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見過安夫人,只說安夫人生育安大少時,道此子乃人中龍鳳,果不其然,安大少年少科舉及第……”
武義縣,又姓安,程晉越聽越覺得耳熟:“這安大少,是不是名喚安大器?”
“咦,公子竟認得?也是,公子這般品貌,來往之人也必是龍鳳之才。”
老鄉夸人真是太淳樸了,程晉有些受不住,這讓人多不好意思啊:“沒有沒有,老鄉您客氣了,只略聽過名字,不想竟這般巧遇上他家人。”
“甚麼家人,恐怕安夫人是不認他的。當初安夫人一見二兒子,竟驚呼這孩子是個豺狼種,若非安老爺心軟,這孩子就該被扔了。也是因此,坊間多說那安夫人不似個好人。”老鄉說著,眉宇間也有些憐憫之意,“起先鄉里人也同情那孩子,可這孩子越長大越惹人生厭,小偷小摸已是常事,同他兄長相比,可不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嘛。”
程晉聽完,不禁有些無語,這甚麼辣雞父母,養而不教還有理了?
在茶亭喝茶聽了個辣雞故事,程縣令心情有些不鬱,連喝了兩大杯茶,才稍稍壓了壓火氣。出了茶亭,原本沉默的燕赤霞牽著馬就突然道:“大人,貧道想去武義縣一趟。”
“這般在意?”
燕赤霞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若貧道沒有看錯,那少年應是隻半妖。”
半妖?
程晉連妖怪都沒弄明白,更何況是半妖了:“去吧,早些回來。”
燕赤霞忙應了一聲,便騎上馬往武義縣而去了。
等程晉回到縣衙,差不多日落時分,貓貓正候著等吃飯,抬頭見只有一人,便隨口道:“那道士呢,是想開走了?”
“遇上一隻半妖,追著走了。”
潘貓貓一聽半妖,立刻就來勁了,原本陷在夾襖裡的脖子都探出來幾分:“半妖啊,這不常見,本喵聽說人與妖結合,有很大機率生下來的是普通人,只有極小的機率,會生下半妖。”
程晉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半才問道:“那在你們妖中,半妖有甚麼忌諱嗎?”
“那忌諱可就大了,半妖一向被妖族視為異類,有些狠絕的種族,會直接將剛生下來的半妖溺斃。”貓一向冷心冷肺,說起這個,語調一如既往的輕快。
程晉卻聽得不大明白:“啊?為甚麼呀?”
貓貓想了一想,他們金華貓從來不聚族而居,其實是不大明白那些族類的規定的:“不知道,大概是為了維護妖族血統吧,畢竟半妖人不人,妖不妖,應該兩邊都很受排擠吧。”
“不是哦,小貓咪果然還是太年輕,半妖被視若不祥,乃是因為其若是走向修煉之途,就會反噬哦。”
貓貓氣得伸爪子撓離庸,奈何離庸見好就收,半點兒油皮都沒被撓破。
程晉抬頭:“今兒個可沒做雞,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離庸聞言,便有些委屈道:“不能現做嗎?大人莫不是不歡迎我?”
大人堪稱鐵石心腸,痛快地就點了頭:“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
離庸當即假作哭泣,騙得阿從說做鹽焗雞,這才放下了戲精的袖子:“剛聽你們在討論半妖,怎麼,衙門現在連半妖都收的嗎?不過半妖可不常見,大人你這運氣真是,嘖嘖嘖”
貓貓後知後覺地驚詫:“甚麼,你居然還要收半妖?”
程晉:“……我不是,我沒有,你聽這狐妖瞎咧咧,那少年頂天了十四五的年紀,本官有這麼兇殘嗎?”
“才這般小,在哪呢,本公子好想見上一見啊,這個年紀的半妖,可是最容易崩壞的。”離庸顯然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當然,貓貓也差不離。
“見甚麼見,鹽焗雞還吃不?”
兩隻妖瞬間就不開腔了,程縣令端起茶杯喝完,就去書房處理剩下的公務了。
晚間,阿從果然做了鹽焗雞,雞肉酥爛鹹香,別有一番風味。
當然,等燕赤霞回到
衙門,後廚連雞骨頭都不剩了,他吃了碗素面,就看到一眾人鬼妖坐在堂中,一邊吃炒貨,一邊看著他。
燕赤霞:貧道只想拔腿就走jpg。
說起來,隔壁武義縣也就比湯溪好上那麼一些,雖然沒有賊匪流寇,但因為山區居多,所以賦稅一直也上不去。但要細數富戶,那就比湯溪好很多了。
燕赤霞快馬走了一趟武義縣,卻並未在安家察覺到多少妖氣。
“貧道也見了那位安大少,他並非半妖。”燕赤霞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道,“那安家分南北兩個院子,南院無一絲妖氣,北院靠近主臥附近,尋妖鈴有些許聲響,很輕,但已經幾不可聞,貧道也去看了安大業,他亦是人。”
簡單來說,那美似天上公主的安夫人,應該是妖,不過應該已經離開安府很久了。
“不過讓貧道比較在意的是,據說那安大業生下來時便口吐人言,那安母是拿黑狗血灌下去才止住的。”
程晉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認真的嗎?那剛才生下來的嬰兒用黑狗血?”這光想想細菌,安老爺能活下來也是命大。
“凡人愚昧罷了,還真以為黑狗血治百病,這種現象很正常,大概是喝孟婆湯時喝晚了,見效慢了而已。”離庸一副你跟地府那麼好,居然這麼少見多怪的樣子。
這就……很離譜。
不過怎麼說呢,安家從上到下都蠻離譜的,特別是燕赤霞還打聽到那位安夫人為了圈住小兒子,居然喪心病狂地在其週歲不到就定了姻親,不僅如此,那戶人家還是十足的下三濫。
說實在話,安可棄能全乎地長到現在,已是實屬不易了。
“不管怎麼說,這個年紀的半妖非常兇險,貧道最近恐怕不能久在衙門了。”
本就不是長久聘用,程晉自然沒有阻攔,而且因為他上輩子出身的關係,他對安可棄是有些移情作用的。
“若有需要,言語便是。”
離庸聽到這話,眼神閃了閃,卻很快用摺扇掩住了眼睛。
又過了幾日,程晉正準備讓祝文書和聶小倩再跑一趟京城呢,燕赤霞就抱著個少年急匆匆衝進了衙門。
“這是怎麼的?”
燕赤霞也不好說,只說先請個大夫來再說,剛好陶醉也在衙門,他粗通醫術,治傷自然不在話下。等將少年的傷痕包紮好,程晉在看清這少年好似是安可棄。
“這誰打的啊,半條命都要沒了,可真是下得去手啊。”
燕赤霞張了張嘴,忍不住哀嘆一聲,才道:“他父親打的。”
程晉:……
陶醉聞言,卻是身形瞬間緊繃,一雙眼睛沉了又沉,才不將心中的憤懣表現在臉上。
而一旁的兩人,因心思都在安可棄身上他,都沒發現陶醉的異樣,反而是站在最外邊的潘小安,只覺得剛剛的竹妖怪怪的,不似平日裡的和氣了。
第63章 壞種 雲泥之別。
“這好端端, 怎麼突然動手打兒子了,因為偷茶亭饅頭的事?”
燕赤霞聞言,隨即搖了搖頭,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話好, 好一會兒, 他才道:“貧道在武義縣觀察了安家好幾日,均不見那安夫人歸來,又問及街坊鄰里, 他們都說已經三四年未見那安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