是要買就買最好的,溫迪的原則是隻要有酒喝就一滴也不能剩。而他恰好遇上幾瓶絕佳的好酒,所以現在真的是一分都不剩了。

 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還是很難認清他沒有那麼多錢這個事實呢。

 鍾離道:“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不光是。”溫迪剛說完,就感覺到一旁的小孩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夢野久作察覺到了不對勁。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呢是鍾離。不但人長得帥還特別靠譜。”說完這個,溫迪偏頭湊到夢野久作的耳旁,悄悄對他道,“而且還特別有錢。你看他身上穿的,從頭到腳可都是高檔貨。”

 對夢野久作說完悄悄話後,他開始進入正題:“我猜你也不想回黑手黨了吧?以後他就是你家長啦!”

 雖然溫迪說的聲音很小,但鍾離還是能聽見的。他難得地遲疑了一下。

 這樣對夢野久作說的話……是不是違背了契約的原則?

 由於提前透過信,鍾離一早便知道溫迪帶著夢野久作來這的目的。但對於夢野久作本人來說,溫迪所說的話對他的衝擊力可不小。

 “是你把我帶出來的。”夢野久作抓著溫迪披風的手收緊,由於太過用力,指尖泛白,“所以你現在是要丟掉我?!”

 面對小孩的質問,溫迪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你跟著鍾離的話,我也會經常過來看你陪你玩的。”溫迪承諾道,“我保證。”

 “但……”

 “你跟著他的話,每天晚上能住上有空調的舒舒服服的房間,睡著軟軟的大床,想吃甚麼就吃甚麼,畢竟他有著穩定的收入來源。最重要的是,我這朋友的品味特好,保證你住的舒服吃的也舒服。”溫迪打斷了夢野久作的話,掰著手指頭細數好處,“別看你眼前的這位看起來像個老古板,但實際上可會遊山玩水了。再加上我平時來找你玩,其實就是多了個免費的飯票和住所,其他的一點也沒虧。”

 這話說的,一旁的谷崎兄妹都不由側目。

 免費飯票鍾離先生對溫迪的發言頗為無奈,不過只要能說服夢野久作,也算殊途同歸。於是他點了點頭。

 夢野久作本來還準備責問一下溫迪把自己帶出來後隨意丟給別人的沒有心行徑,結果聽完對方的理由後,他沉默了。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從反駁。

 “但是有一點哦。”溫迪看夢野久作的態度逐漸軟化,繼續補充道,“你在他身邊和在我身邊一樣,都絕對不允許使用異能哦。”

 夢野久作皺了皺眉頭。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知道以溫迪的實力絕對可以保護好他,但……

 “萬一……”

 “沒有萬一,有鍾離在,你絕不會有受傷的機會。”溫迪信誓旦旦道,“他的異能可以保證你絕對安全。”

 夢野久作這次是真心動了。

 溫迪雖然不靠譜,但肯定不會在這方面坑他。這一點夢野久作還是信任的。正當他準備回應時,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

 “我回來了。”

 夢野久作瞳孔微縮。

 感受到小孩的肢體突然變得僵硬起來,溫迪轉頭。

 太宰治也站在門口,直愣愣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準確的來說,是看著夢野久作。

 只要鍾離在武裝偵探社,這種場景遲早是要出現的。溫迪早就有準備,所以也沒有太驚訝。

 “好久不見啊,太宰先生~”

 最先打招呼的是夢野久作,他甜甜一笑,眼中流露出難得的興奮:“我可真的是好想念你呀。”

 看了眼夢野久作身旁的溫迪,太宰治大致瞭解了是怎麼一回事,也笑了。

 “的確好久沒見呢,Q。”他道,“是溫迪帶你來玩的嗎?”

 “可別誤會。”溫迪提前套了個甲,“我可不是黑手黨的人,準確來說,小Q是被我順過來的,現在正打算交給鍾離帶。”

 “你知道你旁邊那孩子的異能是甚麼嗎?”太宰治在溫迪對面找了張椅子坐下,“或者說,你為甚麼覺得Q可以……”

 “閉嘴哦太宰先生。”夢野久作雙手抱著玩偶,將下巴擱在了玩偶頭上,“我還沒來得及準備厚禮感謝你呢,現在就要禮物的話,也太急性子了吧。”

 “等等,打住!”溫迪制止了又想繼續說話的太宰治,“小Q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和他的關係我也知道。所以現在拋卻這些東西不談——現在我想讓鍾離帶小Q的話,你們兩個人有甚麼意見嗎?”

 “當然有意見!”太宰治舉手,“由我來當教導者的話,那必然是再合適不過~”

 “太宰先生這麼說的話,是想要陪我玩嗎?”夢野久作笑,“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話,我唯一能想到的玩樂方式,就是把你徹、底弄壞呢。”

 雖然小孩面上帶笑,但坐在小孩旁邊的溫迪很明顯地感到了對方的身體向自己傾斜了些許。

 所以還是在害怕吧?

 面對兩人的劍拔弩張,鍾離將天枰偏向了幼崽。

 鍾離道:“太宰。”

 “是,是。”太宰百無聊賴地往椅背上靠,坐姿隨意且懶散,“我只是想當Q的老師嘛,如果這個不允許的話,陪玩我也很樂意哦。”

 溫迪見著這場面還算和諧,雖然夢野久作情緒波動了些,但也不算激烈。太宰治這邊因為有鍾離看著,也翻不出甚麼波浪,情況姑且尚可。

 “那,我走了?”溫迪試探道。

 夢野久作沒有回應。

 溫迪慢慢站起身來:“我真走啦?”

 夢野久作微微低頭,依舊沒有回應。

 應該沒事吧……溫迪也不大確定。但呆在鍾離身邊,對夢野久作而言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溫迪心想,他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夢野久作跟著他也多半是要受委屈。

 為了防止自己心軟,溫迪走的時候沒有回頭,手剛碰上門把手,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顫抖的聲音。

 “你不是說你是神明嗎?”那個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是說你會注視著我的嗎?”

 溫迪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邊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的孩子。

 “所以,為甚麼要丟下我啊!”

 完全沒有注意到懷中的玩偶滑落在了地上,夢野久作坐在位置上,低著頭,拿雙手捂著臉,淚水無聲地從掌心滑落。

 明明從一開始就將情緒隱藏的好好的,明明就算留在鍾離身邊也可以過上他所夢寐以求的生活。但夢野久作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無聲地哭泣起來。

 夢境中微笑著將蘋果遞給他的神明逐漸崩離破碎,在摩天輪上看到的一望無際的藍天逐漸縮小。他彷彿又回到了靜到令人發狂的那間禁閉室裡,縮在床腳,貪婪注視著窗戶所框起的藍天,直至黑夜。

 夢境再臨,神明離自己逐漸遠去,空留令人窒息的寂靜。無邊的黑暗籠罩,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漸變得困難起來。

 “為甚麼……”

 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夢野久作一怔。

 “真是難纏。”溫迪把夢野久作的頭髮揉的亂糟糟的,無奈道,“跟我走的話,你可不要後悔哦,大概不能比前些天的日子過得好。”

 哎呀,他到底在說甚麼嘛。溫迪為自己的衝動默默點了個踩。

 這樣攬下來的話,就真的要多一個拖油瓶了。但……

 當夢野久作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自己,那雙充斥著淚水與驚喜的眼睛同自己對視時——算了,反正他也缺個旅伴,就當跟個派蒙了。

 “誰想和你一起走了?”夢野久作感覺有些丟人,於是果斷偏過了頭。

 “那我走?”

 回應溫迪的是小孩拉住他披風的動作。

 鍾離看到這一幕不禁輕笑,他將掉落在地上的玩偶撿了起來。

 “神明?”和那邊因為這一幕同樣愣住的谷崎兄妹不同,太宰治把自己的疑問點了出來。

 “小Q說我是我就是咯。”溫迪道。

 溫迪知道他們並不會因為夢野久作的這句話聯想到“他是否是神明”這件事,畢竟神明對於文野世界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嗯……那個有點過於單純的宮澤賢治或許真的會信,還好他不在。

 不過,他從來沒有在夢野久作面前說過“我是神明”這樣的話吧?

 溫迪嘆氣,夢野久作應該是為了留他臨時編撰的,不過他也拿這孩子沒辦法。

 “既然這樣,小Q,我送你一個禮物。”鍾離將前不久撿起來的熊貓玩偶遞到了夢野久作面前,“現在這裡面寄存有我的異能,算是一個護身符,可佑你無恙。”

 “很夠意思嘛老爺子。”溫迪看著那明顯寄存著巖元素的玩偶,滿意極了。

 雖然應該只能用個幾次,但也很不錯了。

 夢野久作看到溫迪送給自己的玩偶沾染了本不該屬於的它的氣息,目光逐漸沉了下來。

 他本來是不該介意的,但是……

 很明顯,鍾離和太宰治是一起工作的。任何和太宰治有關的事情,都讓他發自內心的厭惡。哪怕鍾離是所謂的“好意”。

 “噁心。”

 溫迪一怔,他轉頭,看到夢野久作臉上露出了毫無掩飾的厭惡之情。

 溫迪嘴角的弧度逐漸變得平直,碧綠色的眸子靜靜地與夢野久作的眸子對視。

 “小Q。”他道,“道歉。”

 “我才不需……”

 “道歉。”溫迪又重複了一遍。

 偌大的辦公室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掛在牆壁上的鐘表指標轉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終於,孩童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對不起。”

 溫迪笑眯眯地摸了摸夢野久作的頭:“乖,說謝謝。”

 “……謝謝。”

 夢野久作雖然還是很不情不願,但還是聽了溫迪的話,然後將鍾離手中的玩偶接了過來。

 “那我先帶小Q走啦。”溫迪把胳膊肘按在鍾離的肩上,故作可憐道,“老爺子,記得要給我留些酒喝嘛。”

 “知道了。”鍾離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溫迪眼睛彎了彎。

 “再見。”

 離開了武裝偵探社,夢野久作本來已經做好了大清早賣藝的準備,誰知道溫迪站在原地不動了。

 溫迪在思考,既然不能依靠鍾離解決夢野久作的異能問題的話,那麼……

 “下一站的話。”溫迪雀躍道,“我帶你去異能特務科玩吧!”

 *

 目送著兩人離開後,太宰治轉身面向坐在電腦前的谷崎潤一郎。

 “國木田今天應該是不會來上班了,我幫他請個假。”太宰治道,“蒼之使徒——佐佐城信子,現已死亡。後續的處理,要多麻煩你了,谷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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