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錯付了!
第35章 雙向 請鬼辦事。
“攏共就那麼點錢, 你至於嗎?”潘小安略有些委屈地開口,轉頭就放大了音量,“你也看到了, 還要留下來嗎?”
空氣裡飄散著烤雞霸道又濃烈的香氣, 和著若有似無的梨花白酒香, 陶醉沉默了片刻,道:“在其位謀其事,在下覺得程兄做得沒錯, 不過一兩, 確實是有些多了。”
程晉已經放下烤雞, 雞皮烤得金黃流油, 內裡卻是鮮嫩多汁,前段時間雨季, 山上菌子正是鮮美的時候, 阿從將處理過的菌丁配著火腿丁一齊放在雞肚子裡,這會兒破開雞肚, 鮮香味頓時撲面而來,就連還在旁邊生悶氣的小貓貓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這也……太香了吧!
“一兩確實有些多,那就五錢吧, 不過這雞你就沒份了。”顯而易見,程縣令最近有些喜歡上欺負貓貓的感覺了。
潘貓貓:!!!怎麼可以!
他立刻忘記陶醉,抬頭就道:“甚麼錢不錢,我要吃雞腿!還有雞翅膀!”
那你可真是會吃呢。
陶醉有些驚詫於貓妖和程亦安的相處方式, 這也太不像衙門上下級的關係了,金華貓這個態度擱外頭任何一個衙門,恐怕都是要被縣官老爺打板子的,可程晉卻頗為縱容, 難怪這冷性子的貓妖,都會揹著人跑來警告他了。
一個有人情味的衙門。
只不過,程亦安知道貓妖的身份嗎?
“想甚麼呢,來趁熱吃,滋味不錯吧?”
陶醉便不再想,從善如流地接過雞肉,細細一品,果然風味獨特,讓人吃了還想吃:“滋味極好。”
“那是,我原還打算等阿從經些世事,讓他出去開大酒樓呢,這手藝夠了吧?”
陶醉:“……儘夠了。”
“對吧,只願到時候阿從不嫌棄我一天三頓都去蹭飯就行了。”
“程兄豁達。”
月上中天,陶醉婉拒程晉的留宿,帶著一身烤雞味回到了竹林。剛一進竹林,就看到花姑子焦急地奔出來:“陶哥哥,陶哥哥你可回來了!”
陶醉一訝:“這麼晚了,你怎麼跑竹林來了?”
“我偷偷揹著我爹出來的,那個甚麼縣令,有答應嗎?”花姑子輕輕一嗅,“甚麼東西好香啊,陶哥哥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吃好吃的了?”
“沒有,不過安幼輿的病已經好了,你安心在家待著便是。”
花姑子臉上一喜,繼而就有些憋悶道:“可是我不想每天都在家待著,我想去見安公子,陶哥哥你最好了,你能幫幫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妖精花姑子嗎?”
花姑子生得嬌俏可愛,撒起嬌來自然也很討人喜歡,陶醉慣來受不住這套,今日卻虎著臉道:“安幼輿已經啟程去府城書院讀書了,你去了,只能妨礙他讀書。”
“我又不見他,就是偷偷看他幾眼,萬一他有甚麼危險,我還能及時救下他,還了我爹的恩情,陶哥哥你說對不對?”
陶醉有些頭疼,耐性也沒往日那般好了:“那安生到底哪裡好,讓你對他如此牽腸掛肚?”
花姑子想到安生,臉上便漾開了笑容:“他就是好啊,而且他非常愛護小動物,從獵人手裡買了獵物,都會放生,陶哥哥不覺得嗎?”
陶醉一臉木然,如果花姑子看上程亦安這般的少年才子,他還覺得有些能理解,但那安幼輿窮秀才一個,怎麼就……
“我承認那安生心地善良,但……”
“但是甚麼,阿孃說了,善良是人類最彌足珍貴的品德,一個人有才有能,如果是個負心薄倖、自私自利之人,那他再如何有成就又能如何!”花姑子不明白,為甚麼爹爹和陶哥哥都反對她接觸安公子,安公子又不是誘哄妖怪挖內丹的壞人。
她知道人與妖無法結合,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啊,她就想每天都能見到安公子。
“算
了算了,我就知道陶哥哥和爹爹是一夥的!”
花姑子氣沖沖地離開,並未發現陶醉此刻的眼神帶著無盡的波瀾。
一個有才能卻負心薄倖之人嗎?陶醉被這句話激起童年往事,那段記憶太痛,痛到如今他依然不敢去面對。
他望著蒼深的竹林,一時之間覺得壓抑極了。
因為心情不好,陶醉第二天也沒去花家,自然也不知道花姑子離家出走的訊息。他在竹林呆了半天,就覺得往日寂靜的竹林有些過於空寂,想起程亦安的邀請,便往湯溪去了。
也是巧了,程縣令這會兒正在處理一樁家庭糾紛。
王才和王富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兩年前弟弟王富成親後,王父就做主給辦了分家,約定哥哥王才給父母養老,得七成家財,而弟弟則到手三成。家是兩年前就分好的,雙方都摁過手印,經過族中長老認可的。
可也不巧了,前些時間王父老死了,辦過喪事後,弟弟王富就想另造房舍,不同哥哥住在一處了。於是他便想拆掉原來的老房子去蓋新房,卻沒想到從地基裡挖出一個小盒子,裡頭足足有十根金條。
這財帛動人心,哥哥王才知道後,立刻就表示這是王父留下的錢,必須按照分家的字據來分。弟弟王富當然不同意,這從他家地基裡挖出來的錢,當然全部屬於他。
父親死了,兄弟倆立刻就要分開住,顯然關係好不到那裡去,為了這十根金條,兩兄弟鬧了鬧了,里正上門調解了無數次,這次是王富把王才的頭都打破了,這才鬧上了衙門。
“大人,您可要為草民做主啊。”
王才包著頭,跪在地上哭訴著,王富則一臉不忿,望著親生兄長的眼神彷彿像看仇人一般。
程縣令:……
這親兄弟的感情未免也太過塑膠了一點吧,十成十的親兄弟明算賬啊,王父還挺有先見之明生前就給分了家,不然……現在恐怕鬧得更加難堪。
“按律,打架尋釁滋事致人輕傷他,需囚禁十日,罰金三錢,王富,你可服氣?”
王富當即道:“大人,草民不服!他也打我了,您怎麼不關他?”
“我是你兄長,長兄為父,我替父親教訓你個不孝子,有錯嗎?”王才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肅靜!這裡是公堂,不是你們族中的祠堂,想吵出去吵,仔細本官治你們個咆哮公堂之罪。”
王富王才:好凶!是誰說新來的縣令好說話的?!
程晉對普通老百姓當然好說話,對這種滾刀肉,他又不是人爹,慣的他們!
“既然說不通,那就明日再來,帶上訴狀,若還像今日這般,明日板子伺候。”
王家兄弟訥訥告退,出門時,剛好就看到站在衙門口聽堂審的陶醉。
“做縣令,這麼辛苦嗎?”陶醉竟不知,還要斷這等家長裡短的事情?
程晉無奈嘆了一聲:“超辛苦的,你看看我這頭髮,再幹三年,說不定就禿了,我可太難了。”
陶醉:……辛苦了。
“而且你看,還有好多文書,契約改換、變更戶籍,光是這些雜事就一大堆,陶兄,我需要你的幫助!”程晉非常真摯地看向陶醉,陶醉……沒好意思拒絕,特別是在他發現文書上留存著一絲淺淡鬼氣的時候。
陶醉很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