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殊立刻使眼色要求警察全部退出。
但那幾個警察卻鐵了心要留下。
畢竟顧庭茂是危險分子，隨時有可能引爆炸彈。
他們如果走了，誰來保護顧十殊和顧十堰？
在警察的眼裡，顧家兩兄弟再厲害，跟顧庭茂有再深的仇恨，也不過是普通群眾罷了。
警察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群眾，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們是絕對不會退縮的。
但顧家兩兄弟希望他們退縮，他們留在這裡，反而會讓人心裡不安。
顧庭茂這時也說：“讓你們走就趕緊走，等下沒機會走了，再說要走，可別怪我不給你們逃命的機會。”
他對著苓姨到溫柔似水，對著警察以及顧十殊還有顧十堰，又是一臉的陰狠。
變臉速度之快，讓人懷疑他可能學過這份絕技。
顧庭茂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顧十殊和顧十堰也沒法再繼續沉默下去。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對警察說：“你們先出去，這裡交給我們。”
警察還有點猶豫。
顧十堰又接著說道：“你們在這裡，我們反而不好做事。”
反正他們心裡想甚麼，顧庭茂早就猜透了。
他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索性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警察又看了顧十殊一眼，顧十殊也是同樣的意思。
於是警察就都退了出去，但也只是退到錦園外面。
走的時候，他們還給顧家兩兄弟打了個手勢，表示他們如果有情況，隨時跟外面聯絡。
但在顧十殊和顧十堰的心裡，誰也沒有想要跟外界的人聯絡。
如果非要找個人聯絡的話，顧十殊想跟鄭純聯絡，顧十堰想跟林嬌嬌聯絡。
他們兩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心上人。
如果今晚註定有來無回，那麼聽一聽心上人的聲音，便是他們最後的願望。
而顧庭茂也真的是厲害，在他們心裡的念頭剛剛落下之後，便說：“趁著現在還有時間，給你們心裡想的人打個電話吧。”
顧十殊和顧十堰對視了一眼。
顧十堰說：“那你給鄭純打個電話吧，我沒有人打電話。”
他和林嬌嬌之間還沒有完全和好，這個時間點給林嬌嬌打電話，他甚至不敢確定，林嬌嬌會不會接電話。
可能會以為是別人打的，然後接起來吧。
如果知道是他的電話，或許就不接了。
但是這個點，普通的朋友又或者是陌生人，怎麼可能給她打電話呢？
顧十堰的心裡百轉千回，卻只能低下頭，把情緒全部都藏在眼底。
而顧十殊這時已經打通了鄭純的電話。
因為金醫生剛給鄭純打過電話，所以鄭純現在是醒著的。
她一直在等著京市這邊把平安的訊息傳過去。
卻不曾想，等來的不是大家平安的訊息——
“答應你的事，我可能辦不到了。”顧十殊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很平常的事。
畢竟從接到顧十堰的電話，再到趕來錦園，然後現在苓姨又過來了，警察全部退出去，他心裡就算有再多情緒，此刻也都已經平復了下來。
他對鄭純說：“如果今天晚上我不能平安無事地回去，你就把我忘了吧，答應你的事，我都沒做到，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記掛一輩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鄭純就開始破口大罵：“顧十殊，你混蛋！王八蛋！出爾反爾！”
答應的人是他，現在做不到的人也是他！
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可以推翻自己的承諾，不用付任何責任嗎？
鄭純快要被他氣死了！
本來就因為擔心京市的情況心神不寧，現在更是整個人暴跳如雷。
“你要是敢死，我就帶著小敘和歲歲，天堂地獄都會把你找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顧十殊認識她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麼氣急敗壞的語氣威脅一個人。
而且字字句句都擲地有聲，他都聽笑了。
他一笑，鄭純更加火大。
幸好現在不是面對面，要不然，鄭純都懷疑自己可能控制不住怒火，直接會一巴掌甩過去。
雖然鄭純也猜得到，此刻顧十殊一定處於非常無奈的處境，所有的一切都在顧庭茂的掌控之中，他的生死可能自己都沒辦法決定。
打這個電話，可能都是顧庭茂大發慈悲吧。
也有可能是因為苓姨哀求了顧庭茂，剛剛金醫生不是說，苓姨已經從催眠中清醒過來了，進了錦園嗎？
鄭純把甚麼情況都想了一遍，可她就是沒辦法答應顧十殊提出來的事。
她就要顧十殊活著！
哪怕強人所難，她也還是要顧十殊活著！
反正她做不到答應顧十殊，讓顧十殊安心去死。
鄭純的脾氣一發完，情緒也就跟著軟了下來，委屈瞬間佔據了上風，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嘩嘩的往下掉。
她抽泣著對顧十殊說：“不管顧庭茂有甚麼要求，你都答應他，只要你能活著，你甚麼事都答應好不好？”
大概是因為太難過，她的聲音完全哽咽，最後幾個字說的很模糊。
顧十殊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原本打這個電話是想以最輕鬆的語氣，跟鄭純簡單地說幾句。
反正之前該說的也都已經說過了。
而且在鄭純去臨洲之後，他就悄悄寫下了一封遺書，把所有自己想說的話都寫在了遺書裡。
因為他也擔心，自己在跟顧庭茂的最後一戰中，有可能會出現意外。
所以他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確保鄭純和兩個孩子以後的生活安穩無憂。
他活著，是鄭純和兩個孩子的保護傘以及靠山，他死了，那也要在死之前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只是他現在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鄭純自己寫下了遺書。
要是說了，以鄭純現在的心情，肯定又要把他大罵一頓。
而顧庭茂應該沒有太多的耐心，看他跟鄭純以爭吵的方式打情罵俏。
顧十殊嘆了口氣：“好，我保證好好活著，反正十堰也在，讓他衝在前面。”
顧十堰：“……”
我真是謝謝你了！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