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熠很久沒睡得這麼好了。
昨晚, 他的程式設計師團隊還在做“未來”短片背景最後的最佳化,寒熠本想陪著他們一起戰鬥,但被老李、小趙加何旭等一眾人直接塞進計程車趕回了家,逼著他好好睡一覺。
寒熠無奈, 真的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麼弱啊!
但把專案交在這些人手上, 他也挺放心的, 於是還是乖乖回家睡覺了, 沒想到身體比自己想象的還勞累,一覺就睡到了大上午。
秋天上午的天光很明亮,淺橘色的光線透過白紗窗簾輕柔地照射在寒熠疲憊但滿足的臉頰上。
多日的操勞, 讓寒熠優越的骨相體現的淋漓盡致,流暢的下頜線下面是突出的鎖骨,面板也白的透亮, 很難讓人不心疼。
即便一群夸人只會誇“你真精神”的直男程式設計師們也是如此。
嘀嘀嘀——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
“你好,”寒熠的聲音還帶著惺忪倦懶,“哪位?”
“還哪位,當然是你師父我了!”施導的聲音極有活力, 一下把寒熠激醒了,“哼,昨天某人才因為被我收為徒而感動的痛哭流涕, 今天就置自己的師父於水火,撒手不管了!”
寒熠一愣,難道那件事……
“你個混小子!是不是覺得完成那個短片就萬事大吉了?離開幕式還有十幾天,你就不能幫你師父盯盯其他專案??”
“哦哦哦哦哦~”寒熠鬆了口氣, “我馬上就來!”
不熟悉的時候只覺得施導兇巴巴, 現在熟了, 就覺得他跟個老小孩似的……
“這還差不多!”施導的語氣裡帶著獲勝的小得意, “你也不用直接來找我,你先看看那對鮟鱇魚夫婦把爛攤子收拾得怎麼樣了吧!”
“鮟鱇魚夫婦?”寒熠一時沒轉過彎。
“嗯,公的一直趴在母的身上,長得一個比一個醜,只在海底下見不得人,”施導笑笑,“不是鮟鱇魚是甚麼!”
“哦,哈哈哈哈哈哈!”
施導——平平無奇的比喻鬼才罷了。
寒熠:“我這就去。”
半小時後。
寒熠走入了黃瞾和嶽吉升的片場,撲面而來的氣氛與上次大相徑庭。
所有人都忙的腳不離地,神色慌忙,再也沒有之前的悠閒。
但卻並沒有看到那兩人。
“你好,請問鮟…啊不,嶽先生呢?”寒熠抓住一個場工大叔問道。
“喏!”場工忙得話都沒空說,只努嘴示意片場一角。
比公廁還逼仄的隔間裡——
“老婆,我說咱們真的要走出這一步嗎?”雄性鮟鱇魚捧著手機,滿臉擔憂,“我好擔心被發現,然後進監獄啊!”
“慫蛋!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人家太極國記者已經在等我們了!”雌性鮟鱇魚怒了,“趕緊發過去就完事了!”
“要不我們再等等,我要再想想……”
叩叩——
嶽吉升嚇得差點連手機都摔了,聲音顫抖,“誰呀?”
寒熠輕輕推開隔間門:“是我。”
夫妻二人一起愣住。
壞事還沒幹完呢,怎麼苦主就找上門了?
寒熠直接無視了鮟鱇夫婦奇怪的表情,冷冷道:“施導讓我來看看二位拍攝的進展,外面怎麼亂糟糟的?”
“沒事,”嶽吉升飛速把手機藏到身後,“進展很正常……按部就班!”
“那二位怎麼不在片場指導拍攝,而是在這裡呢?”寒熠毫不掩飾鄙夷的神色。
“我們從繁華影視找了個執行導演,剛籤的新人,他盯著呢,”黃瞾直接白了寒熠一眼,“怎麼,我們都是自費的,寒先生有甚麼問題嗎?”
寒熠笑笑,“有新人幫忙啊,那我就放心了。”
“我們會按時完成組委會的任務的,不勞煩寒先生了,寒先生還是盯緊自己的作品吧!”
“好,告辭。”
寒熠轉身的一瞬間,意味深長地看了二人一眼。
黃瞾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這是警告?還是……幸災樂禍?
寒熠卻忽而一笑,正巧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於是他自然地接了起來。
“喂?劉總您好,對,是在融資……”
“如果您願意投資就最好不過啦,份額我會和施導商量一下給您答覆。”
“好,也問您女兒好……“
看著寒熠走遠的身影,黃瞾才如夢初醒,然後惡狠狠地捅了丈夫一肘子,“看到了麼,人家的《群星》都開始融資了!”
“嘶…”嶽吉升也是一愣,“劉總,是光華資本的劉總?”
黃瞾點頭:“肯定是!你個磨磨唧唧的東西,這要是讓寒熠成功融到錢,他東山再起不說,咱們的《燔星》怎麼辦?”
嶽吉升痛定思痛,“好,我……我把影片發給太極國記者就是了!”
“嗯,快發!發之前再檢查一遍!”
“好!”
寒熠走出片場後,放下手機,輕輕一笑。
手機螢幕顯示的,並不是與“劉總”的通話,而是“鬧鐘”介面。
*
“嶽先生,您真的確定這是貴國要在秋奧會開幕式上放出的短片嗎?”金世中看著對方發來的影片,面露疑惑,“我們是個很嚴肅的自媒體,請您不要開玩笑!”
“當然是真的了!我絕對不跟你開玩笑!”嶽吉升急了,“你到底發不發給全世界的媒體?”
“發發發,當然要發……我馬上行動!”
“好的,注意保密!”
“沒問題,我們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金世中又反覆拖拽進度條,看了幾遍,越看越覺得……先鋒。
可他最終還是抵禦不了成為“第一爆料者”的誘惑,點選了傳送。
十分鐘後,一段長達三分鐘的影片被送到了各國媒體的主編手中。
二十分鐘後,同樣的影片被送入了油管網頂級紅人的賬戶裡。
三十分鐘後,整個外網一片沸騰——
比比西陽間版:《華夏帝都秋奧會開幕式短片意外洩出!挑戰了新技術,但,付出了甚麼代價?》
美麗國無限網:《華夏帝都秋奧會短片……是的,你沒看錯!》
西恩恩:《罕見!帝都秋奧會短片竟然用了這項技術,華夏居心何在?》
太極國沙壁沙:《華夏再次竊取我國核心技術,並將其用在秋奧會開幕式!》
北太極國日報:《太極國以為美麗國施捨給他們自己的技術是他們原創的,深受帝國主義荼毒!》
外網所有網友也加入了這場狂歡:
“北太極國你夠了……能和主流世界在一個頻道嗎?”
“我是真沒想到,擁有五千年曆史的華夏竟然會……這樣。”
“笑死,這應該是營銷吧,這種片子根本不像華夏能做出來的,太先鋒了!”
“我來自巴鐵!我永遠支援華夏!我要和片子裡的人一起跳舞!”
“這項技術的起源真的是在我們國家……”
“滾!”
嶽吉升和黃瞾卡著點,點進了外網,用繁體字瘋狂留言。
“一定要嚴懲洩密者!”
“太過分了!”
“多少人嘔心瀝血才能拍出這樣的片子啊!”
“靠北啦!”
然後,夫妻二人眼睛亮得真的和深海里的鮟鱇魚一模一樣,臉頰潮紅,點開了那些被洩露的影片。
呵呵,就你寒熠拍的好,但就你寒熠的片子被洩露了。
看你以後還怎麼接國家專案!
然而……
待影片裡的內容載入成功後,二人一齊傻了眼。
這甚麼鬼?
長達三分鐘的影片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二人把進度條拖了又拖,最後幾乎逐幀看了個遍,完全懵逼了。
整整三分鐘影片的內容…….
怎麼是他們這次秋奧會的吉祥物,在巨大的飯桌上跳東北大秧歌啊???
吉祥物是個短手短腿的大熊貓,跳起秧歌來,嘲諷感拉滿。
更別提這配樂還是最經典的秧歌神曲《小翻車》,上來幾聲嗩吶,差點直接把二人送走。
鮟鱇魚此刻愣得彷彿靜止畫面。
片刻後,嶽吉升一拍大腿:“我說為甚麼金記者要問這是不是真的開幕式短片呢,哈哈哈哈這熊貓確實不太像是開幕式的場景,至於那些外國的網友,他們所說的技術,應該是一位大熊貓跳的秧歌是華夏人人都會的武術……吧?”
嶽吉升分析得頭頭是道,還挺得意,覺得自己終於聰明瞭一回。
然後,在黃瞾狠戾的眼神中,默默閉上了嘴。
黃瞾雙目圓瞪:“不,不可能!一定是你發錯了!”
說著,她翻出了那個還帶著公廁味的優盤,毫不猶豫地點開影片。
她剛剛明明確認過,影片就是寒熠在試映會上放的那個!
可現在……竟然也變成了大熊貓扭大秧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
這個世界並沒有仁慈到讓罪犯能想明白自己輸在何處。
窗外響起了警笛聲。
“是這兩位嗎?”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險些控制不住滿臉笑意的青年。
趙幻一指:“警察叔叔!就是他們!”
“是哥哥,”警察清了清嗓,“二位,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黃瞾一把盪開警察的手:“我不去!幹甚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這位先生稱自己遺失了帶有國家級機密的儲存裝置,而我們查驗錄影,發現只有您二位曾在公廁駐紮很久。”
黃瞾脫口而出:“不可能!科技園公廁附近的攝像頭都壞了!”
說完又後悔了,趕緊退後兩步,“不不不,我甚麼都不知道,都是我老公和我說的……”
嶽吉升此刻臉上寫滿了問號。
“你當我們是傻子麼?”警察哥哥朝後非常帥氣的一勾手,瞬間五六位輔警將二人圍住,“現在我要求你們回警局接受調查,這是第二次警告,順便,如果二位實在不服,我可以透個底,二位的一切行為被園區一位先生的車載錄影拍的真真切切,沒甚麼好抵賴的。”
黃瞾瞬間萎了,口中喃喃道:“是寒熠……都是他,是他一早設計好的!”
此刻,她才明白寒熠的那個微笑,以及那句“有新人負責,那我就放心了”的真正含義。
*
組委會房間內,秘書長和小李一臉嚴肅。
對面坐著的是一臉懵的施冉。
“對不起諸位,我來晚了!”寒熠衝進房間,“三位好。”
“快坐!”施冉一臉救星來了的表情,但還不忘關心徒弟,“你剛買車,開慢點也是應該的!”
寒熠點頭:“的確,挑個合適的停車位置真的很難!”
施冉一愣。
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二位就別在我面前師徒情深了,”秘書長幽幽道,“快跟我說說,這次國寶扭秧歌是甚麼情況吧。”
施冉當機立斷,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知道,不清楚,不在乎。”
寒熠:“請問現在國際上反響怎麼樣?”
“特別好!”小李終究年輕,沒掩飾住激動地神情,“現在外網都討論瘋了,我們這次秋奧會的話題幾個社交媒體全排名第一!你看!”
“哈哈哈哈傻媒不會真以為我們秋奧會會放國寶扭秧歌吧?”
“就這腦子的媒體就別放假新聞了!”
“樓上的別欺負外媒了,他們這次沒加陰間濾鏡就不錯了……”
“(英)作為美麗國的居民,我真得對媒體很失望,難道別國盛事洩密應該發出來嗎?”
“(英)是的,我們國家的媒體為了博人眼球都瘋了!都瘋了!”
但秘書長也裝不下去深沉了,也跟著一笑:“尤其是我們的網民出海發聲以後,外面那些一直帶著有色眼鏡看我們的媒體才覺得自己丟了個大人,我們秋奧會開幕式上怎麼可能會有國寶跳秧歌嘛,他們那幫聽風就是雨的傻媒竟然還當真了!”
“畢竟秧歌這種藝術外國太不熟悉了,這才帶著刻板印象以為是真的,而且他們都為了搶第一個,才沒有核驗就發了!”小李全是星星眼:“所以,二位快跟我說說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我也沒甚麼目的,只是想八卦一下!”
寒熠聽完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輕鬆道:“案情很簡單,我之前覺得嶽吉升和黃瞾看我不爽,所以讓我團隊裡的兩個人幫忙準備了一個特殊的影片,以做防備,誰知道二人真的罔顧國家利益上鉤了。”
“你團隊準備的?”
“對。我的團隊裡有一個人叫趙幻,他是做資料安全出身,負責加密了這個影片,讓它在今天上午失效的同時替換成另一個影片,也就是諸位現在看到的這個,而這個影片是另一個叫李喚的前輩做的,他是……額,做乙女遊戲出身,本來想做大熊貓跳女團舞,但在我的勸說下才改成了大秧歌。”
寒熠說的時候一直帶著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帶著一點得意和狡黠,小李一時間都看呆了。
“那這麼說,其實主要是他們兩個人太想陷害寒熠,”秘書長更理性一些,“決定權完全在他們手上,趙幻的出現只是一個誘因罷了。”
“正是。”寒熠點頭,“如果因為這件事有甚麼後果,我願意獨自承擔,請不要牽扯到趙幻。”
“唔……”秘書長笑了,“你和你師父一樣,全都是護崽的人!我已經問過看守所了,人倆人根本沒提是從趙幻那買的影片這件事,可能是嫌丟人吧。而且,即使趙幻不給他們優盤,他們想做,就一定能從別的地方拿到片子,這事我不會追責的,你放心。”
寒熠徹底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小李也終於回過神,補充道:“只是……黃瞾把一切罪責都推到了嶽吉升身上,嶽吉升也沒反駁,如果小趙不出面,恐怕黃瞾沒法落網。”
“我有猜到這種結果,沒想到黃瞾真的這麼……下作,”寒熠想了想,“但趙幻不能再出面了,這是我的底線。”
秘書長笑著搖搖頭:“真是和你師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算了,說點開心的事兒吧,太極國那個金記者,如果不是你的計劃,恐怕現在都沒浮出水面,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了,之前幾個會議洩密都有他做掮客,現在已經被強制出境,永遠不能回來了。”
“至於那對夫婦……雖然黃瞾有可能很快能出來,但他們已經在領導的黑名單上了,他們的作品永遠不能再上映,只是不會有公開檔案。”
“還有,那些外媒,這次被群嘲了個遍,我想,這次開幕式,他們應該不會再造次了。”
秘書長起身,走到了寒熠身邊:“真的很謝謝你,一口氣拔除了這麼多毒蟲,你的付出領導們和我個人都記在腦子裡了。”
寒熠握住秘書長的手:“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謝,真的謝謝。”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彙報……”寒熠拿出手機,“他們之前還給了趙幻一百萬……”
“一百萬?”秘書長瞪大了眼,“連五萬塊錢都不多給你留,竟然為了搞拿出了一百萬!”
寒熠誠懇道:“我是覺得這一百萬如果能歸組委會管理,補貼那些辛苦的工作人員,也算是一件善事。”
外人都覺得開幕式這種大事件會有無限量的預算,但其實經費壓力都在秘書長和施冉導演這裡,往往連幾百塊、甚至幾毛錢,都需要他們去斤斤計較,嚴格控制。
所以,一百萬的補貼簡直是個天文數字,現在秘書長的眼睛可以說是散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咳咳,謝謝小寒,”秘書長調整了一下領帶,收斂神色,“你等等,我去給領導請示一下,那倆人渣在拘留所多住幾天!不行,還是委屈你了,我這就給所長打電話,讓他把拘留室的床墊子都給撤了!”
*
十四天後,從拘留所出來,已經不人不鬼的“吉兆”夫婦更像鮟鱇魚了。
嶽吉升帶著電子腳鐐,雙下巴都餓沒了,鬍子拉碴,哪裡像是圈子裡接近一線的導演,更像是被老爺扔進泥地裡涮了兩遍的小乞丐。
當然了,他再也不可能成為圈子裡一線的導演了。
從今往後他就是一線法制咖加封殺黨。
黃瞾看著自己曾經一手提攜上來的軟飯男變成了這樣,不僅好看的臉不復存在,連之前那種老實的氣質都蕩然無存,彷彿被抽乾了骨血的行屍走肉。
她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厭惡,可現在的自己和他又有甚麼區別呢?
一聲電話鈴打破了夫妻之間互相仇視的微妙氛圍。
“喂?黃姐嗎,你和嶽哥是不是出來啦?”
張啟傑。
黃瞾皺了皺眉:“嗯,怎麼了?”
“沒事,就是跟你們彙報一下,”張啟傑聲音還是帶著之前的諂媚,“惜步白老師那邊已經把劇本初稿完成了,再潤色潤色差不多就能開拍了,您二位的投資還按之前商定的份額算哈?”
“唔……”黃瞾愣了。
她幾乎都忘了,《燔星穹語》這個要和《群星深處是吾鄉》一較高下專案還在日程表上排著呢。
她的確失去了地位、失去了未來,但還有錢。
很多錢。
瞬間,她的神色中恢復了一絲狠戾,“是,不變。但嶽吉升沒法導演了,得找個新人。”
“這好辦!”張啟傑根本沒想過嶽吉升就在她身邊,“反正嶽導也就那麼回事,但你們還記得之前你們找的那位新導演嗎,接替秋奧會短片的那個?”
“嗯,他怎麼樣?”
“挺好說話的,”張啟傑笑著,“聽說拍的也挺好的,明天就是開幕式,如果我們好好營銷一下,肯定能起來。”
“好,就這麼辦,我去給他打個電話。”黃瞾笑笑,那種自信的感覺又回來了,“咱們爭取秋奧會一結束就開機。”
結束通話電話,夫妻二人行至岔路口。
嶽吉升被警官陪同著,朝法院走去,等待被宣判的未來。
一顧三盼,他望向黃瞾,他的妻子。
黃瞾卻走向了另一條路,再也沒有回頭。
她只想贏。
*
“好,這是我們最後的修改了,一切就等明天開幕式了。”寒熠看著國家體育館正中間的三稜錐大螢幕,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
“謝謝寒哥,這次你的指導讓我受益匪淺!”
年輕人叫杜小白,剛從帝都電影學院導演系畢業,就被籤進了繁華影視當小導演。
寒熠拍了拍小白的肩膀:“我也在跟施導學習,只是一點皮毛罷了。”
“等明天開幕式圓滿成功,我請寒哥吃——”小白還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黃副總]
寒熠也看到了他的手機,看著小白不知所措的樣子輕輕一笑。
“沒事,你接就是了,估計你的第一部導演作品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