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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該死

2022-01-30 作者:扶夢

 獨孤極面帶譏誚, 嘲諷她來調查都不知道藏好自己。轉眸看見地上的畫卷,眉頭緊皺,先白婉棠一步將畫卷撿起。

 白婉棠要將畫卷搶來。

 他很爽快地任她搶走, 只是沉聲問道:“北冥仙和你是甚麼關係?”

 白婉棠:“你也認識北冥仙?”

 獨孤極沒有回答, 繞過她取走書架上一本書,離去。

 他走時面色凝重,讓白婉棠不由得好笑。

 難道他也把她當替身?

 *

 獨孤極不認識北冥仙, 但聽過這個名字。

 他座下一位親信和北冥仙有仇。

 千年前,他有五名親信魔將。大戰過後, 這五隻魔將分別被鎮壓在了不同地方。

 如今已有四名回到他麾下,只有在北冥鎮魔淵中的奇炎至今沒出來。

 而他沒能出來的原因,就是百年前他出世之時, 被一個叫北冥仙的人以血祭鎮壓。

 北冥仙雖已死, 但不論是身為主子的他,還是其他四隻魔將,都不可能放過北冥世族。

 這是早就定好的。

 獨孤極一路往藤穹所在的地方走,握書的手不由自主收緊, 眼眸有些失焦。

 白仙仙和北冥仙, 不應當有關係。

 *

 白婉棠將畫卷放回原處。

 想到獨孤極能這樣大大方方地進入書房,這書房裡必然沒有甚麼要緊的東西。

 她繼續翻找一會兒,拿上一本話本子,到後院裡繼續躺著,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

 正看著, 聽見有腳步聲, 她以為是北冥珞回來了, 放下書要打招呼。卻見來人是藤千行, 瞧見她便要離開。

 白婉棠放下話本子, 急切地追上去拉住他,道:“馬上我們都要成親了,你怎麼還一直躲著我?”

 藤千行詫異地愣了幾秒,“你……不怨我嗎?”

 “怨你甚麼?你看得出來我說想嫁你,是被你爹逼的?”

 藤千行抿了抿唇,點頭。

 “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何還要說娶我?你不是說把我當妹妹嗎?”

 藤千行面露愧疚,不欲多言,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白婉棠笑起來,拉他到後院坐著,不讓他走,“我不怨你。但你總得和我說清楚,你為甚麼要娶我?你爹又為甚麼要逼我嫁你?”

 藤千行猶疑片刻,點頭,又道:“好。不過你也得告訴我,我爹拿住了你甚麼把柄。”

 這人,看著一副老實愧疚的樣兒,實際心眼還挺多的嘛。

 白婉棠眼珠轉了轉,答應了,讓藤千行先說。

 藤千行自知理虧,低垂眼眸不自覺地搓著手指,“這事說來複雜,讓你和我結為道侶,主要是因為我娘看中了你……”

 “這我知道。”

 白婉棠聽出他要說廢話來糊弄自己,打斷道:“你娘看中我,是因為我和北冥仙長得一模一樣嗎?”

 藤千行驚訝道:“你怎麼知道北冥仙?”

 白婉棠說了北冥珞同意讓她進書房,結果被她看到了畫卷的事。

 藤千行思慮片刻,不再隱瞞,道:“是。我娘千年前嫁來無相城,因她身子不好,不能奔波,她千年來都沒回過北冥。”

 “她十分思念北冥,所以在我五歲的時候,將我送去了北冥。在那裡,我同北冥仙一起長大。北冥仙天資不凡,不僅由北冥家老祖宗親自撫養長大,還深得八位正道祖師關照。”

 “我娘透過我知道了北冥仙,就和北冥族長商議,讓北冥仙和我定下婚約。我與北冥仙青梅竹馬,那時都還不懂感情,但想到以後能一直在一起遊歷大江南北,心裡是不排斥的。”

 “可惜在她十五歲那年,她獨自騎馬外出打獵,遇上鎮魔淵結界被破。為掩護北冥族人撤離,以身殉道了。”

 “之後北冥為重修封印,將寄養在北冥的孩子都送回了各自的家裡。我,還有湘姨的女兒崔羽靈,就是那時候被送出北冥的。”

 白婉棠感到奇怪,這裡面怎麼還有崔羽靈的事?

 藤千行表情變得深沉:“崔羽靈比我和仙仙年紀小,平時我們便沒有玩到一塊兒。湘姨是很好的人,但是崔羽靈……她從小就比尋常孩子爭強好勝。”

 “北冥有傳言,仙仙殉道就是因為崔羽靈。不過仙仙臨死前交代過甚麼,北冥的人對於鎮魔淵是怎麼被破一事都絕口不提。”

 說罷,他留意到自己沒注意稱呼。白婉棠小名叫仙仙,他該避諱些,忙道歉。

 白婉棠若有所思地擺手道沒事,更加在意他為甚麼要對她刻意提起崔羽靈?

 疑惑剛出,藤千行緊接著就給了答覆:“聽聞崔羽靈如今投靠了魔族,我雖然詫異,但又覺得以她的性子,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湘姨他們太過溺愛崔羽靈,我擔心他們會因為崔羽靈而做出後悔終生一事。”

 小夥子猜得可真準。

 白婉棠眼眸一亮,左思右想之後,隱晦向他透露北冥那倆人是魔族派來的人假扮。

 藤千行想到些事,手指握緊,但又強迫自己坐著,聽白婉棠說她被要挾一事。

 白婉棠也不遮掩,說了柏懷和她在探查影妖的過程中被攻擊的事。

 藤千行越聽神情越異樣,聽到一半突然站起身來道:“抱歉,我想起我還有事要做,先行告辭。等我回來再繼續聽你說。”

 白婉棠點頭,目送他離開,心裡揣度他的反應究竟代表了他甚麼樣的態度。

 她在後院裡躺到黃昏時分,北冥珞帶著喜餅來請她嚐嚐。

 有下人來報說藤千行與藤穹今晚不回府吃飯,北冥珞便要帶她去酒樓吃。

 白婉棠在府裡要憋壞了,樂意之至,開心地挽著北冥珞出門。

 *

 坐在酒樓二樓窗邊,白婉棠等菜上來。

 北冥珞指著樓下街市,熱情地同她介紹各家店,說等以後她嫁給藤千行,可以時常去那些店逛逛。

 白婉棠百無聊賴地看著,突然被一個晃動的老舊牌子吸引。

 那牌子有些褪色,在夜色下,若不是北冥珞指著它說:“那叫九二的是家藥鋪,別看它老舊,裡面的醫修可是從人間請來的老大夫了。上次請來給你治風寒的就是他。”

 也是他來治之後,她的風寒才逐漸好轉。

 不過白婉棠更在意的是九二這個名字。

 “為甚麼叫九二?”

 北冥珞微笑,低垂眼簾道:“是藤穹取的名字,還不許人改。千年來,就一直這麼叫了。”

 白婉棠的目光從九二的老舊招牌上,落在藥鋪門前的穿城河上,心撲通撲通直跳,好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九二,兌卦為澤。

 說的也許是九二門前的這條河。

 九二的位置,對應的恰好是上次姻緣樹出現的地方。

 白婉棠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鎮定地陪北冥珞吃完飯回去。

 她想找個機會去探查,但接下來幾天她要忙著做準備當新娘,沒功夫出門。

 白婉棠也不著急,想著等柏懷安全後再去探查也行的。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藤千行在大婚前夜,提前把柏懷帶來了她的面前。

 柏懷頗為憔悴,但並無大礙。

 藤千行將柏懷帶進來和她見面後,給了他們說話的機會,主動離開。

 他一走,柏懷便嚴肅道:“那河下有一塊石壁被炸開,內裡有一條佈滿了封印的隧道。看來城主當真……”

 他眉頭緊鎖,重重嘆息,緩了會兒又道:“不過千行道友與他不同。我離開被關的地方前,聽見千行道友和城主起了爭執。雖然沒聽清,但千行道友似乎並不知道城主做的事,也不認可他的所作所為。”

 白婉棠心道自己賭對了,那天下午沒白同藤千行說柏懷的事。

 見時候不早,她讓柏懷回客棧休息。

 柏懷怔了下,問道:“你不同我一起走?當真要嫁給千行道友?”

 白婉棠點頭:“獨孤極如今在城主那裡的地位太高,只有我嫁給藤千行,讓城主在家人與可用之人間做選擇,才能將獨孤極趕出無相城。”

 “城主願意提前把你放出來,就說明他是很看重家人的。你不必擔心我。”

 柏懷錶情比剛見到她時難看許多,滿眼的不贊同,道:“你若反悔,可提前同我說一聲。”

 白婉棠點頭,心領他的好意,送他離開。

 明日便是大婚,今夜北冥珞交代讓她好好休息。他們都以為她睡得早,是以沒多少人在她的住處巡邏。

 白婉棠趁夜深,跑出城主府,找到九二招牌前的位置,跳入湖中,站在那姻緣樹影會出現的地方。

 之前拋心願箋時,藤千行說過不能用能力。

 她反其道而行,將靈力打在此處。

 霎時間,她感到水下波浪翻湧,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拖入水中。

 她正高興,被水捲走的剎那卻見一青白身影並著一灰色身影也跟著跳了進來。

 是柏懷和藤千行。

 草,他們竟然跟蹤她?

 白婉棠沒來得及說他們,三人便一同沉入一片深湖。

 他們循著光往上游,剛浮出水面就聽見一陣驚喜的大笑:“要成了!”

 白婉棠心頭一緊,循聲望去。此地竟是獨孤極用永珍鏡取她神骨神蓮的地方。

 獨孤極此刻正在祭臺上打坐,他面前有一顆琉璃珠。

 還差一塊碎片,那琉璃珠便能成一個珍珠般圓潤的珠子。

 崔羽靈與藤穹在十根琉璃柱外激動地看著他。

 白婉棠立刻明白,那珠子就是永珍鏡!

 不行,要是永珍鏡熔鍊成功,那就真完了。

 白婉棠慶幸自己在這時趕到,又慌亂該怎麼阻止獨孤極熔鍊成功。

 思來想去,她順著水流潛到祭臺邊的水渠裡。

 崔羽靈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了她,厲聲喝道:“誰!”

 她掐訣向她攻來。

 白婉棠彈出業火打回去,又放出業火攻向獨孤極。

 柏懷緊跟著衝過來阻擋崔羽靈,藤千行則去攔要攻擊白婉棠的藤穹。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比起他們出現在這兒,更讓藤穹在意的是他們進來的方法。

 獨孤極無暇顧及白婉棠,這時候抽手只會讓永珍鏡反噬到他。

 他憤怒地叫她滾。

 白婉棠當然不會滾。

 她將業火纏在手上,在獨孤極取出他胸膛裡那片永珍鏡碎片前,帶著業火的手貫穿了他的胸膛,奪走永珍鏡。

 僅僅是十分之一的永珍鏡,強大的反噬便讓她經脈俱裂般痛。

 獨孤極噴出一大口血,染紅了只差一點就能熔鍊成功的永珍鏡。

 白婉棠帶著十分之一的永珍鏡,想用業火將其摧毀。

 然而這片永珍鏡從離開獨孤極的身體起,就被吸引著,一直帶她靠近那十分之九的永珍鏡。

 她被永珍鏡拖著走,業火對其毫無作用。

 獨孤極踉蹌地站起來,回身掐住她的脖子,雙目猩紅如同喪失了理智的魔鬼。

 他一手掐她,一手握住十分之九的永珍鏡,吐著血口唸法訣讓永珍鏡融合。

 千鈞一髮之際,白婉棠將永珍鏡拋給打贏了崔羽靈的柏懷。

 柏懷接住永珍鏡的剎那,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一推,將碎片合在了永珍鏡珠上。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推了柏懷的藤穹張狂大笑起來,丟開被他打暈的藤千行要去拿永珍鏡。

 永珍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華。

 這一刻,白婉棠感覺自己好像要死了。

 她失去意識前,只聽見獨孤極咬牙切齒地道:“白仙仙!”

 她從未聽過他如此恨、如此飽含殺意地叫她的名字。

 *

 白婉棠想,雖然阻止獨孤極熔鍊永珍鏡失敗了,但我勉強也算為了拯救世界而死吧。

 下輩子是不是能投個好胎?

 “九小姐,九小姐!”

 白婉棠被搖晃著醒來,睜開眼便看見,一群身穿厚重冬裝的人圍著她。

 他們叫她甚麼,九小姐?

 白婉棠坐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一個雪洞裡。

 身邊全是穿冬裝的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用欣喜和慶幸的目光看著她。

 “九小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白婉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紅衣,仰頭從山洞的冰柱上看到自己的帶著血痕的臉。

 摸了摸臉,手指在眼角的痣上摩挲,白婉棠愣愣地道:“我是誰?”

 “你是我們北冥的九小姐,北冥仙啊。”

 “九小姐,你怎麼了?”

 白婉棠怔然癱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

 她和獨孤極他們一起被吸入永珍鏡的世界裡了。

 根據原書記載,誰先透過這個世界的歷練,永珍鏡便會認誰為主。

 可是完整的永珍鏡,與破碎的永珍鏡是不同的。

 傳說掌控永珍鏡的人達到某種要求,就能用此間世界取代原本的現實世界,顛天覆地。

 因此完整的永珍鏡創造出來的世界,相當於平行世界。

 進入這個世界的人,絕不會成為另一個人,只會有不同的人生經歷罷了。

 而她此刻成了北冥仙。

 也就是說,她就是北冥仙。

 白婉棠頭暈目眩,難以置信。

 她分明記得自己是穿越而來的,她怎麼會是百年前殉道而死的天才北冥仙呢?

 但永珍鏡不會出錯。

 白婉棠花了很長時間消化自己是北冥仙的現實,又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現在的情況。

 在這個世界,北冥仙並沒有死在十五歲。

 她如今一百多歲,而外面已經是妖魔當道,和書中描述的一樣。

 獨孤極幾乎佔領了整個修真界。

 崔羽靈也已經成為他身邊與眾不同的存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唯一不同的是,她作為北冥仙,天生神骨,靈生神蓮,是唯一能對抗魔族的人。

 可現在,她的神蓮現在已經被崔羽靈奪走了。

 三天前,在接引逃亡修士入北冥時,誰也沒想到崔羽靈竟活剝了一修士的人皮,套著那修士的人皮進入北冥。

 趁眾人疲憊之際,崔羽靈用魔器生生挖走了她靈臺的神蓮,害她幾乎靈臺破碎,重傷不醒。

 三天過去,醫修說她再不醒恐怕就要不行了。好在她今天終於醒了過來,有神血療愈,靈臺也在逐漸恢復。

 白婉棠消化完現狀,頭疼得要命。

 根據原書所說,進入永珍鏡的人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完全扮演這個世界的人物。

 可她不僅沒有失憶,這個世界的開局還給她來了個地獄難度。

 她想立刻告辭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思索著哪裡最安全,站起身來要出去。

 雪洞裡的人紛紛跟著她站起來,欣喜道:“九小姐,你身體恢復好了?咱們這就回族地去?”

 他們希冀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白婉棠突然說不出想逃跑的話,不自然地點點頭笑道:“走吧,回族地去。”

 *

 獨孤極一直飽受寒毒折磨,雖有崔羽靈帶來的北冥神石緩解寒意,但他依舊日夜難眠。

 千年前就跟隨他的親信們都能感覺得出,他比千年前暴戾陰冷了許多。

 崔羽靈帶回神蓮來,眾魔都以為他可以用神蓮入睡,心情應當會舒暢許多。

 誰成想他把神蓮丟到庫房,嫌神蓮是從他人靈臺取來的。

 不過取回神蓮一事還是讓他心情放鬆,少有的小睡了一會兒。

 只是等他醒來時,依舊沉著張臉。

 他膚色慘白,唇紅如朱,眼下略有烏青,有一種陰森的豔麗。

 眾魔心驚膽顫。

 只有地位特殊的崔羽靈敢上前,溫聲詢問道:“尊上怎麼了?”

 獨孤極坐於書案前,頭疼地揉著額角穴位,道:“我,做了個夢。”

 崔羽靈小心翼翼地道:“敢問是甚麼夢?”

 獨孤極雖待她與眾不同,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伴君如伴虎,有些問話還是得小心詢問。

 獨孤極不答,讓人準備紙筆,叫他們都退下去。

 從午時至黃昏,他才叫人開啟書房的門,叫崔羽靈進來,指著書案上那幅現畫的畫卷道:“她應是個修士,你可認得她?”

 畫上女子一襲粗製濫造的紅衣,髮髻上插著根筷子,神采飛揚,眉眼間透著快活的笑意。右手中提著只炸雞,右眼角有顆微不可察的小痣。

 可以說畫得十分細緻生動了。

 崔羽靈身體緊繃起來,猶豫道:“她是我的表姐,名叫北冥仙。”

 獨孤極懶慢地轉著筆,道:“神蓮就是從她身上取的?”

 “是。不過她是北冥家的九小姐,從小嬌生慣養的,不會穿這樣粗糙的衣裳。也許這人只是和她長得相像也說不定。”

 不過北冥仙愛吃炸雞倒是真的。

 這點崔羽靈沒說,她擔心獨孤極對北冥仙有不同尋常的在意。

 獨孤極道:“無妨。讓駁曲、宿羅和叩音三日內打下北冥,把她捉來見我。”

 崔羽靈沉吟幾秒,應是。目光暗含委屈,像怕被拋棄般問道:“尊上夢見的就是她嗎?您要如何處置她?”

 獨孤極溫和地笑起來,笑意陰寒得叫她脊骨發寒。

 他提筆沾墨,在畫中人的臉上塗抹,毫不留情地毀了這幅畫,慢悠悠地道:“我要親手將她碎屍萬段。”

 然後吃下去。

 夢裡的事,具體的他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他很想要咬碎她,吃了她。

 還記得有許多時刻,他看著她,胸腔裡翻湧著恨意、惱怒,還有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從未有過的情緒。

 既是這樣一個三番五次惹他不快的人。無論如何,她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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