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終於過去,充滿硝煙的一天也結束了。
寒熠點開後臺,看著自己的訂閱資料,有超過十萬名讀者全訂了他的書,還有很多跳著訂閱的讀者。
這一天,他的收益是3萬多塊錢。
放眼整個文學城,都是前0.1%的水平。
而且後續收益還在源源不斷湧入,想來他之後幾個月應該吃穿不愁了。
照例,他把所有訂閱以外的打賞都放進了另外一個賬戶,並恭恭敬敬地將卡收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因為剛入v新文前五天獲得月票翻倍計算的網站規則,他的月票數量竟然達到了六十萬,與現在月榜榜尾的數字相差無多。
現在是七月二十六號,接近月末尾聲,月票榜正打的天花亂墜,許多大神扎堆在月末開文也是為了蹭這五天的雙倍月票。
但這場戰爭卻還沒到真正的重頭戲階段。
為了能夠穩穩拿下月榜前排,一部分的作者死忠粉,會註冊殭屍號或者購買殭屍號專門囤積月票,然後在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個小時砸下去,以防自己心愛的大神被彎道超車。
囤票與甩票絕對不止在大選才能看見。
真正的大戲,只有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小時才上演。
最恐怖的一次,甚至有第七靠著這種最後一個小時偷榜,偷到了第一。
有了現在的成績,證明了寒熠心中所想,太空歌劇題材也能吸引大量讀者,證明這片市場空白還有能挑戰的可能,寒熠自然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
畢竟,他的月票數量已經和榜末相差無幾,雖然前排還是遙不可及,但蹭上首頁也絕非毫無可能。
但他不會用任何下作的手段爭取,於是,他想了想,在最新章作話和微博都留下了這樣一句,“下月一號之前,月票數量每過一萬,我將再更一萬字。”
一張月票換一個字數,這是在這個網站從未有人完成的壯舉。
果然,一石激起千層浪。
讀者一片歡呼,作者群再次鬧開了鍋。
“這個羔羊真是會搞事……么蛾子不斷!”
“倒也不必說的這麼難聽,人家哪次是用下作手段爭了?公平競爭罷了。”
“就是就是,咱們寫不了這麼多字,人家寫的了成績自然好。”
“我看也未必,沒準就是個噱頭罷了,這麼多字數誰寫的完啊?”
“是了,咱們網站勤奮榜最高記錄也就是日更4萬了。”
“這個羔羊不會是全文存稿黨吧?”
“不會!他最新章都用了之前兩天讀者評論當梗,一看就是現寫的啊!”
“所以你也看了他的文嗎?”
“噓……”
作者們都是在白鴿混了多年的老人,早就明白惜步白是甚麼德行,其中更有幾位就是被惜步白粉絲搞得要糊不糊的,今天吃了一天瓜都覺得羔羊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本來大家對他的態度剛有轉圜,但這次看到他的一張月票換一個字的舉動感覺實在是有些離譜。
畢竟要保證這麼高的質量之下完成每天5萬以上的字數……這真的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要是承諾了又沒做到,那不是給惜步白派來的黑子遞刀嗎?
寒熠看了看不斷閃爍的群聊,倒也沒在意這些,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頸椎,熟練地開啟文件。
“宿主,你真的不休息嗎?”
一個極其平靜的男聲在寒熠腦海中響起。
這是他的系統,經過幾百個世界的磨合,一人一統之間早已默契無間,平時根本不需交流廢話。
因此,只要系統出聲,那必然不是小事。
“嗯?”寒熠似有若無地出了一聲,已經開始構思後續劇情了。
“您剛熬夜寫了五天稿子,現在又要寫五天嗎?”系統頓了頓,“據我預測,您在接下來的五天可能會收到超過二十萬張月票。”
“哦,知道了。”寒熠並不在意,“還好,寫得完。”
系統知道自己的宿主就是這樣的脾氣。
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承諾的事——不論是之前答應原主身體的“不會讓你的付出付之東流”還是如今承諾讀者的更新——他都不會辜負。
於是,系統根本沒想勸自己的宿主,只熟練地問道:“有甚麼我能幫您的?”
“還真有,”寒熠笑笑,已經在鍵盤上敲下了第一行字,“一來,幫我盯著惜步白的動態,微博和作品都算,接下來我沒時間看她了;二來……幫我每天點三次外賣吧,還是老樣子,不要太辣的就好。”
“……好。”
“謝謝。”
*
事實證明,系統還是保守了。
五天,三十二萬張月票。
最開始作者群裡都是沸沸揚揚的質疑,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膜拜。
“天吶,羊大加油!還差3萬字了!”
“我靠,我真沒想到他能做到,這手速是甚麼神仙?”
“讀者都瘋了,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看不過來的更新吧哈哈哈哈哈。”
“你們看那惜步白,還在作話內涵羊羊是存稿黨炒作呢,真是急得跳腳了吧?”
“真的牛,咩大不僅每天都更六萬多字,而且質量好高啊……”
“所以,你們也在看他的文是嗎?”
“噓……”
“噓甚麼噓?攤牌了,我現在就是咩粉!”
“俺也是!橫豎學不來,我現在全情享受,咩崽!衝!”
“ 1”
而且,即使是在月末的最後一小時,寒熠也沒花時間去遊說讀者們為自己投月票,而是在繼續更新,最終在成功地把最後三萬字發了出去。
最終,他新增的月票數量達到了而有心的讀者親自算了一下他新更新的字數——
。
沒人知道這是戴罪羔羊刻意為之還是一個巧合僅此而已,但大家情願相信前者。正好比月票多1的數字自然證明了羔羊對所有讀者的感謝。
他們從來沒有給一個作者月票給的這麼心甘情願過!
而這,似乎也隱隱地回答了惜步白的內涵。
如果是存稿,又怎麼能把字數控制的如此精確呢?
不過,雖然惜步白在路人和其他作者心中已經沒甚麼形象可言,但她的粉絲基數實在不小,最後一小時從落後寒熠兩位的月榜排名一路狂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粉絲囤票的操作,但也無計可施,只能看著她往上爬。
而她最終月票榜的排名定格在了第四位,正好比寒熠多了一位。
一眾惜步白粉可牛逼壞了,叉腰仰天長嘯,在各路社交媒體叫的好不痛快。
“裝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月榜第一了!”
“哈哈哈笑死,月榜第四和第五有差嗎?嘚瑟甚麼?”
“不行,下個月我要讓我的書粉都給咩大投票,生氣!”
“噦了,請問惜粉到底是甚麼組織?我在作話推了《群星》竟然有惜粉私信我讓我刪了……”
作者群裡都在為戴罪羔羊抱不平,寒熠倒並沒把那些難聽的話語放在心上。
玩火必然被反噬,只是時候未到。
他只在清醒的最後一秒裡檢視了自己的排名,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第一次寫網文,能到這個名次,他已經問心無愧了。
不論是對讀者,對編輯,對逝去的原主,還是對自己的努力。
他都問心無愧。
“宿主?宿主?”系統的語調出現了一絲急促,“經檢測您的生命體徵下降得有些迅速,請問您還好嗎?”
“宿主?請問是否要用積分換取相應藥劑?”
“…寒先生?”
*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吶,就是不注意身體!”
主治醫生插著兜,看了看躺在病床上半睜著眼的年輕男人。
男人被送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檢查結果又十分健康,只是有些過勞罷了。他本想讓男人多休息一陣,沒想到晨光剛亮,男人便醒了。
通常被送來的打工人都蓬頭垢面,哀嚎不已,而面前的男人神色清斂,看著眼前的各種檢查單子平靜而又認真,眉眼之間雖然帶著病氣卻依舊銳利,舉手投足也優雅異常。
只是這身上的衣服雖然合身卻算不得高階,難道是某家落魄的公子麼?醫生在心裡揣摩著。
“謝謝您了,”寒熠放下一系列檢驗單,看了看醫生的胸牌,“看來我沒甚麼問題,那我掛完這瓶葡萄糖就出院吧,霍醫生?”
“唔……好。”霍醫生皺了皺眉,他看著男人的年齡只有二十出頭,肯定不是學醫的,難道比他還懂麼?
看這些單子是甚麼意思?不信任自己?
但望著男人那雙誠意滿滿的深棕色眼睛,他倒也生不起氣來。
甚至反而生出一種疼惜。
一定是久病成醫的小可憐吧!
“你呀……多注意休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能說甚麼,於是嘆了口氣,走出門去。
寒熠目送醫生走遠,然後輕輕問道“是你幫我叫的救護車麼?”
系統立即回答,“是的,本來用十積分的藥劑就能讓宿主恢復健康,但沒有宿主的允許我也只能叫救護車。”
“好的,謝謝。”寒熠的語氣依然聽不出甚麼情緒,“平時這麼肝也沒事,可能是這具身體還有點脆弱。”
“宿主不用對我說謝謝,”系統想了想,“說句語逾矩的話,其實,您積累了非常多的積分,完全可以過得更好些……”
穿越過幾百個世界,豈止是非常多積分,簡直是富可敵國。
可他的宿主一直這樣,如非必要,一分都不花。
過分節儉了!
“現在已經夠了,謝謝。”
閱讀思想的功能被寒熠早早關閉了,系統從來不知道這個宿主在想些甚麼,他看快穿局裡其他系統和宿主要麼吵吵鬧鬧、要麼相依為命,而他的宿主基本甚麼都不和他說,只在十分必要的時候才用他的功能辦一些事。
甚至每次找他幫完忙,都會對他說一聲“謝謝”。
這是不信任他嗎?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了幾十萬天,如果連他都不信任,那還能信任誰呢?
誰都不信麼?
這是為甚麼呢?
宿主生前的事麼?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系統的心中已經環繞了幾十個世界了,他不知道寒熠是因為經歷過甚麼才被快穿局選中,他也從不敢問,只能兢兢業業地做著一個工具人。
可能,是自己不夠強大吧,還沒有宿主強大,讓宿主怎麼信任自己呢?
系統只覺得有點委屈,不小心釋放出了斷斷續續的電波,被寒熠捕捉到了。
寒熠啞然一笑:“我沒有甚麼別的意思,我就是這麼一個過分小心的性格,你也知道的。”
“嗚——”
竟然還要反而讓宿主安慰自己,他真是個廢統!!!
快穿局裡那麼多兄弟姐妹還羨慕他的宿主又體貼事又少呢!
他得支稜起來!
正好,輸液完畢了,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最討厭這種病懨懨的樣子了,於是立即提示道“我們回家吧?”
“嗯。”寒熠自己拔掉了針頭,披上了外套。
他的確是十分厭惡自己這種病倒的樣子。
會讓人以為他很軟弱,可以欺辱。
“單總啊,我知道,那個網文改編專案你就交給我,保證給你寫的漂漂亮亮的!”一陣熟悉地聲音傳來,“我在哪?我在醫院呢,何總的母親不是病了嗎,我來看看她老人家,何總一高興,咱秋奧會的投標不就穩了嗎?”
寒熠已經聽出了來者是誰,但狹窄的醫院走廊讓他避無可避,還是和對方在拐角撞了個滿懷。
“草,走路沒他媽長眼睛……呦?”來者上下打量了寒熠一遍,瞬間變成譏誚的表情,最終把視線停留在了他左手的醫用膠布上,“寒熠?你……病了?”
張啟傑。
如果說寒熠現在有甚麼不想見到的人,那其中之最就是這些曾像水蛭一樣趴在原主身上吸血的狐朋狗友。
“我沒事。”寒熠禮貌地點了點頭,剛想側身離開,卻被張啟傑一把攬住。
“走走走,正好,我帶你見個人。”
張啟傑只覺得天助我也,他正愁自己一個人去探病突兀,但如果有個生病的朋友在旁不就有套說辭了嗎!
“誰?”寒熠警覺。
“何旭,科技產業園的副總!”張啟傑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著寒熠往前走了,“你不知道麼?這次秋奧會組委會辦公地點就在他們園區,咱們認識認識,多條朋友多條路!”
他以為寒熠會像之前一樣,推三阻四,爛泥扶不上牆,因此已經牢牢架住了寒熠的胳膊,還特意選他剛輸完液的那隻,生怕這個剛生完病的小雞崽子逃脫。
這人都慘成這樣了,生病了都只能孤零零地來看病輸液,想來離自己能拉筆皮條的日子不遠了,張啟傑心中暗爽,這人果然是空有文人風骨但沒本事的,還讓自己找那麼貴的房子,還把他給的投資方聯絡方式刪了?
裝甚麼清高,還不是馬上要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不說遠的,萬一這何旭也是個好男色的,按寒熠這副任人擺佈的樣子,不就更十拿九穩了麼?
想到這,他手下的力氣都重了幾分。
寒熠不禁在心裡發笑,面前這位的體術在他看來和三歲小孩子沒啥區別,他本就十分厭惡身體接觸,再加上這物件是張啟傑,他只想把對方的胳膊扭斷,按在地上摩擦。
但一聽對方說到“科技園區”和“秋奧會”,便瞬間收住了手勁。
寒熠停頓了半晌,呼叫了穿越幾百個世界帶來的頂尖級演技,將身體中的力氣漸漸收起,每塊肌肉、每塊骨骼……最終忽而往下一墜,倚在了張啟傑身上。
“好的,謝謝張哥……”寒熠揉了揉頭髮,致力於讓每個毛孔都散發出虛弱的氣息,“我跟你去……不過能不能麻煩張哥,先幫我把這次看病的費用付了?”
“嗯?”張啟傑一臉懵,“甚麼?”
寒熠已經把全身力氣都放在了張啟傑身上,氣若游絲道,“我……我沒有醫保。”
張啟傑:“???”
嘖嘖嘖,這人也太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