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默了一會兒才找到話:“剛剛是嚮導?”
聽見邊意的聲音,寇厲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答道:“嗯,跟他們說今天先不去了。”
寇厲的臉上,有齒痕,在靠近左耳的那一側,是邊意昨天順口咬的,因為當時用了力,現在齒痕帶紅,像這種小傷,帶紅的時候是最疼的,碰一下刺痛能傳到心臟。
邊意盯著那印子,一時又忘了該說些甚麼。
這時寇厲放開了邊意的左手,對他道:“把腿伸出來。”
邊意回過神時來,自己已掀開被子將一隻腳踩在寇厲蹲下去的那條腿上。
隔著薄薄的衣物,腳掌下能感覺到對方因下屈繃起的肌肉。
邊意磨了一下後槽牙,忍住了想要蜷縮腳趾的慾望。
寇厲的手將邊意腰間的被子往上拉了一大截,面板暴露在空氣裡,邊意還是沒能忍住,縮了一下腳趾。
當寇厲又換了一種藥在他大腿內側抹開時,邊意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然後,他聽見了寇厲的輕笑聲。
他在笑他。
邊意半眯起眼,接著嗤了一聲。
他等著寇厲幫他把藥擦完,然後在寇厲起身時,拽著寇厲的手臂,將人拉在他一旁坐下,從他手中拿過藥。
“換我了。傷在哪?我幫你。”
邊意跨坐在寇厲的腿上,拿著藥靠近他,他嘴角彎著笑,視線落在寇厲的臉上,蘸了藥的棉籤抹在那枚寇厲的臉上時,邊意明顯感覺到寇厲身體的僵硬。
“呵。”邊意回以寇厲一聲輕笑。
等你來我往地處理完傷,時間便已過了半小時。
而當寇厲拎走醫藥箱說去做飯時,邊意才後知後覺,方才那一幕幕,分明是情人間的事後調情。
邊意眉心重重一跳,罵了一句髒話。
寇厲來到廚房,在酒店裡點的食材已經送到了。
他臉上有壓不下去的笑,不同於平時偽裝出來的溫柔的笑,是真實的。
很久,很久很久他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久到,他都以為再也得不到這樣的快樂。
寇厲放下食材,看著套間配的廚房,無聲地嘆息。
他也很久,沒有做過飯了。
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成功做出來。
寇厲開啟了食材袋子,他一眼就看見裡面的山藥。
寇厲臉上的笑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將袋子拉到最大,將山藥扔進了垃圾桶。
沒關係,還有別的。
一樣,又一樣,不斷有物件落入垃圾桶的聲音響起。
寇厲看見被自己扔空的食材袋,一時有些心慌。
阿意喜歡的東西,還有甚麼是關希沒有吃過的?
忘了,他忘了,他怎麼忘了?
他怎麼能忘了?!
“砰——”
廚房那邊不斷有聲音響起,有房間隔著,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最後一下,很像是甚麼東西被打翻了。
“該死!”邊意忙扯過一件披在身上,往廚房奔去。
邊意拉開廚房門,入眼是滿地狼藉。
食材、案板、廚具都被掃落在地。
寇厲正在按著廚臺上的功能鍵,邊意掃了一眼,是簡易自助烹飪模式,不放廚具沒有溫度,也沒有危險。
寇厲的手上也沒拿甚麼危險的刀具。
邊意鬆了一口氣,跨過滿地的東西走過去,將寇厲正敲著自己腦袋的另一隻手拉下來。
“不是說做飯嗎?你在做甚麼?”邊意說出口的話,有他自己都不覺的輕顫。
寇厲聽見熟悉的聲音,視線慢慢落在邊意身上,他認了一會兒,認出來了,他看著邊意,有些苦惱:“阿意,你想吃甚麼?”
寇厲在邊意麵前,向來剋制慣了,很多情緒都表達得並不強烈,就比如他現在苦惱,看著像
是隻有那麼一點,好像只要邊意回答了,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可見識到寇厲昨日的真實情緒後,邊意知道,他的苦惱絕不止這一點。
邊意瞥見垃圾桶裡的山藥,心像又被甚麼刺過。
他被綁走那一晚,寇厲在家裡給他做了山藥排骨,那道菜,最後被關希吃了。
他明白為甚麼寇厲突然又犯病了。
邊意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朝寇厲笑了笑,壓下喉嚨裡的澀意,隨意道:“沒事,煮點粥就行了,我不想吃菜。”
寇厲鬆了一口氣,他溫柔地也朝邊意笑了笑:“那你等等我,一會兒就好。”
邊意看著他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起廚房,咬著食指指節,避免自己喉嚨裡被堵滿。
指節被邊意咬出一點痕跡,很快被他鬆開。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就站在廚房的門口,拿出手機找到了簡易那串號碼。
簡易正在老同學的地方喝茶,接到邊意的電話後,他朝同學抱歉地笑了笑,起身去了外間接電話。
這時診所剛來了人,是一個穿著衛衣戴著黑框眼鏡的小孩和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紅裙女人。
簡易朝他們禮貌地點了一下頭,又走開幾步才接起邊意的電話。
簡易臉上是和煦的笑,出口的話卻是欠的:“是你給我打來的,寇厲出了甚麼事?”
邊意直接問他:“他的藥是怎麼吃的?”
簡易像是一點也不理解邊意的急切,懶洋洋地答道:“這你應該問你老公啊,他自己知道。”
邊意有些怒了,“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到底怎麼吃,每天需要吃多少,藥是甚麼樣的?”
簡易收斂了一點,卻仍未回答他問的問題,轉而道:“邊先生,心病需要心藥醫,藥物只是輔助。你知道的是嗎?寇厲需要的藥,就是你啊。”
電話那邊沉默了良久,簡易沒有聽見回話,也並不著急,他這時才一一將寇厲需要吃的藥和吃法告知邊意。
接著,電話最後,他又提供給邊意一個強力輔助藥,“如果想要他快速恢復清醒,你也可以提提你們家小樹。”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祝你們旅途愉快。”
邊意聽著簡易的話,沒忍住:“簡醫生,跟你聊天可真是一點都不愉快。”
那邊笑笑,一點也不在意。
邊意掛了電話,寇厲已經將廚房收拾好了。
灶上熬著一鍋白粥,水才剛剛煮沸。
這時寇厲的餘光掃到了站在門口的邊意,對他無奈道:“已經很餓了嗎?要不先點些東西吃吧?”
邊意認真地看著寇厲,他看著像是沒事了。
邊意看著他,搖頭:“沒事,我等你。”
簡易結束了邊意的通話,從外間回來了。
這裡是牙醫診所,他大學的某個同學開的。
推開門,牙醫正在診治剛來的那個小孩。
小孩看起來十八九歲,這會兒已經將衛衣帽子取下來了,一頭的淺灰色頭髮,看起來柔軟極了。粗笨的黑框眼鏡也取了下來,像是被解開封印一般,小孩的五官沒了遮掩,瞬間立體起來。
長得很乖的一小孩,細看之下,還有兩分與寇厲那個老婆相似。
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