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殊就是要親自去。
秦時照和陸回川面面相覷,想要勸阻,又覺得沒有立場。
如果是之前,他們可能會覺得顧十殊戀愛腦。
但現在他們自己也嘗過愛情的滋味裡,知道其中的身不由己,都能理解顧十殊了。
秦時照端起了酒杯,“我倆也不說甚麼了,你要去就去,需要我們的時候吱一聲。”
陸回川也道:“你知道的,我姑姑嫁到了臨洲,雖然不常聯絡,但畢竟是一家人,關鍵時候還是能幫一把的。”
顧十殊也不說甚麼,只跟他們幹了一杯。
……
臨洲,御景灣。
謝家大少爺謝闖剛發完火,客廳裡滿地狼藉,猶如颱風過境。
所有傭人立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有個嬌小的身影急急地從樓上跑下來,最後幾步突然踩了個空,伴隨著一聲‘啊’,整個人往前栽去。
謝闖身形一閃,兩個箭步就衝到了樓梯旁,一把將半空中的人撈起。
小姑娘有驚無險地落在他的懷裡,臉上不見半點感激,抬手就在他胸口重重地錘了一拳。
“幹甚麼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謝闖臉色黑沉沉的,沒說話,只把人抱到沙發那邊放下。
小姑娘又踢了他一腳。
謝闖:“你別太過分。”
隨後,他讓傭人都先下去。
五六個人只用了兩秒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謝闖這才蹲下來,握住小姑娘沒穿鞋子的腳,有些不高興地問:“你跑下來幹甚麼?”
“我再不下來,這房子都要被你給拆了。”
小姑娘說著,鼓了鼓嘴,也不太高興。
轉瞬,她又伸手勾住謝闖的脖子,把謝闖拉近自己,湊上溼噠噠的唇,親了謝闖一下。
她眨著眼睛問:“一大早你又發甚麼脾氣?”
謝闖:“我想把那個女人送走,我家老頭子不同意。”
“那就不送走啊,你家又不是養不起。”
謝闖冷笑一聲,“那都是你的錢,你不心疼?”
當日從海里把鄭純救起來,鄭純傷得太重。
雖然勉強從死神手裡奪回來一條命,可後續的醫療費用,每天都是五位數打底。
謝家的確富可敵國,但把錢用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誰也不樂意啊。
他身邊的小姑娘這時忽然懶洋洋地說了句:“京市那邊來人了,應該是來接那位的吧?”
謝闖一愣,緊接著猛然起身,眼神跟刀子一樣落在小姑娘的身上,一字一句地問:“林之喬,你又去夜店了?”
被點名的人垂著眼簾,一副小學生犯錯的乖巧樣。
謝闖氣的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她每次被抓之後就這樣,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不忍心再責備她。
可下次她還敢。
謝闖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猜到甚麼東西,腳下發出‘咔嚓’一聲。
林之喬被嚇得抬頭,發現謝闖這次的表情特別瘮人。
正當她準備說點甚麼挽回局面的時候,謝闖忽然丟下一句:“林之喬,我們分手吧。”
謝闖說完就往外走。
林之喬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要去追。
但地面上全是各種碎片,根本沒地方落腳。
她想了想,又坐回去了。
反正每次謝闖提了分手,最後都會自己回來。
怕甚麼。
……
顧十堰到達臨洲已經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晚上湊巧遇到了謝家大少爺謝闖的女朋友林之喬,接下來的兩天,他屬於一無所獲的狀態。
謝家在臨洲,比陳家在嶺南還誇張。
你想見謝家的人容易,但想見到說話辦事有分量的謝家人,難如登天。
謝闖在臨洲是出了名的來無影去無蹤,偶爾出現也都是為了接女朋友林之喬。
至於這個林之喬是誰,臨洲的人都說不清。
只知道是謝闖四年前突然從外面帶回來的,一直嬌養在身邊,養得無法無天。
臨洲的夜場但凡收到訊息說林之喬來了,都嚇得恨不得立刻關門,但又不敢關。
顧十堰那天晚上是想問林之喬要聯絡方式的,結果話還沒問出口,就被林之喬身邊的保鏢給推開了。
後來更是連林之喬五米之內都靠近不了。
這兩天顧十堰著急的都上火了,下巴冒了一顆很大的豆豆。
手機響起的時候,他正對著鏡子在擠痘痘,也沒仔細看螢幕上的名字,隨手滑動接聽,火老大:“誰啊!”
聽筒裡蹦出來一個字:“我。”
這熟悉的聲音,嚇得顧十堰一個激靈。
“哥?”
“下來。”
顧十堰又是一驚,“你來臨洲了?”
“嗯。”顧十殊聲音很輕,像是沒甚麼力氣。
京市開車到臨洲,要三個多小時。
他就是隻坐著,怕是也吃不消。
顧十堰立刻拿了手機下樓,站在門口左看右看,卻沒看到熟悉的車子。
反倒是一輛臨洲當地車牌的黑色賓利,朝他按了下喇叭。
顧十堰迅速走過去,開啟車門一看,後排果然坐著他那個病懨懨的堂哥。
顧十殊的臉色有些蒼白,開口說話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他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的感覺。
“上來,帶你去見一個人。”
顧十堰彎腰坐進去,看他兩眼,很是挫敗。
“哥,你那麼不相信我啊?”
都說了自己會把鄭純帶回去,他為甚麼非要親自來?
顧十殊輕笑了聲,“不是不信你,而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顧十堰:“我忙甚麼?”
“等下見到人你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林嬌嬌出現在顧十堰的面前。
顧十堰跟見了鬼一樣,眼神在顧十殊和林嬌嬌的身上來回飄。
林嬌嬌卻好像不認識他一樣,只看著顧十殊說:“進去吧。”
顧十殊正要邁步,顧十堰一把拉住他。
“怎麼?”顧十殊問。
顧十堰的臉上寫滿了尷尬,壓著聲音道:“我跟她鬧翻了,她應該不會這麼好心,我們跟她進去,會不會被賣了?”
顧十殊:“要賣也賣你,不會賣我。”
顧十堰:“……”
“走吧,她是帶我們去見鄭純。”
顧十堰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相信。
“鄭純在她手上?”
顧十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