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迫從人變成了竹妖,但從他懂事開始,孃親就希望他像那個人一樣讀書,以至於他後來成為竹妖,也依舊完成著孃親的希望。
不過在縣衙只工作了半日,陶醉就發現讀書和當官是完全兩回事。
“陶兄你想得沒錯啊,讀書和當官確實是兩碼事,所以這才有了翰林院清修的美名啊,因為不會當官的一甲進士全在翰林啊。”所以程晉才非常抗拒翰林院,這實在是一群學霸中的學霸都湊一塊兒了,牌匾砸下來十個裡頭八個都是一甲進士,那文人勾心鬥角,還不如他去幫師兄抵擋狂熱女粉呢。
“……受教了。”
程晉處理完部分公務,就起身去後院尋祝豐年,他準備了一份印著城隍副印的文書讓其下陰間帶給王父。
“記住,讓他自己託夢去給兩個兒子,這錢的來歷如何,又如何歸屬,明白嗎?”
祝豐年接了文書,就立刻下地府去了。
陶醉藉機出來尋找鬼氣,卻只追蹤到東廂房就沒了蹤跡,他剛要離開,就看到門吱嘎一聲從裡面開啟,出來的竟是程亦安。
“陶兄,你怎在此處?”
陶醉掩下臉上的驚愕,只道:“出來尋如廁的地方,有些尋不著了。”
程晉:……茅廁跟這裡完全兩個方向啊。
等重新回到書房,陶醉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相詢:“亦安,你最近可覺得府衙有甚麼奇怪之處?”
……那可就多了,比如他的師爺不是人,他的文書不是人,他的牢頭不是人,他的合作物件是城隍爺,最近他還得了城隍副印,剛剛還用了讓鬼文書去陰間叫外援,但這些統統都不能講啊,於是程縣令沉思片刻,昧著良心道:“沒有啊,陶兄有話,不妨直說。”
陶醉:這讓妖怎麼直說,根本說不了啊,一說身份就露餡了。
第36章 赤霞 完了。
倘若金華貓在衙門為非作歹, 又或者有鬼怪戕害人命,陶醉肯定立刻坦言相告,務必救下程亦安的性命。但問題是沒有, 不僅沒有, 那鬼的鬼氣若有似無, 程亦安身上也是陽氣半點兒未損,那金華貓更是私底下跑來敲打他,這讓老實妖如何開口呢?
程亦安畢竟是人, 萬一嚇到了可就麻煩了。
還是再觀察看看吧, 大不了他以後每天都來湯溪衙門報道, 想到這裡, 陶醉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沒有,只是前段時間你連剿三大寨, 我擔心你被山賊報復。”
“多謝陶兄提醒, 不過我既然敢來湯溪,自然是有些憑藉的。”事實上, 他探花出身,又師出名門,翰林考評也不低, 如果想外放謀個肥缺,便是知州也是能做得的。他來湯溪,只是他覺得能躲個幾年清淨而已。
當然,現在妖妖鬼鬼一大堆, 稍微有些偏離了初衷,不過問題不大,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陶醉心想也是,程亦安並非心無成算之人, 從他初來乍到連剿三大寨就可見一斑:“若程兄有事,只管言語,在下還會些拳腳功夫,一打三不成問題。”
“陶兄原是真人不露相啊,佩服佩服。”程縣令心中一喜,這可不是他開的口,而是對方主動要求,這以後要有甚麼事,他肯定不會客氣的。
哎,看來陶醉有八成是妖了。
是夜,陶醉依舊婉拒留宿回了竹林,還沒等進竹林呢,就看到花爹急匆匆地向他走來,一見他便道:“陶醉啊,你有沒有看到花姑子啊?”
“花姑子?她不應該在家嗎?”
花爹氣得直跺腳:“她不在了,她娘也由著她,這丫頭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說她會不會是去尋那安生了?”
陶醉:……我覺得很有可能。
“您先別急,此事好辦,我去府城一看便知。”
陶醉攬了活,便急匆匆往府城而去,也幸好他是妖,這會兒城門關了也能進去。
安幼輿是廩生,他家家貧,交不起大書院的束脩,
好在州學鼓勵秀才學子往上考,廩生是可以免費入學的。他學問也做得不錯,按理說今年秋闈有大希望能中。但怎麼說呢,也是他時運不濟,此次的主考官偏於駢儷的文章,安生文風偏於質樸,這才名落孫山。
如今他頹廢了幾日重新歸來,學識難免有些生疏,州學裡與他不對付的同窗聽說他大病了一場,身體不如從前,州學裡便傳起了安幼輿做學問不如從前的風言風語。
安幼輿是個豁達之人,對此雖然氣憤,但不聽便是了。可偷偷跑出來看他的花姑子卻氣得不得了,她涉世未深,也不懂人間世俗的規矩,見那姓何的書生居然敢如此編排安公子,當即氣得她用法術戲弄了幾人,若不是陶醉及時趕到,這些學子恐怕要被花姑子倒吊在樹上至天明。
“花姑子,你在做甚麼!”
陶醉趕緊手一拂,將倒吊著的幾人放下來,又矇昧了記憶,送回書院宿舍中。
“他們欺負安公子,我不過是出手教訓他們一番!陶哥哥你做甚麼呀?”花姑子滿臉埋怨,陶哥哥怎麼站在那群人那邊。
陶醉卻覺得頭痛,或許他和花爹對花姑子的教育確實是太過縱容了:“人類脆弱,你這般將人倒吊著,不出今晚,他們就該沒命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手上有人命的妖會變成甚麼樣子,你不知道嗎?”
“啊?我不知道嘛。”花姑子自覺理虧,腳踩著地上的落葉,小聲道,“而且他們要是快死了,我肯定會放他們下來的。”
“你確定你不會把人吊著,然後去看那安生?”陶醉的目光如利劍一般,花姑子被看得惱怒,當即道:“那現在不是沒事嘛,陶哥哥你怎麼那麼煩,安公子都被欺負了,我自然要幫他的呀。”
陶醉有些心累:“那你信不信,你這般戲弄人一番,安幼輿的生活只會更遭?”
花姑子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那些人這般可惡的嗎?”
陶醉此刻才發現,花姑子不知何時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處事規則,從前她爛漫天真,只在家裡禍禍,他覺得她可愛嬌俏,可現在她滿心滿眼都是安幼輿,做出來的事情……
“書院裡有書院裡的規矩,安幼輿能考中廩生,自然不是傻子,如果他真被欺負到,他自己就會反抗。”陶醉試圖講道理。
但很顯然,女孩子在戀愛面前,是從不講任何道理的:“可是我心疼安公子啊,他人那麼好,合該受到所有人的善意,那些人根本不配當讀書人。”
“那你私自跑出來,隨意在人間使用法術,你還有理了?”
花姑子氣得背過去:“陶哥哥你這麼小題大做幹甚麼,我又沒見安公子,就是遠遠看了看,你不會是來抓我回去的吧?我不回去!”
“你必須回去,此地學風甚濃,清氣自成迴圈,以你的修為,再待下去就要變回原形了。”
花姑子立刻轉過來:“怎麼可能?我不是已經服用了陶哥哥你給的百年竹精,能一直變成人形了嗎?”
“修煉之事,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只是服用竹林這兩百年的天地精華,想要吸收化為己用,須得清心修煉,你以為你爹是胡亂將你強留家中的嗎?”陶醉有些後悔,早知道當初他就不該把竹精相送,如今也不會成這般模樣了。
花姑子有些不情願:“……可是我現在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