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姐不行了……
這幾個字如同悶棍,狠狠地打在顧十殊的頭上。
他向來是行動利落的人,此刻卻愣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謝闖的小弟看他發愣,直接拽著他就往前走。
剛好顧十堰也從隔壁套房走了出來,見狀立刻大喝了一聲:“你幹甚麼?”
他不認識謝闖的小弟,還以為是甚麼壞人呢。
那個小弟也不認識顧十堰,但瞧著他跟顧十殊眉眼之間有點相像,就問:“顧總,這是你朋友嗎?”
顧十殊點點頭,“這是我弟弟。”
“那一起走吧!”謝闖的小弟還是拽著他。
結果就發現,走得慢的人不是顧十殊,而是腳上有傷的顧十堰。
顧十殊本來想折回去扶的。
但謝闖的小弟嫌他們麻煩,直接過去把顧十堰背了起來。
顧十堰:“……”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男人背自己。
他尬得不行,但那個人卻只顧催促:“顧總快走吧,再遲了怕來不及。”
顧十堰一聽,覺得奇怪,也就顧不得自己的尷尬了,問顧十殊:“哥,甚麼來不及?”
顧十殊:“鄭純有事。”
顧十堰聞言也變了臉色。
三人急匆匆地從電梯出去,謝闖的小弟一路把顧十堰背到車上。
隨後他又自己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把車子當飛機開。
……
鄭純已經從原來養病的地方緊急送到了醫院。
謝文嚴也過去了。
正因為謝文嚴過去了,所以謝闖才知道鄭純的傷勢有了反覆。
醫院也是謝家開的,他一個電話打過去,就把鄭純的具體情況問了個清清楚楚。
他想著自己之前答應顧十殊,會回家問清楚家裡為甚麼救鄭純,結果沒辦到。
那現在鄭純出事了,自己通知一聲,也算是抵消了吧?
但是隨後他又覺得不放心,怕顧十殊去了醫院,會跟自家老頭子起衝突,所以還是趕了過去。
他這邊離醫院近,先到一步。
顧十殊從車裡下來,就看到謝闖站在醫院門口等著。
謝闖是甚麼人啊?到底情況得多嚴重,才會讓他來門口迎接自己?
顧十殊的心已經沉到了湖底,臉色都微微泛白。
顧十堰也是同樣的想法,兩個人的表情都很難看。
謝闖愣了愣,隨即回過神來,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這麼看我幹甚麼?我還沒進去,一起吧。”
顧十殊聞言忽然鬆了口氣。
明明情況沒有變好,但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心裡鬆了點。
幾個人一起往裡面走去,為首的是謝家大少,後面兩個也相貌出眾,自然就成了焦點。
周圍的人紛紛盯著他們看,謝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他的小弟立刻就呵斥:“看甚麼看!”
吃瓜群眾迅速散開,連眼神都不敢再落在謝闖身上。
畢竟在臨洲,謝闖可是有著‘閻王’的稱號。
幾分鐘後,他們達到鄭純所在的樓層。
鄭純剛進手術室沒多久,謝文嚴守在手術室外面。
謝闖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冷笑。
顧十殊和顧十堰覺得奇怪,紛紛轉頭看向他。
只見謝闖大步上前,站在謝文嚴的身後,語氣諷刺:“擱這當望妻石呢?老牛吃嫩草也有點數,裡面那人都能當你女兒了!”
顧十殊:“……”
顧十堰:“……”
謝闖的小弟:這是我大哥的正常操作。
謝文嚴被氣得當場跳腳,回頭就要打謝闖。
謝闖飛快往後退了兩步,謝文嚴沒打到,自己還差點摔了。
顧十殊:“……”
顧十堰:“……”
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父子?
謝闖的小弟反正一臉見慣不怪的樣子。
謝闖直接笑話他老子:“幹甚麼?被我戳破心事,惱羞成怒了?”
“你個混賬東西!”
“一天罵我是狗玩意,一天罵我是混賬東西,不管我是甚麼,都是你生出來的。”
謝文嚴差點被氣死了。
好在這時他看到了跟著一起上來的顧家兄弟,連忙收起對謝闖的脾氣,盯著顧十殊和顧十堰看。
顧十殊上前幾步,對他點點頭以示打招呼,又問:“鄭純怎麼樣?”
謝文嚴當然是認識他的。
包括他身後的顧十堰,也認識。
嶺南那邊,對於陳家幾個冒頭的,以及丁罕還有陸回川等,也都認識。
上位者不一定會去侵略他人領地,但必須瞭解有可能成為敵人的人。
謝文嚴盯著顧十殊,語氣不善地問:“你來幹甚麼?還有,裡面的人叫陳湘,不是鄭純!”
顧十殊這個時候沒有任何跟人辯駁的心思,只想知道鄭純的情況。
所以他就順著謝文嚴的話說:“那請問陳湘怎麼樣了?”
謝文嚴:“你是陳家的甚麼人?我有必要回答你嗎?”
他如此咄咄逼人,顧十殊卻依然表情和善。
儘管,顧十殊的心裡早就百爪撓心了。
“謝老先生,我不知道你為甚麼對我敵意這麼大,但陳湘是我孩子的媽媽,我對她的身體情況很關心。”
“很關心?”謝文嚴冷笑,“關心到讓她差點死在海里?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你怎麼還有臉找到這裡來?”
“你說甚麼呢!我哥有苦……”
“十堰!”
顧十殊喝住想要為自己解釋的顧十堰,任憑謝文嚴諷刺自己。
一旁的謝闖倒是樂了。
他雖然討厭自家老頭子,卻又不得不承認,親生父子果然一樣毒舌。
人家都那麼慘了,他還要往人心上扎刀。
謝文嚴隨後下了逐客令:“快滾!不然我讓人把你們扔出去!”
顧十殊站著不動。
謝文嚴還真就轉頭叫人。
這個時候,謝闖就站出來跟他唱反調了。
“幹甚麼?這兩個是我朋友,你們敢動?”
保鏢們:“……”
兩個都姓謝,他們聽誰的啊?
雖然道上有規矩,誰出錢就聽誰的。
可問題是,謝家的這位大少爺,從來就不是講規矩的人。
你今天敢跟他對著幹,他明天就會找人弄死你!
保鏢們跟在謝文嚴身邊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謝文嚴的兒子是甚麼樣的人呢?
一時之間,誰也不敢對顧十殊和顧十堰動手。
謝文嚴大怒:“你知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你敢向著外人?”
謝闖:“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改姓。”
謝文嚴:“……”
雖然看他們父子倆鬥嘴很有意思,但顧十殊現在還是最想知道鄭純怎麼樣了。
手術室裡忽然走出來一人,滿臉焦急,顫巍巍地對謝文嚴說:“謝老先生,陳小姐大出血,需要您或者她的家裡人籤個字。”
萬籟俱寂,四周突然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