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確實是蕭約的聲音。
從布料外透出的溫度也是溫熱的,應該是人沒錯。
阮枝抽回手的同時,蕭約也鬆了手,並先一步發問:“你怎麼在這裡?”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吧。
阮枝後悔自己沒有佔領先機,只得答道:“我的儲物袋掉了,我回來找。”
蕭約好像點了下頭,但是動作幅度很小,阮枝沒太注意。
她將問題又拋回去:“蕭師兄又怎麼會在這裡?”
蕭約:“……”
蕭約自然是一直都在這裡,看見了阮枝,頓時回想起片刻前她與孔馨月的那番對話。
嫉妒?
愛恨jiāo織?
聽上去有點荒謬,可有不得不承認是最符合事實的答案,否則怎麼解釋她近段時間種種反常的行為。
‘蕭約,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一直活得很糊塗。’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是懷著怎麼樣的掙扎?
蕭約第一次知道,阮枝心中除了表現出來的愛意,還有那麼多不可輕易道出的複雜情緒。
然而正如孔馨月所說,即便如此,阮枝也沒有做出任何傷害他的行為。
她僅僅只是不再追逐他。
蕭約甚至不敢順著這件事往下深想,他隱約知道自己不能去面對更深的事實,理智上抗拒著沉淪在這件事中,間或翻湧出難言的酸澀感。
故而他的思緒愈加繁雜紛亂,才遲遲等到了現在,還未離開這座院子。
他沒想到阮枝會折返,兩人照面的那刻,並不只是阮枝因為驚嚇而心緒起伏,他同樣莫名地失控、失衡。
“蕭師兄?”
沒有等到回答,阮枝又喊了他一遍。
“……賞月。”
蕭約gān巴巴地扯出一個答案。
他人生中就沒有這般荒謬窘迫的時刻,還要為此圓謊。
——溫師兄說得對,人果然不能撒謊。
阮枝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幕,零散著有幾顆星,但絕對沒有半點月亮的影子。
她緩緩重複道:“賞月?”
蕭約艱難地瞎扯:“方才,月亮短暫地出來了一瞬,現在又被雲層遮蔽了。”
——一旦撒謊,就要用一生來圓謊。
果然如此。
這番血淚的教訓,如今想來,正是振聾發聵。
阮枝:“……”
甚麼叫“月亮短暫地出來了一瞬”?
是出來跟你玩捉迷藏的嗎,然後刺溜一下就躲回去?
蕭姓男主的撒謊技術,頂多騙騙草履蟲了。
第19章
各宗門弟子齊聚在東海邊一處平坦寬闊的空地上。
這裡已經被結界籠罩,等閒人無法察覺,更不能靠近。
各門各派中,以仙羽派最受人矚目。
“看,那就是仙羽派的弟子。”
“聽說他們的樂音傷人已至化境,即便有護體靈力也難以防備。”
“我倒是聽說過,可是總不至於每個仙羽派的弟子都有此實力,應當是他們之中擁有這般qiáng橫的人。”
“仙羽派站在前列的那幾位師兄我看就挺像。”
議論的話語在弟子間流傳,其中不乏有三言兩語落進了仙羽派弟子的耳朵裡。
仙羽派的領隊師兄鐵青著臉,氣得渾身發抖:“yīn謀!這是專門針對我們仙羽派的yīn謀!”
有弟子不懂,小心翼翼地問:“師兄,此話從何說起啊?”
領隊師兄憤憤不平地道:“在蜃樓開啟前放出這種不實的訊息,使其他各宗門對我派忌憚無比,說不得待會兒一開始你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放出去這訊息的人是何等居心不良,心思狠毒,可以想見。”
“這……不是說,是尋華宗的溫衍放出的訊息麼?”
領隊師兄神情嚴肅地擺了擺手:“我與溫衍jiāo手數次,對尋華宗的弟子也頗為熟悉,他們都是品行高潔的正直之人,不會做出這等下作無恥的事。溫衍來和我談過,我料想他大約也是被人騙了,但他卻遵守道義,不肯說出那告知的人姓甚名誰。”
“此去蜃樓,除了尋華宗的弟子,其他的宗門你們都要小心些。”
“是!”
仙羽派的弟子皆暗自思忖,謹慎防備地打量著其他宗門,只有在看到尋華宗時才稍稍放下戒心。
尋華宗的隊伍中。
謝岍看阮枝的視線不住地左右逡巡,便問道:“阮師姐,你這是在找甚麼?”
阮枝抿了抿唇,不大自在地道:“我這兩天總覺得,有誰在看我。”
那種微妙地被人窺視的感覺難以言喻,連自己猜測著或許是錯覺,故而更難以啟齒,卻又揮之不去,膽子小點的估計都得神經衰弱了。
謝岍jīng神一振:“是阮師姐的愛慕者嗎?”
阮枝:“……”
謝岍見她突然沉默,不明所以地問:“怎、怎麼了,我有甚麼地方說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