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站太久。”
江子煥說完這話轉身離開,謝景離突然叫住他,“師兄。”
自從成為宗主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以師兄弟相稱了。
“謝謝你。很多事情若是沒有你,我一定做不來。其實,這個宗主之位……”
“景離,”江子煥沒有回頭,卻突然出言打斷他,“記住自己的身份,有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他背對著謝景離,面容在黑暗中顯得模糊不清。江子煥說完這話,便繼續頭也不回的朝幽月齋的方向走去。謝景離看著他稍顯纖弱的背影,直到徹底隱沒在黑暗的竹林之中。
翌日一早,沈棠醒來,謝景離果真一夜未歸。看著謝景離房間緊閉的大門,沈棠心中無奈,同在竹風軒,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能躲他到甚麼時候?
不過,如今也顧不得這些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棠離開後山,未加思索,直接朝著疏影峰的方向走去。
前日比試時靳霆的異狀他並未忘記,更何況發生了昨夜的事情,這更加重了他的懷疑。
落霞城絕對有問題。
上次去疏影峰好死不死撞到祁承軒,根本沒能踏進汀蘭榭的大門,這次潛入沈棠更是萬分小心。不過此刻正是仙門會武比試戰至正酣的時候,疏影峰上格外冷清。
沈棠沒有多做停留,越過石橋,踏上雁渡潭的迴廊,直接朝落霞城所住的汀蘭榭走去。此刻大部分的弟子都去了前山觀看比試,汀蘭榭前也只留了兩個看守弟子。不過未免驚擾守衛,沈棠並未走大門,而是繞到汀蘭榭的後方。
要說這汀蘭榭,他怕是比謝景離還要熟悉些,畢竟當初跟著落霞城來萬劍宗做客的時候,他們住的就是這裡。
汀蘭榭的後方是一面圍牆,沈棠左右環視沒人,縱身一躍便翻進了圍牆。院落中,眼前熟悉的光景讓他不由得有些感懷。這個偏院,便是過去他時常居住的地方。
偏院共有三個房間,乃落霞城核心弟子所住的地方。沈棠未做停留,直接推開了其中一扇門。
靳霆的房間。
屋內乾淨整齊,就連床榻被褥都並未動過。雖說疏影峰上每天都有值班弟子定時打掃,但如今還未到清掃時間,這模樣倒像是沒有人居住一般。莫非靳霆一夜未歸?
沈棠環視一圈,並未找到其他疑心之物,正打算去別的房間探查一番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人聲,“公子怎麼現在回來了?”
說話間,已經有人踏入了庭院,沈棠靠在門側屏息朝外看去,正是白蘅蕪。
白蘅蕪進了偏院,直接進了院中主室。那間屋子乃是沈棠曾經所居之所,想來是沈棠離開,祁承軒便索xi_ng讓白蘅蕪徹底代替了他,住進了那屋子。看樣子,白蘅蕪如今在落霞城的地位,竟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沈棠悄然跟了上去。白蘅蕪一言不發獨自回了房,不知是不是錯覺,沈棠竟覺得他臉色格外難看,似是在壓抑著甚麼。
白蘅蕪關上房門,不多時,便聽見屋內傳來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響。
沈棠屏住呼吸,悄然翻身上了房梁,越過窗柩朝屋內看去。白蘅蕪此刻已變得臉色蒼白,雙手微微顫抖按在桌上,手邊是一個破碎的杯盞。
沈棠一怔,又凝神看去,白蘅蕪的呼吸越發沉重,脖頸間逐漸浮現起一些許鮮紅,如同血脈流動一般,逐漸在脖子上融匯成一幅詭譎的圖案。
一朵血蓮在他的脖子上緩緩盛開。
巨大怨煞之氣衝撞而出,沈棠如今真氣尚未恢復,被這一衝撞,氣息不由得亂了半分。
“誰?”白蘅蕪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一陣風吹開了房門,破塵槍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朝沈棠的方向直刺而來。
沈棠連忙捏碎一張傳送符,在槍尖刺出房門前,率先消失在原地。白蘅蕪收回破塵槍,脖子上的血蓮已經消失不見。看著方才沈棠藏身過的房梁,他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厲色。
第28章 議事
本是仙門會武最為激烈之時,但在前山廣場中央看臺上,各家仙門掌教卻紛紛缺席。而在萬劍宗看臺席位上,萬劍宗戒律堂長老亦是代替謝景離與江子煥出席,繼續主持比試。
戒律長老鬚眉交白,平日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此刻往主席位一坐,場下萬劍宗弟子大氣也不敢出。
別家弟子不知出了甚麼事,紛紛湊到萬劍宗弟子旁詢問,得到的卻都是茫然的回應。他們也想知道怎麼回事啊!昨天還是風度翩翩的宗主和溫文爾雅的副宗主,誰料想今日竟換成了這位幾乎從不出席比試的戒律長老。
說到這個戒律長老,萬劍宗弟子多多少少都對他有不小的yin影。戒律長老掌管宗規戒律,在派中輩分高資歷老,行事嚴苛,遇到看不順眼的事從來直言不諱,就連宗主都要讓他三分。而他所居的戒律閣也是整個萬劍宗中,讓眾弟子最畏懼的地方。
在戒律長老的震懾下,比試順利開始了,只是比起往日,萬劍宗看臺席位這邊卻是沉寂了不少,足以見得他的威懾力。
而此刻的各家仙門掌教,卻是齊聚在了萬劍宗議事閣。
“謝景離到底在搞甚麼名堂。”說話的是個女子,眉目豔麗,嬌俏風韻,頭髮挽在腦後梳了個髻。她的指尖在桌上敲打著,面上帶了幾分不耐。
她身旁的男子卻顯得從容許多,他坐在一個精巧的木質輪椅之上,手掌落在懷中白色小貓的脊背上輕輕撫mo,低聲道,“夫人莫急。”
男子長相算不上出眾,氣質沉穩淡然,若不是此時開口,怕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二人便是玄天派現任掌門,泠書卿與宋居雁,他們在修真界被並稱為偃聖。泠宋二人偃術造詣高深,精通各類機甲製造,可以說是修真界中默契最佳的搭檔,而也唯獨二人合作,才能做出世間最精巧的偃甲。
因此,偃聖此名,是兩人共有稱號。
不過,他二人的結合,在修真界中卻頗有微詞。只因這兩人從品貌到身份,都懸殊較大。
泠書卿乃是玄天派前任掌門之女,xi_ng子直爽、天賦超群。而宋居雁當初在玄天派中,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無人關注的小弟子。數年前正邪之爭愈演愈烈之時,魔教覬覦玄天派鎮派至寶龍鱗甲,派人搶奪。玄天派因此受到重創,派中高手紛紛喪命。緊急之時,是宋居雁配合泠書卿改良上古玄機圖紙做出機甲天險,封閉了玄天派的必經之路,方才使玄天派免於被滅門的危險。
可他的腿,也在那場變故中徹底廢了。
在那之後,玄天派沉寂多年,再次出現在人前時,泠宋二人便已經是結為道侶,並且共同執掌玄天派。有不少人暗自揣測,泠書卿與宋居雁不過是為門派發展結合的名義道侶,以泠書卿的xi_ng子,怎會喜歡上宋居雁這般溫頓平凡之人?
但這二人自從結為道侶之後,一直和睦相愛,相敬如賓,這樣的質疑便也逐漸消失了。
此刻宋居雁開了口,泠書卿雖然還想說些甚麼,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