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迪追上夜斗的時候凜音第一反應是想跟上去的。但她在剛邁動腳的時候就被江戶川亂步叫住了。
“你去了就能怎樣呢?”江戶川亂步塞了一片薯片到嘴裡,“明明神明必須需要神器才可以除妖,都說了剛剛已經出現了一級咒靈還不帶你,不就意味著他手上的也是神器嗎。”
中島敦看到凜音失落的神情,心裡也隱隱有些發悶。他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忍不住勸了一句:“亂步先生……”
“亂步大人說的自然都是有道理的。”彷彿是洞穿了中島敦的心聲,江戶川亂步一邊嚼著薯片一邊道,“她自己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吧,不然也不至於一點都不反駁我——當然亂步大人的話本來就沒有甚麼值得反駁的,只有愚鈍不堪的猩猩才會認為著我說的話是錯的,從這個方面來說她還算有點腦子。”
江戶川亂步的毫無顧忌的發言中島敦早就見識過,也是因此中島敦深知自己是無法勸住江戶川亂步的。放棄了勸江戶川亂步少說幾句這件事,中島敦選擇把一旁的零食朝江戶川亂步那裡挪了挪。
中島敦:“您多吃點,吃完我再給您買。”
江戶川亂步:“?”這不是你本來就該做的嗎?
“亂步先生說話一直這樣,還請你別往心裡去。”中島敦安慰凜音道,“羈絆這種東西絕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得清的,夜鬥先生一定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吧。”
凜音沒有說話,半闔著眸子趴在窗戶上,看著溫迪夜鬥兩人逐漸變小的身影。
“真的很過分啊。”凜音不爽道,“有甚麼事情是不可以和我說的,他以為自己能有多靠譜啊。”
看到凜音這一副一拳能打十個夜斗的架勢,中島敦也鬆了口氣。
實際上,凜音在看到夜斗的那一刻心也就放下來了。此時沒有了擔憂,也只剩下了一些悶氣。
“無緣無故搞失蹤甚麼的他還是小孩子嗎?甚麼時候那傢伙才能變得成熟點。”
反正,總之,來都來了,怎麼都該和她解釋一下吧。
“如果又不回來的話我是真要跳槽了。”凜音惡狠狠地磨牙,“到時候就算他求我我也要走的。”
凜音都快無聊到數飄落的葉子的時候,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大臉嚇了一跳。
“凜音,我們走!”藍眸青年向她伸出手來,“不遠處發生了大型的時化,我們得快點趕過去。”
“你怎麼流血……不對,你要去處理時化的話用剛剛那把神器不就好了?”
“她不行。”夜斗的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只有你能辦到,凜音。”
“我需要你。”
雷電影本來打算在特務科休息一下就起身去武裝偵探社找鍾離詢問鳴神的事情,但事情卻接連不斷的一個又一個的找上了她。甚至咒術界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人還沒有送走,她就察覺到了異常。
「有強大的妖魔出現在了橫濱。」
在雷電影意識到這件事情之後便沒有管周邊的人是怎麼想的,直接從會客廳內瞬移到了時化最為嚴重的地方。然而她直到到了這裡才發現——原來這兒並不是有非常強大的妖魔,而是有很多的妖怪聚眾起來。
奇怪,奇怪極了。
她的疑慮在看到地上掉落的那張面具的時候消弭了大半。
「面妖。」
又是它們。
無論是襲擊了五條前家主還是在神社中想要攻擊巫女、亦或是對她出手……這些都不足以讓她掛念。凡人皆有命。不屬於它管轄的地區自然有它應當執行的秩序。就像她身為稻妻的神明,也絕不會干涉其他塵世執政管理他們的國家一樣。
但如果幕後主使的手不知好歹地伸到橫濱來的話。那麼,她便不會任憑發展了。
凡人皆有命,但這裡是她所庇護的地方,她便有責任。
她絕不允許看著自己的土地和子民受到任何外來因素的踐踏。
“面妖實在是太強大了!”他聽到躲在鍾離身後的那個粉發神明弱弱道。
人總歸會是偏心的,在可愛的小姑娘與為禍世間的醜陋妖怪相比,雷電影的平衡朝那邊斜自然是不言而喻。況且在看到面具的那一刻,她心裡也有了相應的決斷。
面妖這件事情,總歸是要查了。
重重心事使得雷電影在見到鍾離的時候並沒有想起來最初她想詢問的問題,反而是鍾離想起小福之前告訴他關於“鳴神”的事情,率先問了一句雷電影:“你同這個世界的神明有何糾葛嗎?”
“糾葛?”雷電影忽地被點醒,“話說回來,我在一所村落裡面見到了供奉‘鳴神’的神社,你知曉日本有名為‘鳴神’的神明嗎?”
鍾離還未有回答,小福就奇怪的“咦”了一聲。
“你也見到了呀。”小福探頭,“聽說是高天原那邊負責登記神社的神明在準備登記一所新建成的神社時,發現其中供奉的“鳴神”並未被授予天籍。就為了這件事,‘天’專門派人來調查此事,我也就偷偷和他們一起過來啦~”
這下也不需要鍾離回答了,雷電影自然也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不過此事甚是蹊蹺,無論是鍾離和他都毫無頭緒。按照小福的說法,“天”已經為那兩位尋找她的神明標明瞭她的方向。且不說“天”是如何知道她的位置的,依照現在的情況而言不出意外的話,這又將是一場麻煩。
只是感到頭疼或者頭皮發麻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知曉她“鳴神”身份的也只有他們三人而已,不是鍾離又不是她,那麼……
記憶中,溫迪好像的確去過東京。
雷電影開啟手機將想要說的話傳送出去,並且還貼心地直接艾特了溫迪,手機很快就得到了回覆。
[不幹正事:嗯?鳴神?你說在某個村落裡面出現了一座為了供奉鳴神而建設的神社??]
[不幹正事:嘶……應該……不會是……上次那件事吧……]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橫濱太平:“上次那件事”指的是甚麼事(刀jpg)]
溫迪開始戰術性裝死。
但裝死是沒有用的,雷電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得踩到了真相線。兩人一番唇槍舌戰之後,最終以溫迪含淚坦白他其實才是“鳴神”作為最終的協商結果。
很好。
既然溫迪說他自己是鳴神了,那麼高天原派來的那兩位神明自然也會去找溫迪進行交涉。這個爛攤子已經踢回到了溫迪身上,雷電影如釋重負。
這段時間與他人吵多了,她都懶得再動腦子了。讓她在動腦子和動手之間作出選擇,她肯定一點猶豫都不帶地選擇後者。
“你要去調查面妖?”
在雷電影向小福這個原住民打聽面妖訊息的時候,小福微訝。
“面妖與術士有關,據說‘天’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呢。”小福道,“神的職責便是斬殺妖魔,而術士則是召喚出妖怪併為妖怪賜名之人,是天所厭惡之人,自然也是所有神明的敵人。”
“術士是人類?”
“不好說,但可能性很小。”小福搖頭,“能為妖怪賜名並驅使其行動的人……這種人光是存在都很令人匪夷所思了。”
雷電影想到了夏油傑。
看來要通知他這段時間不要使用咒術了。雷電影自身雖然不怕麻煩,但如果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的話,也沒有甚麼壞處。
畢竟這段時間連軸轉,她實在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那麼,術士如果是神明呢?”鍾離問。
“神明的話……神明應當也是可以驅使妖魔的。但和驅使神器一樣,肯定要先給妖怪賜名才行。”小福思索了一下,道,“但是給妖怪賜名這件事我還從未聽說有神明做過,在我的感覺中……應該很容易染恙吧?對於神主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我想不通有甚麼原因會讓神主給妖怪賜名。”
對於術士的調查並不能在一夕之間完成。雷電影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因此她也沒有過分糾結於這件事。在她回到異能特務科準備“耐心”地去教育一下他那不聽話的大兒子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這次的面具忘記回收了。
尋找到術士的唯一線索只能來源於面具。所以即便面具是完全相同的,她也打算把它們收集起來好好研究一下。
但在雷電影再度站到那家店鋪的時候,一件頗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面具消失了。」
從小福的口中她得出一點——無論是妖怪還是神明都是不能被人類所看見的,包括那張面具也是如此。
不能被人類看見之物自然也不會被人類撿去。那麼,究竟是誰將這張面具撿走的?
從她離開這裡到他回到這裡不過只有短短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雷電影率先聯絡了鍾離,因為在他走的時候鍾離和小福並沒有離去。得到的結果便是鍾離並沒有失去那張面具,小福也沒有。
雷電影剛離開,小福手上的神器就變成了大漢的樣子把小福提溜走了。鍾離是最後離開的。
如果面具只是丟失了一次的話,雷電影還可以把將面具消失的原因歸結於意外。
‘或許是被路過的其他的神明看到撿走了呢。’
但在雷電影回到自己辦公室,發現她之前端詳面具的時候隨手放在桌上的那張面具同樣也消失不見的時候,她就察覺到異常了。
有人在收集面具。
既然有人來過這裡,那麼便必然會留下氣味或者痕跡。雖然自己沒有玩過遊戲,但與生俱來的本領還是有的。她開了元素視野,果不其然發現了一條白線。
其實並不能將之稱為是白線——白色的軌跡中纏繞著黑色的霧氣,兩者相互交融,如同潔白無暇的美玉上增了幾分瑕疵,玷汙了整塊玉的聖潔。
這是一種截然相反的、違和感極強的兩種感受。
「這種不詳的氣息不應當存在。」
雷電影取出了另外一張存放於空間之中的面具,在使用元素視野後,果不其然發現面具上也籠罩著一層黑霧。這黑霧與纏繞在白線上的黑霧完全相同。
有了這個作為線索,追查到究竟是誰偷了他的面具並不困難。雷電影是這樣想的。但事實並非如此。
令人煩惱的是,線只延伸到了窗戶便就斷了。
或許是風吹散了線的軌跡,也或許是盜竊者的確沒有途經此處,是用了甚麼術法直接離開了這裡。總之,繼續用元素視野是無法搜查到偷竊者的。
雷電影當即就想到了一個人。
[橫濱太平:不幹正事]
[不幹正事:嗯?]
[橫濱太平:幫個忙,請你喝酒。]
[不幹正事:現在我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啦!(當然你要是願意跳個極樂淨土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橫濱太平:二選一。]
[不幹正事:酒(果斷)。]讓你這個阿宅跳宅舞實在是太便宜你了好吧!
過了幾秒溫迪就來到了辦公室裡,輕車熟路地從雷電影桌下的櫃子裡拿出了一瓶酒來,啟開蓋子便喝了兩口。
“是美味的蘋果酒呢!”
“託人專門幫你釀的。”雷電影道,“看你動作那麼熟練,前幾天櫃子裡放的酒也是你喝的?”
“你又不喝,一看就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嘛~”溫迪坦白地行雲流水非常自然,“說吧,需要我幫甚麼?”
“有人將面妖的面具拿走了。”雷電影指了指窗外,“但元素視野的軌跡到這裡就斷了,你能判斷出他的位置嗎?”
風可以吹散元素或是軌跡,但同樣,一切有風的地方,風所掌握的資訊永遠都是最多的。
並且事實上,除了無風之地以外——風無處不在。
“找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