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咖啡廳內]
服務生給剛落座的四位客人呈上了茶點, 也打破了了這一方長時間保持的沉默。
“是奶茶新品呢,影。”溫迪絲毫沒有受到氣氛的影響,語調輕快道, “快嚐嚐合不合你口味。”
雷電影與對面坐著的深藍色髮色的少年對視, 視線交匯之處彷彿有電流流過。聽到溫迪說的話,雷電影抬手拿起杯子,優雅地泯了一口, 眼睛依舊是不離原本的方向。
深藍色短髮的少年穿著一身利落的狩衣,面上從始至終掛著得體不失禮貌的微笑。倒是坐在少年身旁的白髮青年靠在沙發上,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下能同您解釋的便只有那麼多了, 雷電閣下。”似乎是對這沉默到幾乎壓抑的氛圍不堪其擾,藍髮少年微微頷首, 開口道,“如果您實在覺得難以忍受這個提議的話,合作也就此作罷。”
“照你原本的意思——你們是來尋找能夠支撐s級本丸的審神者,也就是凜音。”回覆審神者的並不是雷電影。溫迪攤手, 很是無奈道,“而我們只是問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而已, 您連這都答不上來的話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
“對於貴時空的時間混亂時之政府的確知情。”審神者回答得很是乾脆, “但此方位面的混亂並不屬於我方政府管轄。當然, 如果你們願意協助我等找到並說服凜音, 此方所產生的混亂在下自會上報官方。”
“說的我們幫你的只是小忙是理所應當,但時之政府幫忙則是偌大的恩惠一樣。”溫迪道,“誠意只有這些的話, 這檔事很可能就要談崩了。嗯……對我們來說沒有甚麼影響, 不過將來時之政府倒貼著上門維修我們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哦。”
“您的意思是?”
回應審神者的是茶杯被用了些氣力砸在桌子上的聲響。
“意思還不夠明瞭嗎。”雷電影拿著一旁的抽紙漫不經心地擦著被液體濺到的手, 聲音冷淡, “既然知道我們同凜音有關聯,你們時之政府應當也提前調查過我們了。自然你們也應當知道我們與凜音幾乎沒有牽扯。”
“哈……”審神者掩唇輕笑,“您說的不錯。”
雷電影道:“又不準備掩飾了?”
“之前設想了一番利益最大化,現在只不過是放棄了而已。”審神者很是坦然,“招攬s級本丸的審神者是此番前來最為重要的目的,但這個世界混亂也的確是很是讓人頭疼的支線任務。哦,對了。”
審神者道:“你們是「外來者」吧。”
出乎審神者意料的,兩人聽到他拆穿自己的身份並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而是一副早有預料。
“你不也同樣是異世的旅者嗎?審神者先生。”溫迪手肘壓在桌子上,手捧著臉輕笑道,“在這個眾位面交匯的世界裡,「異世」的定義實在是太模糊不清啦。”
“說的也不錯。”審神者摩挲著茶杯,面上依舊帶笑,“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鶴球你一直盯著我看是做甚麼?”
“哦呀?被發現了。”鶴丸國永一點也沒有被拆穿動作的窘迫,而是眼中閃閃的:“主人竟然也有好聲好氣同他人對話的一天。”
“這是甚麼值得驚訝的事嗎?”面對自家刀劍的吐槽拆臺,審神者有些無語地反問道。
“只是有些慶幸還好抽籤抽中了。”鶴丸國永笑,“回去分享給本丸的大家,他們也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不愧是你啊鶴……”
那邊剛剛還從容地同自己對話的人現在滿臉黑線,雷電影指尖扣了兩下桌子,發出的清脆聲音再度吸引回了兩人的注意。
“我需要知道時之政府是如何調查我們的。”雷電影語調平靜,但在聽者的耳中偏生有種不可違逆之意,紫色的瞳眸似有雷光閃爍,“是誰在窺視我們。”
如同石子落入了無波無瀾的湖面,起先只聽到了落水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整個湖面都漾起波瀾。
神明的威嚴不容侵犯。
她不在意自己的同人小說在容彩祭大賣,也不在意去品嚐稻妻民眾發明的糰子牛奶。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她允許的情況下,而不是擅作主張的肆意妄為。
“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釋清楚。”雷電影聲線平靜,不怒自威,“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審神者眉頭不可見得皺起。
這不是殺氣——他很確定。
對方的聲音淡漠,說出來的話也是絕對的命令口吻。但似乎對方早就已經習慣發號施令,動作與語言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卡頓或者強撐姿態的樣子。
而她身旁的那位碧眸少年也絲毫沒有對雷電影的所作所為而感到驚訝,甚至還悠哉地趁女子沒注意偷吃了放在她面前的甜點……等等他為甚麼說是“趁女子不注意”。
鶴丸國永摸了摸鼻子,湊到審神者耳邊小聲道:“你就從了她吧主人,是很帥氣的姬君呢!”
雷電影:“……”你是當我聽不見嗎。
“說起來,姬君還有這位先生。”鶴丸國永眨了眨眼,“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你們可就把我嚇住了,在這個世界感受到同類的氣息甚麼的,實在是令人驚訝呢。”
“同類?”出聲的人是審神者,他從始至終不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驚愕。
“哈哈,這次是真的嚇到你了吧主人?”鶴丸國永對審神者的反應很是開心,就像沒看到審神者臉上的黑線似的,語調輕快愉悅,“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兩位應當同人類有異吧。”
作為又器物變換的刀劍付喪神,雖然職介不同,但對同類的感知自認為還是準的。
“欸——上來就說‘不是人’甚麼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
溫迪神情苦惱,像是非常不認同鶴丸國永的話所以提出了抗議一樣。鶴丸國永不理解為甚麼他會這樣否認的時候,審神者順著溫迪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站著的兩位女性侍者,只見一名女性侍者抬手捂住了唇,同旁邊的另外一位交頭接耳著。他也就明白了溫迪此番話的目的。
審神者默不作聲地按上了鶴丸國永的胳膊:“鶴。”
說實在的,他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不屬於此方世界,故而會毫不避諱的將那些在他人耳中或為驚世駭俗的話給說出來。他並沒有感覺他的行為有甚麼不對——畢竟場所是雷電影二人自己擇近挑選的咖啡廳,既然他們也不在意,他已然也不需要給予多餘的擔心。
實際上也同樣如此——至少在鶴丸國永說出那句話之前,兩人也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態。
“不好意思,是我們冒犯了。”審神者壓低了聲音,“但我有些好奇,我可以有幸知道原因嗎?”
對方話中的意思很是隱晦,雷電影也沒有看出來他和溫迪暗下的交鋒,她看了看審神者又看了眼身旁的溫迪,在她終於不耐想開口直接問的時候,溫迪彎了彎眸。
“大概是我們那裡的‘傳統藝能’?”溫迪食指抵在唇上,語調輕快道,“我認識的同僚大多都是這麼做的,習慣成自然而已。”
審神者不出意料地冒了黑線。
“哦,原來如此。”一聽就很敷衍。畢竟審神者自身可是完全沒有相信溫迪這話是認真的。
溫迪一眼就能看出對方在想甚麼。但他也很無辜,畢竟他可沒有騙人。
甚麼往生堂客卿鍾離先生啊、全提瓦特最棒的吟遊詩人啊。主線出來的時候旅行者可是一個都沒認出來的。甚至鍾離的身體使用的都是人類的。所以把這說為老傳統也不足為過。
被當作異能者也好、咒術師也好,都不會超出這個世界的人類認知範疇。但超過這個度可就不妙了。
“甚麼傳統藝能?”雷電影皺眉,“你們在說甚麼?”
溫迪:“……”很好,他把稻妻人人敬愛家喻戶曉手辦熱銷到需要提前一晚上排隊的雷電將軍給忘了。
壓力又回到了溫迪這邊,但他絲毫不慌,雲淡風輕地抬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
審神者在鶴丸國永小聲耳邊說了幾句話後,鶴丸國永也就明白了。
“剛剛冒犯了,我替鶴丸賠罪。”發現溫迪為“隊友拆臺”這件事而困擾著,審神者適時解圍。也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旁邊的女性侍者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還可以繼續嗎?”審神者問道。話中的意味自然是“需不需要換個地方聊”。
“沒關係。”溫迪明白他的意思,很是自然地回答道。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科學可以解釋的世界,發生甚麼都不足為奇。如果真有甚麼想要遮掩甚麼的話……
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改變一下風向不讓別人聽到就好了。
雖然話題都被帶偏了,但雷電影的死亡凝視依舊是非常難以被忽視。審神者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繞了那麼多彎,沒想到還是迴避不掉這個問題呢。”
雷電影紫眸微眯。
“知道了知道了。”審神者投降似的舉起手來,無奈道,“和您所想一樣,時之政府的確看到了你們過往的經歷。”
周邊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但審神者倒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所以並沒有被懾住,繼續從容地將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了出來:
“在發現此間的時空出現異常後,自然是要把所有的異常點都給清查一遍。作為突如其來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你們自然也應當以[異常]來論處。”
當然,因為這個世界尚未被開發時空節點,時之政府本來是暫時把這個世界異常擱置了的——如果不是天內理子的話。不過這些他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我們利用時間羅盤迴溯了時空,來到了你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節點。說實話,這裡雖然多個世界融合了,但也達到了相對穩定的平衡。本來政府是不準備過多幹涉的,但有一點,我們不得不去正視這裡的問題。”
“一個時空的歷史可以被切割為無數個或冗長或細小的段落,甚至只要努努力都可以追溯到世界的最初形態——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審神者看向溫迪。
“在進入這個世界被探索出來的最早的節點尋找問題之時,我看到了你。而在你之前卻沒有被發現任何的時間節點。”
溫迪問:“那從現在往後呢?”
“也沒有哦。”審神者攤手,“所以才讓時之政府感到奇怪,就好像……”
“這個世界是為你們而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