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時,朝廷輕j_ia_n商賈,那黎家又得罪了人,黎桓之的父親一病不起,終是撒手人寰。只是黎家公子對繼承家業毫無興趣,滿腦子只念著上京趕考,出人頭地。不出五年便敗光了家業,家道中落,只好尋求阮家幫助。
黎桓之與阮苓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得很,阮宗善便答應了供黎桓之繼續讀書,等他日金榜題名之時,再來迎娶阮苓入門。只是可惜,黎桓之數次科舉,均名落孫山。落榜的打擊讓黎桓之幾近崩潰,而阮宗善也失去耐心,逼黎桓之回來學習經商之道,否則就再也不接濟於他。
“從小,我便對桓之百依百順,自認從不虧欠於他。可到頭來,他仍不願意娶我,一心只想著他的功名利祿。”訴說的聲音低低淺淺,阮苓道,“我身體向來不好,受了刺激便一病不起,幸得父親尋求名醫,這才撿回一條命。我醒來之時,發現桓之竟然已經回心轉意。”
“我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可誰知道,我們剛成親的第二天,桓之便突然去世。”
不僅如此,阮府內接二連三有家丁去世,活下來的人也變得越來越畏寒怕光,到了最後,竟是連這座宅子也踏不出去了。
沈棠聽完她的講述,問,“你認為他們只是生病了,所以才會冒著被鄉民當做妖怪的風險,出門尋醫?”
阮苓點點頭,“是。”
沈棠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拾起阮苓方才帶來的燈籠,“阮姑娘,到了這般地步,你還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麼?”
“甚麼意思?”
“你可有在晚上看過自己的臉?”
沈棠猛地將一面銅鏡舉到阮苓面前,藉著微光可以看見,鏡中那人,分明就是阮苓,卻又絲毫也不像她。鏡中的女子,面色慘白,面板乾裂,眼眶嘴唇殷紅,泛著血色,在模糊的光影之下,一副長相可怖的厲鬼模樣。
“不——我怎麼會變成這樣!”阮苓一把推開銅鏡,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讓她如今的模樣更為駭人。
“白天的時候,我從姑娘身邊經過,聞到了一絲奇異香味。那是南疆特有的一種草藥,能夠讓屍身長時間不腐。所以,你真的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
“應是有人在你的身上施下了甚麼咒術,讓你記憶錯亂,誤以為自己還活著。阮姑娘,你不妨仔細想想,你夫君,包括阮府近日去世的那些家丁,你當真沒有對他們做過甚麼嗎?”
阮苓雙手抱著頭,血色盡褪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我……我不記得了……”
“好,那我問你,今夜你來我這裡,到底是為了甚麼?”沈棠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的這句話,就像是個開關,阮苓的神情忽然一凝,隨即竟是裂開了一個微笑。她開口,聲音變得嘶啞,模糊不清,“你到底是甚麼人,竟然沒有中我的幻術。”
“你這麼點迷幻香,在我面前也算是班門弄斧了。”
“狂妄!”阮苓面容yin鬱,低吼一聲。
她的頭髮指甲瞬間瘋長,口中不住發出桀桀怪笑,就要朝沈棠撲過來。而沈棠卻只是笑著看她,甚至沒有試圖躲閃。就在阮苓即將接觸在沈棠的瞬間,地上憑空出現一道結印法陣,法陣中冒出兩個鎖釦,緊緊扣住了阮苓的雙腿。
低頭看去,地上一張符紙恰好燃燒殆盡。
禁足陣。
沈棠這才緩緩笑道,“茅山符咒嘛,我也會用啊。”
今日街上遇到的那神棍,身上的符紙雖然大都是胡編亂造畫出來的,但沈棠還是從中找出了一張真正有效用的符咒,就是這禁足陣。
禁足陣以燃燒符紙,召喚陣法,是難得不需要修為真氣的低階術法。那時,沈棠只想著有備無患,便順手留下。沒想到,真的讓他用上了。
阮苓此刻已經意識全無,化為厲鬼。她猛烈地掙扎,然而這禁足陣沒有施術者的允許,是決無可能解開。
“你附身於阮姑娘身上,是為了吸食男子精魂?”沈棠問。
阮苓不答,反而掙扎得更兇,一顆血色珠子從她的衣領裡顯露出來。那珠子不過拇指大小,隱在衣服中不易被發現。此刻因為阮苓的掙扎,方才顯露出來。珠子內部染著渾濁的血色,被一條紅線牽引,而紅線的另一頭,從阮苓的頸間穿刺進去,掛在了皮肉上。
光影裡,那珠子裡的血絲就像是活物一般,微微顫動。沈棠心頭一動,剛想湊近了觀察,廂房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苓兒!”
沈棠聞聲,責備地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麼回事,不是讓你把人拖住了嗎?”
這是謝景離與沈棠的計劃。他們還在院落裡打鬥的時候,謝景離就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們。二人將計就計,由謝景離拖住阮宗善,而沈棠留在房內假裝身體不適,引人出來。
“擔心你一人對付不來。”謝景離踏入廂房。他一手成扣在阮宗善肩上,後者面色慘白,目光落在禁足陣內的阮苓身上。
沈棠聳聳肩,難得沒有反駁,他轉身對阮宗善道,“來了也好,阮老闆不打算解釋解釋,你這寶貝女兒,是如何被你變得這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他指著阮苓脖子上的珠子,“此等邪物你是哪裡得來的?”
“這是給我女兒救命之物!”阮宗善猛然揚高了聲音,“若不是這顆還魂珠,苓兒早就沒命了。”
“還魂珠?”沈棠詫異,“誰告訴你這是還魂珠的?”
“那日苓兒xi_ng命垂危,有一雲遊仙人經過,賜了我這還魂珠。他說……他說……”
“他說甚麼?”
“他說,只要苓兒戴上這還魂珠,再……再與九名男子交合,吸食純陽男子的精血,便能徹底復活。”
“愚不可及!”沈棠忍不住喝了一聲。此人當真是愚不可及,為了使自己女兒復活,竟不惜讓其做出這等事情。若真是能活過來倒也另說,可問題是……此物根本就不是甚麼所謂的還魂珠!
“你可知曉,此到底是甚麼?”沈棠冷冷看他,“此物至邪,附在人體身上,便能吞噬其肉身,控制其心神,使其成為它們的傀儡。它當叫離魂珠才對!離魂懾魄,你竟親手將你女兒變為了此物吸食男子精魂的容器。”
“這……這……”阮宗善聽了沈棠這話,又看見阮苓這模樣,不由痛心疾首,竟是已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都怪我……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
謝景離見他這模樣,索xi_ng放了手,仍由阮宗善頹然倒地。他問沈棠,“現在該如何是好?”
沈棠搖搖頭,“阮姑娘的精魂,怕是在戴上這邪物之時,就已經被吞噬殆盡,迴天無力了。”
“呵呵呵……”阮苓發出一陣低沉而嘶啞的笑聲,忽而,又變回柔弱的女子聲音,如訴如泣,“爹爹,苓兒好難受……”
她雙足被鎖陣中,只能奮力地朝著阮宗善伸出手去。阮宗善聽見阮苓的聲音,竟是失了神志一般,跌跌撞撞朝她爬去。“苓兒,苓兒……”
“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