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抹笑意,用勺子舀了一勺藥送到永璂的嘴邊:“來,喝吧。”
永璂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實在是想一手把那盛著藥的勺子揮開,可是,拿著勺子的人不是以前的宮女和太監,而是他的皇阿瑪……
“趕緊趁熱喝了吧,涼了就更不好喝了。”乾隆的聲音滿是誘哄的味道。
永璂咬咬牙,底氣不足的開口:“皇阿瑪,兒臣自己來就可以了……”開玩笑,如果真讓皇阿瑪一勺一勺的喂,那得喂到猴年馬月去?
乾隆也看出來了永璂對藥的懼怕和厭惡,心裡滿是憐惜:這應該是他小時候喝了那麼多藥的後遺症吧?
“高無庸!”乾隆突然把那勺藥重新倒回碗裡,把碗遞給了侯在一旁的高無庸。
高無庸恭敬地彎了彎腰,心領會神的出去了。
乾隆轉過頭,見永璂滿臉疑惑的模樣,笑著MoMo他的頭,語氣輕柔:“皇阿瑪讓高無庸去給那碗藥里加上一些糖,這樣就不苦了。”
“糖?”永璂迷惑的眨眨眼:“藥裡不是不能加糖……”話還沒說完,永璂就想起來了,在乾隆初年的時候,太醫院確實研究出了一種可以改善藥的苦味的糖,而且對藥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只是,這種糖很珍貴,只有皇帝,太后可以用,而一些受寵的嬪妃,皇子們生病時也會得到這種恩寵。至於他自己,在乾隆面前基本上就是個隱形人,上輩子有好幾次生病時都請不到太醫,所以當然不可能用過這種糖了。
乾隆看著永璂黯然的臉色,心底一陣陣的疼,滿滿的愧疚與愛憐,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永璂,皇阿瑪以前對你不好,你恨皇阿瑪嗎?”乾隆突然把永璂略顯單薄的身子摟進懷裡,語氣裡有著一絲難掩的惶恐。
永璂的身體僵住了,良久,才淡淡的開口:“兒臣不恨皇阿瑪。”
他並不沒有說謊,他從來沒有因為乾隆對自己不好而恨過他,最多,也只是怨而已。怨他的偏心,怨他的昏庸,怨他對自己的不公平。
但是,他又是恨著乾隆的,不過,那是因為皇額孃的事。每當想起皇額娘在冷宮時悲慘的日子,他心底的恨意就開始翻騰。
可是,重生近兩年,乾隆對他的好,都一點一滴的滲進了他的內心深處。直到現在,永璂才發現,他因為皇額娘對乾隆產生的恨意,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都煙消雲散了。現在就算想起了皇額娘前世在冷宮裡過的苦日子,他心裡湧起的,也只會是對皇額孃的心疼,對乾隆,竟然提不起一絲的恨意。
他的心境,在甚麼時候開始改變的?永璂的眼裡泛起了一絲苦笑。是了,那是和自己血脈相連的父親,那是自己最親的親人,那是自己曾經最最崇拜的皇阿瑪。重生以後,那個曾經對自己橫眉冷對的人突然變得對自己那麼好,只要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會感動的吧?更何況,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有著對父愛的渴望的。而且,自己和他,也並沒有甚麼化不開的血海深仇,不是嗎?
“你真的……不恨我嗎?”乾隆想起了永璂平時對著他時冷淡的表情,內心一陣陣的恐慌。
永璂微微一怔,這次,皇阿瑪說話並沒有用那個至高無上的“朕”字,反而用了“我”這個字……
“兒臣真的不曾恨過皇阿瑪。”永璂突然莞爾一笑:“皇阿瑪是兒臣的阿瑪,哪有做兒子的會恨自己的阿瑪的?”
可能是永璂的語氣太堅定,乾隆心裡的不安於恐慌竟然奇蹟般的消失不見,唇角也微微彎起。
“皇上。”就在屋裡一片寂靜的時候,高無庸端著那碗藥走了進來。
永璂奇怪的挑挑眉,他都懷疑高無庸是不是一直都呆在門口了,怎麼進來的時間掐的這麼準。
“好了,現在這藥不苦了,趕緊喝了吧。
”乾隆把那碗藥端到永璂的面前,柔聲開口。
永璂將信將疑的接過那碗藥,閉上眼睛喝了一大口,卻發現以前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清甜的香味,有點像花聞起來的味道,又有點像普通白糖的味道。總之,非差好喝。
看著永璂有些驚奇的樣子,乾隆笑著開口:“這種能去除藥味的糖很難做出來,太醫院一年最多也只能做出八斤左右。”
永璂有些意外,又有一些在意料之中。
喝過藥,一陣陣的睏意襲上,永璂看了一眼屋子中央的西洋鍾——已經是凌晨了。
“皇阿瑪,已經很晚了,您……”對於乾隆守在他床邊那麼長時間,永璂說不感動那是假的,這種事就連普通家庭的父親也很難做到,更何況是一位帝王呢?
“你先睡吧,我等一下再回去。”乾隆柔聲開口,眼眸深處,有著令永璂看不懂的情感。
那碗藥有安神的作用,所以即使知道乾隆就坐在床邊,永璂還是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乾隆怔怔的看著永璂比女孩子還要精緻的容顏,眼底漸漸浮起了一抹堅定之色。
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屈服”這個詞從來不存在在他的字典裡。對任何事情,他只知道要爭取,要掠奪,即使,他即將做的那件事,不容於天下的禮法。
第64章 命大的小燕子
一直到西洋鐘的指標指向兩點,乾隆才起身回去休息。
另一間房子裡,小燕子躺成大字型呼呼大睡,而被擠到床邊的永琪正在輾轉發側的睡不著。他不敢想象明天皇阿瑪會怎麼懲罰小燕子。他很清楚,永璂現在在乾隆心裡的地位,雖然可能比不上自己(您太自戀了),但應該也是很高的了。小燕子今天害的他落水生病,皇阿瑪肯定會狠狠地懲罰小燕子,再加上那個惡毒的皇后在一邊推波助瀾,小燕子一定會受很多的苦的……
有些哀怨的看了睡的正香的小燕子一眼,永琪鬱悶了——為甚麼他在這兒操心,而正主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是,自己不正是喜歡她這樣沒心沒肺的嗎?想到這兒,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又從鬱悶變成了深情:這樣單純善良的小燕子,我一定不會讓她受一絲傷害的!明天,我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能讓永璂惡毒的計劃得逞!
在永琪的心裡,永璂是故意跳下水,想以此來陷害小燕子的——這廝完全忘了小燕子差點把老佛爺,他的親祖母撞下水的場景了。
第二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冷風陣陣,天氣也略顯Yin沉,正是個懲罰人的好天氣。
永璂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雖然他很想去看看皇阿瑪皇額娘他們是怎麼懲罰小燕子的,但奈何自己的身體不爭氣,只好萬分遺憾的躺在床上休息。
龍船的正中,坐著面沉如水的老佛爺,乾隆和皇后分別坐在她的左下方和右下方,旁邊,太監宮女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大氣也不敢喘。整座船艙,瀰漫著令人壓抑的安靜氣氛。
“五阿哥到——”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響起,不一會兒,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之色的永琪踏了進來。眼睛周圍的一圈烏青和深陷的眼窩,是他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的證據。而那個罪魁禍首小燕子,則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理直氣壯,滿不在乎的模樣看的乾隆眼裡直冒火,恨不得當場就命人把她拖出去斬了。
皇后臉色鐵青的瞪著小燕子,因為手握的太緊,手指甲都快被折斷了。這個該死的小燕子果然是永璂的剋星!自從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