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卻是一種釋然。
“妾身知道老爺做的事罪無可赦,只是希望兩位阿哥像皇上求情,放過妾身五歲的小兒子。等這件事情了了,妾身會親自把他送往佛門。”
永璂的身體僵了一下,永瑆垂下了眼簾,掩去了眼底深處濃濃的警惕。這個女人如果身在後宮,那些嬪妃們,估計都不是她的對手吧?
“方夫人在說甚麼?”永璂淡淡的笑著:“本貝勒聽不懂呢!”
該死的!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甚麼?方式舟在山東那麼多年,肯定會有忠於他的勢力,如果這些話被他知道……他們現在還住在方式舟的地盤上呢!狗被逼急了還會跳牆呢!如果方式舟突然喪心病狂,到時候就算傷不到皇帝,但哪個貴人如果因此有甚麼三長兩短,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妾身……”方式舟的夫人才剛張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接著,一大群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永璂的臉色霎時Yin沉了下來,永瑆勃然變色。
第55章 離開山東
“你們要做甚麼?!”永瑆的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聲音低沉,冷若冰霜。
“臣給十一阿哥請安,給十二阿哥請安,十一阿哥吉祥,十二阿哥吉祥!”方式舟信步走來,規規矩矩的給永璂和永瑆行禮,只是聲音裡沒有一絲恭敬之意。
“方大人不必多禮。”永璂的眼神幽深,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甚麼:“方大人帶那麼多人來花園裡賞花嗎?”
“命都快沒了,哪還有心情賞花?”方式舟嗤笑一聲,俊美的臉上滿是戾氣,稜角分明的臉龐都有些扭曲了,只是在看到站在旁邊,目光怔然的女子時,眼中突然浮現出了濃濃的愧疚與愛憐。
“式舟,你要做甚麼?”向來柔和平淡的嗓音多了幾分顫抖與不可置信。
“如雪,是我連累了你和小棋。”方式舟苦嘆一聲:“我自知作惡多端,死不足惜,只是你和小棋是無辜的啊!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小棋因為我去死……”
永璂的目光有些複雜,那樣深沉的愛戀,眼眸中幾乎要溢位來的溫柔,他從來沒見過。可是,愛,不是隻有好人才可以擁有的嗎?像方式舟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也會有心愛的女子嗎?
“你在說甚麼傻話?”被稱為如雪的女子突然尖聲打斷了方式舟的話,甚麼優雅,淡然,通通都不見了:“式舟,你瘋了嗎?!”
誰都知道方式舟要做甚麼,兩位皇阿哥的命,絕對比他們一家人要來的重要。
“我是瘋了。”方式舟無力的勾起唇角,笑的卻比哭還難看:“從我踏上這條不歸路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永璂靜靜地看著方式舟苦澀與悔恨交織在一起的面容,他不認為方式舟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會在他們來到方府還不到三個時辰的時間就對他們下手。可是,他真的這麼做了。是……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嗎?沒想到,他也是有情人哪!
“皇上駕到——”
“太后娘娘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就像在原本沉寂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巨大的水聲在眾人的心底迴響。
永璂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看見乾隆臉色鐵青的大步走來,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焦急之色。老佛爺和皇后的臉色也很難看,婉嬪的眼裡則有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而六阿哥永瑢和八阿哥永璇的臉色則平淡如常,那一點點裝出來的著急根本就沒有達到眼底的深處。
掃了一眼他們的臉色,永璂的眼裡劃過了一抹不知名的亮光。
“臣恭請皇上聖安,皇上吉祥……”
“行了,起來吧!”乾隆不耐煩的打斷方式舟的話,朝永璂和永瑆招招手:“永璂,永瑆,快過來。”
聽見乾隆的話永瑆頓時喜形於色,他才不過是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小孩子罷了,面對那麼多凶神惡煞的男人,面上再怎麼鎮定,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感覺。此時此刻,乾隆在永瑆心裡的形象,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了救人於水火中的大英雄。
“皇上!”方式舟身子一閃,就巧妙地擋在了永瑆的前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皇上答應臣一個請求!”
此話一出,再加上他的動作,乾隆的臉色更難看了:“說!”說完,他微微偏頭瞥了永璂一眼,見永璂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心裡在稍稍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多了幾分讚賞。臨危不亂,不愧是大清的嫡子啊!相比之下,永瑆有些慌亂的模樣,就有些相形見拙了。
“皇上,臣知道臣所做之事罪大惡極,縱使千刀萬剮也贖不清臣的罪孽,只是,內子和小兒是無辜的,他們也從來沒動過臣貪汙所得來的那些銀子,臣想,請萬歲開恩,饒了他們一命!”方式舟一字一句的說完,重重的給乾隆磕了三個響頭,再抬起頭來時,前額已經血紅一片。
“朕本來就沒想要他們的Xi_ng命。”乾隆的聲音淡漠又無情:“不過,他們必須流放寧古塔!”
“皇上!”方式舟拼命的磕著頭:“小兒才不到五歲,內子又身體柔弱,如果流放寧古塔的話,他們在半路上就會死的!求萬歲爺開恩哪!”
三個時辰前還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現在卻狼狽不堪,甚麼俊美瀟灑,已經通通沒有了蹤影。
“皇上。”如雪也顫巍巍的跪下:“妾身願意一死,只請皇上對小兒網開一面,讓他皈依佛門。”即使是在生死關頭,如雪依舊是很淡雅,幽然,只是,那烏黑雙瞳裡的恐懼,Xie露了她真實的心思。
“爹爹,娘。”軟軟的童音響起,一個靈秀可愛的小男孩跑了過來,有著長長睫毛的大眼睛裡純真無暇,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好像能倒映出這世上所有的黑暗。
小孩子晃晃悠悠的跑到乾隆的面前,仰起頭來看他,晶瑩剔透的黑色裡,有著滿滿的好奇。
老佛爺的神色已經軟化下來了,這樣一個不知世事的孩子,誰能對他下得去手?這只是他爹爹一個人的罪孽,和這個無辜的孩子沒關係啊!
“罷了,皇帝。”老佛爺輕嘆了口氣:“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哀家看,就依她所說,讓這個孩子皈依佛門,為那些因他爹爹而死的百姓們唸經超度吧!”
“是,兒子知道了。”乾隆自詡仁慈,自然不可能過重的懲罰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來人啊!”乾隆揮揮手,叫來了一個侍衛,示意他把小男孩抱走。
可能感覺到甚麼了吧,小孩子眨眨眼,淚水就下來了,拼命地在那個侍衛懷中掙扎著,哭聲漸漸變得慘烈。
永璂看了如雪一眼,這個不久前還飄然出塵的女子,此時眼裡滿是痛苦和絕望,而花園裡原本神采奕奕的松柏與菊花,此時好像也蔫了下來,失去了以往的靈氣,變得死氣沉沉。
“喂,你一個大人怎麼欺負小孩子啊!”就在整座花園陷入了寂靜的時候,一個張狂的女聲響了起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永璂有些頭痛的轉過頭,果不其然,全身髒兮兮的小燕子叉著腰站在那個倒黴的侍衛面前,破口大罵,一副潑婦罵街的姿勢。而他那個估計迷路了一整夜的五哥,此時也是一身狼狽,好像在泥水裡滾過似的,原本華麗的衣服此時比乞丐服還不如,卻一副不自知的樣子,和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