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闖從家裡離開後,就去酒吧了。
臨洲大半的酒吧都是謝家的,他就近挑了一家。
好巧不巧的,林之喬今晚剛好也在同家酒吧。
經理也看到謝闖走進來,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他一把拽過送酒的服務生,壓著聲音問:“林小姐呢?”
服務生左右看了看,然後給他指了個方向。
經理順著方向看過去,臉色一白,差點要暈倒。
林之喬正站在舞臺上扭來扭去,旁邊圍了一群男的。
本來她出門,身邊都是有保鏢跟著的,今晚不知道是被她甩掉了還是怎麼,沒看到保鏢。
而且林之喬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不是熟人根本認不出她。
酒吧經理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因為剛才在洗手間那邊,看到她摘下了假髮。
本來經理想要第一時間通知謝闖,但被林之喬威脅了。
說是他敢通知謝闖,就讓他從這家酒吧滾蛋,並且在臨洲再也找不到工作。
全臨洲誰不知道,謝闖寵林之喬,已經把人寵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了。
林之喬說的話,約等於謝闖說的話。
所以經理也沒敢真的去通知謝闖。
可誰能想到,謝闖自己來了!
都怪他這裡廟太小,容不下兩尊大佛。
經理後背冷汗都要下來了,一邊讓人去把林之喬從舞臺上請下來,一邊朝著謝闖走過去,戰戰兢兢地打招呼:“謝大少,你怎麼來了?要喝點甚麼?”
謝闖正在氣頭上,回了句‘隨便’,然後就朝著二樓走去。
經理戰戰兢兢地跟在身後,只求他不要中途發現林之喬。
等林之喬從臺上下來了,兩人再見面,應該就不會修羅場了。
可謝闖像是有讀心術似的,他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謝闖朝著舞臺看了眼。
一身黑色辣妹裝的林之喬頂著一頭紅色的短髮,腰肢隨著音樂瘋狂扭動。
圍繞在她身旁的那些男人都已經蠢蠢欲動,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安在她的身上。
謝闖太熟悉林之喬了,別說林之喬只是戴了一頂假髮,哪怕她換張臉,謝闖也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他大步上前,中間撞了兩個人,對方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轉頭看到是他,又連忙道歉。
也不知是誰喊了聲‘謝大少來了’,原本舞得正起勁的人群,突然往兩邊退開,中間硬生生讓出一條路來。
跟在謝闖身後的經理也抬手示意DJ關掉音樂,喧鬧的酒吧突然陷入了安靜。
興頭上的林之喬愣了愣,還未轉頭就先感覺到了謝闖身上那股凌厲的殺氣。
不是說跟自己分手了嗎?又追來幹嘛?
林之喬勾起嘴角,緩緩轉身,故意嬌聲軟語地問:“喲,這不是謝大少嗎?”
謝闖一言不發,冷著臉像個閻王。
林之喬剛認識他的時候也很怕他,可這幾年謝闖真的太寵她了,以至於她現在看到謝闖,再也沒有半分畏懼。
“謝大少怎麼不說話呀?哦,我忘了,謝大少跟我分手了,不想跟我說話。”
她說著,聳聳肩,一臉的遺憾。
可她的眼底,分明藏著狡黠和得意。
如果是平時,謝闖可能會縱容她胡鬧。
但剛才他剛受了家裡老頭子的氣,這會兒恨不得弄死個人消火!
他緊抿著唇,死死盯著林之喬。
現場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就連林之喬,都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等到她想找補點甚麼的時候,謝闖已經耐心用盡,直接把人給拖出了酒吧。
林之喬腳下穿著恨天高,根本走不快。
“謝闖!你放開我!”
拉著她的人恍若未聞,走得更快更大步。
下臺階的時候林之喬扭了腳,痛得低呼了一聲。
謝闖還是裝作沒聽到,徑直把人拉到自己的車旁,然後開啟車門塞了進去。
“你——”
“砰——”
林之喬懵了。
今晚的謝闖怎麼回事?是瘋了嗎?
……
顧十殊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十二點還不見謝闖發來資訊或打來電話,不由得奇怪。
不管謝闖有沒有問出來謝家跟鄭純的關係,都應該知會自己一聲,以便自己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這麼一聲不吭叫甚麼事?
顧十殊想了想,就給謝闖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謝闖咬牙切齒地開口:“問不出來!不知道!”
這七個字一說完,電話隨即結束通話。
顧十殊:“……”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想過,謝闖這人可能不靠譜。
越是桀驁不馴的大少爺,越是沒法冷靜處事。
但謝闖在場子裡表現得挺好,他就以為還能用上一用。
終究……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顧十殊握著手機,深深地嘆了口氣。
正當他準備放下手機洗洗睡的時候,顧十堰忽然打來電話。
“我靠!哥,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顧十殊沒心情跟他玩你猜我猜的遊戲,只問:“你看到誰了?”
“薛、自、行!”
這個人從遊輪事件後,就徹底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連鄭純的下落都找到了,卻仍舊找不到他的蹤跡。
其實顧十殊想過的,薛自行可能是自己藏起來不想露面。
但他又找不到薛自行要藏起來不露面的理由。
直到顧十堰說——
“他好像瘸了,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一看到我,轉身就跑,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面再追就沒追上,但我估計他沒跑遠,應該就在附近。”
“確定是他嗎?在哪裡看到的?”
“鄭純這裡啊。”
顧十殊:“你去那裡幹甚麼?”
顧十堰:“……”
現在不是在說薛自行麼?問自己的事幹嘛?
他支支吾吾地不肯說,顧十殊這邊又剛好有其他電話進來,一看號碼是老宅的座機。
顧十殊就說:“先掛了,老宅那邊來電話。”
顧十堰巴不得:“好!”
顧十殊隨後接通老宅的電話。
然而……半夜的電話,通常都不會有甚麼好訊息。
衡叔說,顧庭茂來老宅跟苓姨見了一面,不知道兩人說了甚麼,但顧庭茂隨後發了很大脾氣,又讓人強行把苓姨帶走。
當時歲歲正好在邊上,被嚇得不輕,睡著之後還一直哭著喊爸爸媽媽。
八卦媒體的記者天天堵在門口,只要有人出門就會一窩蜂地湧上來,長槍短炮一齊往前懟。
昨天金醫生看天氣好,本來想帶小敘出去玩的,後來小敘直接被嚇哭。
換言之,他不在,家裡一團糟。
這世上,魚和熊掌從來就是不可兼得的。
想要救老婆,就難免會顧不到孩子。
顧十殊拿著手機的手逐漸收緊,指關節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沉默著,長時間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