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棠離開落霞城,祁承軒自然會重新招攬新的人才進入。這也是沈棠今日喬裝來查探的原因。他也好奇,祁承軒究竟會找甚麼人來接替他。看來,就是眼前這個年輕男子。
沈棠替落霞城的人斟了一圈茶,並未發現別的異常。他眼神在這些往日的同道中掃過一圈,斂了心神在旁侍奉。
“這萬劍宗的茶倒是好茶,只是,怎麼有股怪味。”片刻的沉寂後,那名年輕男子開口說道。
沈棠抬頭,見那人正是在對著自己說話,想著對方是故意苛責,便垂首應道,“道兄說笑,此茶乃以晨露所泡,怎會有怪味?”
“不信?你自己試試。”
他說著,抬手將茶杯穩穩丟擲。那茶杯在空中盤旋著朝沈棠飛來,卻是一滴水也未灑出來。沈棠下意識想抬手去接,餘光卻瞥見祁承軒朝自己投來一絲考究的目光。
是試探。
念頭在沈棠腦中閃過,他忙朝前一步,伸出的手也刻意慢了半分,指尖堪堪與茶杯擦身而過。茶杯碎落在地,濺起的茶水也潑了些在沈棠淺色的外袍上。
沈棠連忙蹲下身去撿碎瓷片,做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耳邊跟著傳來幾聲嗤笑,“城主,萬劍宗弟子就這個水準?這次仙門會武,怕是要讓我失望啊。”
“蘅蕪,不可無禮。”祁承軒氣定神閒,“你這般出手,人家避之不及不是正常?就是我,也不一定反應得過來啊。”
白蘅蕪嘴角勾著笑,“城主說的是。這位道友,在下白蘅蕪,在此先給道友賠個不是。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亮出你的劍,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如何?”
沈棠頭疼。這白蘅蕪表明了要給他難堪,而祁承軒則是心懷試探之意,默許了他這一做法。雖然他現在不至於被祁承軒一眼戳穿,但他的武功招式祁承軒是最瞭解不過的,這一出手,肯定得露餡。
這下真是印證了不作就不會死。
沈棠心下思索著退路,開口道,“弟子不過是萬劍宗剛入門的外門弟子,怎敢與道兄動手。”
“哪裡是動手,不過切磋而已。你們萬劍宗平白讓我們等了這麼久,打一場都不樂意麼?”
白蘅蕪說著,也不管沈棠並未答應,右手平舉身前,幻化出一把暗紅長槍。沈棠一怔,這正是他的破塵槍。
當初他離開時,沒有帶走破塵槍,更何況,這槍本和落霞城有淵源,他也就沒再去討要。卻不想這麼快,破塵就已經被祁承軒贈予了他人。
破塵跟隨他出入多年,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竟會被破塵所指。
沈棠眸中閃過一道黯色,銳利的槍尖已經破空刺來,帶著幾分銳不可當的氣勢。沈棠後退兩步,凝聚三分真氣閃身避開。破塵刺了個空,調轉槍頭又不依不撓的朝沈棠刺來。
沈棠雖表面與白蘅蕪周旋,實際目光則一直關注著祁承軒。此番祁承軒定是想要試探於他,然而他不知道凌忘淵幫沈棠解蠱之事,還當沈棠仍是個廢人。
果不其然,見沈棠凝聚真氣後,祁承軒的神色明顯放鬆了些。
沈棠見已經過關,不再躲閃,索xi_ng閉眼等著破塵朝他刺來。祁承軒總不能放任自己門內修士在萬劍宗鬧出人命來。
金屬相接發出錚的一聲,沈棠睜開眼,一個素白的身影擋在他的面前。謝景離手執流魄與破塵相擊,劍意凌然,長髮無風自動。
他面帶寒意,“怎麼?想在我這萬劍宗大開殺戒不成?”
第17章 約定
謝景離面上寒意未加絲毫掩蓋,目光落在白蘅蕪手中的破塵上,更是冷了幾分。流魄光芒大漲,顯露出凌冽殺意。
祁承軒忙閃身擋在白蘅蕪面前。
“謝宗主,蘅蕪本意不過是與這位小友切磋一二,沒有冒犯之意。望宗主念在蘅蕪初次參加仙門會武,不懂規矩,莫要與他計較。”祁承軒朝謝景離行了一禮,坦誠道。
祁承軒對外從來謙遜有禮,這也
是修真界對他大為讚賞的原因。
按資排輩來說,祁承軒的地位是可以與謝景離平起平坐的。但謝景離虛長他一歲,又因萬劍宗資歷較深,因此祁承軒在面對謝景離時,必要的禮數從不減免。
謝景離冷著臉沒有理會,祁承軒又看向白蘅蕪,“蘅蕪,還不給宗主賠不是。”
白蘅蕪垂首道,“蘅蕪冒犯了,望宗主莫怪。”
他此刻只覺虎口發麻。方才謝景離那一劍並未留力,若不是他及時握緊了破塵槍,怕是已經被強悍劍意震開。
謝景離冷哼一聲,收劍入鞘,“不懂規矩就好好教會了再來,免得給宗派丟人,說你落霞城教導無方。”
“謝宗主教訓得是,承軒回去定好好管教。”
謝景離移開目光沒再答話,一個聲音適時響起,“這是發生甚麼事了?各位怎麼都站著?”
許久不見人影的副宗主江子煥終於姍姍來遲。他環視一週,好似毫不知情一般,對祁承軒笑道,“今日我萬劍宗事務繁忙,讓幾位貴客久等了。來,我們坐下說。”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適時的給了雙方一個臺階。祁承軒和江子煥彼此寒暄了幾句,方才的火藥氣便很快消散開來。
坐在主席上聽著江子煥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謝景離起身。
“謝某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幾位自便。”他說完這話,也不顧在場眾人的反應,翩然離去。走到門邊,回頭卻見沈棠還在若有所思地看著白蘅蕪,又不滿地衝他喊道,“你跟我來!”
沈棠現在還在假扮萬劍宗弟子,哪有不從的道理,連忙追了出去。
剛出了前廳大門,謝景離一把將他拽到角落,捏了個傳送符直接回了竹風軒。
沈棠剛從傳送法陣中走出來,就被謝景離揪住衣領,“沈棠你有病吧,去招惹落霞城的人做甚麼?”
沈棠皺眉,“疼……”
謝景離連忙放手,“甚麼?哪裡疼?”
“騙你的。”
“你——”謝景離咬牙切齒。
見謝景離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沈棠也不再逗他,連忙出言安撫。
“我就是一時好奇,誰知道那個白蘅蕪如此衝動好鬥……”沈棠搖搖頭,又道,“更何況,我這也是為你好。明日就是仙門會武了,我去幫你試探試探他們的底細,方便你在比試時對付他們不是麼?”
“我還需要你去幫我試探?”
沈棠恍然,“是不需要。”
他和白蘅蕪剛打起來謝景離和江子煥就火速趕到,怕是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此番說到底也是沈棠自己好奇心重,才險些惹出了亂子。
謝景離滿臉怒容地瞪著他,沈棠連忙轉移話題,“所以你得出甚麼結論來了?”
“比你差遠了。”
沈棠失笑,“你這算甚麼結論?”
謝景離淡淡移開目光,“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莫要輕敵啊年輕人。”沈棠在石桌旁坐下,倒了兩杯茶,拿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