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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獵》(18)

2022-02-08 作者:菊長大人

 昨晚,遊野在意識崩塌之前,問了懷樹——

 “你不知道我的血,對你有如此吸引力,對嗎?”

 此刻懷樹身形頓了頓,這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我當時說,你猜對了。”

 他一開始確實沒預料到,自己會對遊野的血沒有抵抗力,在遊艇衛生間發出獵食訊號純屬意外。

 之後,為了避免這種不可控的生理變化暴露身份,他開始服用劉醫生調配的藥劑。

 藥劑能將吸血鬼的獵食訊號分解,轉化為同類無法分辨的香水味。

 這種獨一無二的香水味有點類似資訊素的存在。

 遊野笑:“還有呢?”

 懷樹側過臉看他,視線在他嘴唇和喉嚨間移動,他說:“你很美味。”

 遊野回以同樣的視線:“謝謝誇獎,你也是。”

 “不過,我想不明白,”遊野話鋒一轉,問道,“既然你對我進行了初擁,那一定在更早之前嘗過我的血,為甚麼在遊艇衛生間時,會這麼不小心呢?”

 懷樹在遊艇洩露獵食訊號時,冒失得就像是他第一次嗅到遊野的血味。

 這很不合理,按理說在懷樹對夏柏冬進行初擁時,就應該知道他血的味道,也會有所防備。

 究竟是為甚麼?

 遊野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不合理很可能與轉化原因有關。

 懷樹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但很快,他又掩飾掉自己的情緒:“或許,我沒你預想的這麼謹慎吧。”

 兩人對視數秒,最後遊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轉而問道:“書中只說了初擁後,被轉化者無法抗拒轉化者的血液,並沒有提及相反的情況,我們之間是怎麼回事?”

 懷樹搖頭,這會兒他是坦誠的:“我也沒法確定,從沒見過類似情況。”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畫室。

 畫架旁凌亂地堆放著作畫工具,看來不久前,懷樹正在畫室創作。

 “可以讓我看看嗎?”遊野問。

 “當然,”懷樹重新弄熱壁爐,“只是還沒來得及畫完。”

 遊野繞過畫框,當他看清畫布上的內容時,先是一愣,而後忍不住笑了。

 臉上也微微有點發燙。

 畫面裡的遊野露出尖齒,嘴唇被刺了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浸溼乾涸的面板。

 他微微揚起頭,在月光下露出蒼白脆弱的脖子,凸起的喉結上重疊了無數個指痕,像是被誰用手指反覆撫摸揉捏。

 他的眼睛潮溼一片,像是氤了層灰藍色的霧氣,迷茫又充滿蠱惑,似正對凝視他的人發出危險的邀請。

 整張畫也以灰藍為底色,嘴唇和脖子上的血紅色突兀又鮮豔。

 懷樹:“這是昨晚的你。”

 他重新坐回畫布前,繼續完成他的畫作,“我喜歡把令我震撼且美麗的事物畫下來。”

 遊野的臉又燙了些:“謝謝誇獎。”

 昨晚他這麼肆無忌憚地“引I誘”懷導,看來這會兒對方開始反擊了。

 “畫好了送你,”懷樹面上不動聲色,嘴上卻得寸進尺,“很快了,要是沒事的話,你可以陪著我畫完。”

 頓了頓,他說:“我想你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

 遊野:“甚麼都可以問你嗎?”

 懷樹:“都可以問,但我會酌情回答。”

 遊野並不打算客氣,他問:“所以,莊園歷代主人都是我們的同類?”

 懷樹:“沒錯,在吸血鬼的繁盛時期,他們有自己的交易市場和暗號,這座莊園只出售給遵守規則的同類。”

 遊野微微挑眉:“他們?”

 這個詞,懷樹完全把自己劃在吸血鬼之外了。

 懷樹抿了抿唇:“我從不參與類似的交易。”

 “哦,”遊野繼續問,“走廊上的肖像畫都是你畫的嗎?”

 “是,”懷樹,“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住在島上,每隔幾十年回來一次,每次莊園都換了新主人,我就以畫師的身份給他們留下一張肖像畫,那幾百年很流行這個。”

 遊野:“後來呢?他們都怎麼了?”

 懷樹:“死掉了。要麼是被吸血鬼獵人殺死,要麼是被夜狼咬死,要麼選擇了自殺。”

 遊野微微一愣:“自殺?”

 懷樹語氣平淡,像是在敘述與己無關的事:“傳說中割開吸血鬼的喉嚨、然後施以火刑能徹底殺死吸血鬼,這是真的,許多吸血鬼到了最後,會選擇相似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頓了頓,他有些出神的望著畫作說,“畢竟永生是罪惡,也是懲罰。”

 空氣靜默一瞬,壁爐發出噼啪的燃燒聲。

 遊野想起書裡的記載——

 「吸血鬼誕生於罪惡,生存即是懲罰」

 作為新生吸血鬼的他,因為有系統獎勵獲取基礎血袋,生存模式要比尋常吸血鬼簡單得多。

 遊野繼續問:“現在莊園的主人是誰?”

 懷樹思考了片刻,模稜兩可說:“只要把戲拍完,你會見到的。”

 “哦,”遊野毫不掩飾臉上的遺憾,又問,“到目前為止,你初擁過幾次?”

 這次懷樹作畫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遊野,遊野也盯著他,重複道:“幾次?”

 “這個問題涉及劇透,我不能給你答案,”懷樹說,“下一個問題。”

 這個回答倒是讓遊野有些意外。

 為甚麼初擁次數會涉及劇透呢?

 遊野抿了抿唇,想了想問:“你和劉醫生是甚麼關係?”

 他和懷樹的習慣一樣,在思考、或是覺得有意思時,就會抿一抿嘴唇。

 懷樹:“患者和醫生的關係?或者說,僱主和僱員的關係?”

 遊野:“還有呢?”

 懷樹:“契約關係,我們各取所需,互為平衡,也互相牽制。”

 遊野:“他在監督我對不對?如果我一旦做出危險的舉動、或是無法透過他設定的考驗,就會被他清理掉,就像上次在灌木林被狼襲擊,假如當時我沒佩戴狼骨,或是出於恐懼的本能咬死那隻狼,將會和以前很多吸血鬼一樣,會被群狼分食。”

 懷樹定定地看著他,莞爾:“看來你已經很清楚了。”

 遊野:“第一天抵達莊園時,我房間有個人影,是劉醫生嗎?”

 懷樹:“你認為他去你房間的理由是甚麼?”

 遊野聳聳肩:“掛上那幅夜狼的油畫監督我吧,畢竟你和童晚的房裡都沒有這樣的畫。”

 懷樹:“這恐怕得你自己去問劉醫生。”

 遊野:“算了,不重要,我已經換上了你給我的肖像畫。”

 懷樹笑了:“嗯,我看到了。”

 遊野:“是啊,畢竟這兩天晚上,你都在我的房間。”

 說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可以問你,為甚麼要把我轉化成吸血鬼嗎?”遊野半開玩笑地問。

 懷樹:“不可以,這是作弊。”

 “好吧。”遊野像只貓一樣懶懶地坐在紅沙發上。

 紅沙發有個特殊的含義,潛規則。

 此刻遊野將頭擱在沙發柔軟的布料上,伸了個懶腰,“懷導,你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感知寒冷,為甚麼每次都給我披上外套、燒熱屋裡的暖爐?”

 懷樹專心致志地畫著他的作品,回答得很理所當然:“作為你的轉化者,我有義務配合你的演技。”

 遊野愣了愣,笑了:“你很會接戲。”

 懷樹莞爾:“謝謝誇獎。”

 壁爐靜靜的燒,窗外的雨似乎變小了,雨打窗戶的淅瀝聲漸漸有些聽不清。

 懷樹說:“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明天大機率會是個晴天。”

 遊野有些擔憂:“可明天有很重要的戲。”

 晴天對新生吸血鬼而言,並不友好。

 懷樹想了想:“睡眠可以幫助降低日光帶來的副作用。”

 吸血鬼無法入睡,可經過數次實驗,遊野找到了一個辦法——

 懷樹身上壓倒性的、屬於絕對強者的獵食訊號,可以讓他迅速感到睏倦,從而陷入睡眠。

 遊野微微仰頭看他,臉上是夏柏冬該有人畜無害:“懷導,為了明天的戲,可以請你幫我入睡嗎?”

 懷樹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傢伙的意思。

 “好,”懷樹取來乾淨的刀片,還用酒精消毒了一遍,“別弄在明顯的位置,不然太為難化妝師了。”

 遊野接過刀片笑:“我知道。”

 他想了想,給懷樹空掉的酒杯倒滿紅酒,然後割開指腹,將自己的血滴進紅酒裡。

 在酒精和血液混合的一瞬間,熟悉的香水味充斥密閉的畫室。

 睏倦感如期而至。

 遊野邊吸著自己流血的手指,邊將酒杯遞給懷樹:“祝我們明天拍攝順利?”

 高階獵食者的氣息將他密不透風包裹其中,遊野很快就迷糊了。

 他甚至連酒杯都拿不穩,好在紅酒灑出來之前,已經被懷樹穩穩接住。

 意識遠離之前,遊野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聲音含糊地問:“懷導,第一次在畫室,你是故意弄傷手指,試探我的忍耐力,對嗎?”

 懷樹很坦誠:“是。”

 遊野迷糊地笑:“看來我沒經受住考驗。”

 因為睏倦,他灰藍的眼珠看起來潮溼又曖昧,可這會兒懷樹也好不到哪兒去。

 懷樹不置可否,明知多此一舉還是為遊野蓋上了毯子,看他已經睡著了,在他耳邊低低地說:“這幅小羔羊的外表下,究竟藏著甚麼樣的靈魂呢?”

 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想。

 ……

 遊野醒來時,已經是早晨。

 他身處畫室,日光從東面的窗戶照了進來,他迎著光照揉了揉眼睛。

 如懷樹所說的,充足的睡眠降低了日光對他的副作用,此刻日光打在他身上,遊野並沒感到明顯不適。

 畫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懷樹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

 昨晚的畫作已經完成,畫框上貼了張便利貼,上面簡單的寫了三個字——

 「送你的」

 遊野撕下便利貼,他發現懷樹的字跡和他一模一樣。

 難道這也是系統複製了他的資料嗎?

 但這暫時不重要,此時此刻,遊野感受到久違的晴朗和愜意。

 他伸了個懶腰,正要享受這個平靜的早晨。

 可一陣騷亂打破了早晨的安寧。

 莊園裡兩位遛狗的工人神色慌張地趕了回來,他們白色的工作服上沾滿血跡和泥土。

 他們在距離莊園不到兩公里的灌木叢裡,看到了一具狼的屍體。

 “那是一隻狼崽子,它的腹部被利器剖開,身上的血被放幹,內臟也被掏空……”

 “它四肢被繩索捆著倒掛在樹冠上,樹下似乎畫了奇怪的圖案和文字,但被雨水沖掉了大半,實在看不清了。”

 “像是某種古怪的儀式,我們已經把可憐的狼崽埋了,希望不會觸怒神明……”

 紅島上的人們信奉狼,狼被殺對他們而言,是最糟糕也最恐怖的事。

 在這個晴朗的早晨,未知的恐懼瀰漫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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