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衝出房門,眼看就要到阮枝的房門口,前方拐角處先走出了一道人影。
蕭約。
溫衍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眼睜睜地看著蕭約敲響了阮枝的房門,不久後,門被開啟。
阮枝從門口探出頭來,表情錯愕:“蕭……師兄?”
蕭約沒有多言,將手上捧著的一堆瓶瓶罐罐都推了出去:“給你。”
“??”
阮枝當時就方了,沒敢去接,手指緊張地捏了捏門扉,“這是甚麼意思?”
蕭約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氣昏了頭還是壓根沒和阮枝計較,再開口語氣同先前沒甚麼不同,並不為阮枝的謹慎而惱怒,嗓音清冽若冷泉:“是些傷藥和助益修煉的靈丹。”
他將這堆東西放到阮枝懷裡,臉色莫測,似乎不大在意的樣子,手上力道更是沒輕沒重,隨時都要撤離似的。
阮枝怕砸了這些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丹藥,連忙接住,緊接著就看到蕭約拿出了一卷輕薄的白紗。
“冰蠶絲。”
蕭約道。
阮枝的驚訝已經無法形容,視線在蕭約和冰蠶絲之間快速來回移動兩圈。
冰蠶絲輕盈柔軟,即便卷在一起也不顯得厚重,微風稍起便能chuī開一捧流動的銀河,在燈下望著愈發漂亮。
“……蕭師兄怎麼突然送我這些東西?”
阮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實在是這件事發生得過於突如其來,蕭約又完全沒有在其中穿插任何動機解釋,“無功不受祿,我也並無可以回禮的事物,蕭師兄——”
“不必回禮。”
蕭約看出來阮枝的惶惑忐忑,截住了她的話頭,聲音略低了點,有著生疏的安撫意味,“這些東西我有許多,用不完,你拿著就是了。”
所以他不是想找她要回雪露膏,他根本就不稀罕這些東西。
阮枝呆了呆:這就是土豪行為嗎?
她不肯接,要遞過去。
蕭約卻根本不給她機會,趁她震驚的當口,將冰蠶絲往那堆瓶瓶罐罐上一放,轉身便走了。
動作又輕又快,令人反應不及。
留在原地的阮枝艱難地用腳撥開另外一半彈回來的房門,追上去試圖送還,壓著嗓子喊他:“蕭師兄!蕭師兄!”
叫了兩聲,完全沒得到理會。
兩人的距離拉開,蕭約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
阮枝才放大了聲音,道:“蕭約!”
蕭約徑自走了,並不停留。
溫衍無意看完了全程,心中異樣頓生,突然推翻了他先前的想法:
或許阮枝甚至不需要開竅,蕭約就能被她輕而易舉地握在手裡。
男女弟子住在飛舟上分隔開的兩個區域。
阮枝腳步頓了一下,念及這些東西的珍貴,正要繼續跟上去,她隔壁的房門陡然開啟,是乘月峰的一位女弟子,叫孔馨月。
孔馨月看著阮枝,臉色難看地道:“阮師妹,就算你追求蕭師弟心切,可也不必如此公然呼喊,鬧的人盡皆知。你不顧及面子,蕭師弟可還不想丟臉呢!”
現在時辰不算早,也絕對不算晚,並未到休息時刻。
方才隔壁房間傳出陣陣無所忌憚的歡聲笑語,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停止,阮枝在房裡都清晰可聞,間或突兀拔高,效果比她喊的那一聲可謂是振聾發聵。
“……”
阮枝記得,那些混亂的談話聲中,好幾次都出現了蕭約的名字。
她正了神色,將懷中的東西捧高了些,說話的調子帶著反常的輕快:“看見這些了嗎?”
孔馨月不屑地道:“巴巴地捧著去送給蕭師弟,人家卻不理你,自己還不知道羞恥麼?”
阮枝眨了眨眼,唇角驀地彎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蕭師兄送的,你沒有吧,嘻嘻。”
孔馨月:“……”
孔馨月呆了兩秒,下意識地反駁:“你在胡說!”
阮枝並不直接回應,反而延續了那份令孔馨月十分不慡的活潑,熱情地邀約:“這些丹藥太多了些,孔師姐想不想拿兩瓶走呀?”
“……想。”
孔馨月識貨,感情上不想信任,可理智上卻明白這些好東西,極大可能就是蕭約送給阮枝的,她當然想要。
蕭約剛剛來過,她知道,只是兩間房的角度設定得有點偏頗,她窺探不到具體發生了甚麼。後來聽見阮枝喊蕭約的名字,怒氣與嫉妒再也壓制不住,當即尋了個由頭去找阮枝的茬。
肯定的答案說出口,孔馨月的表情驟變:“你竟然敢算計我?!”
孔馨月看四下無人,就想出手教訓阮枝,順便將這些丹藥搶走,手臂剛抬起,就被不知何時到來的溫衍攔下了。
“孔師妹。”
溫衍的語調平和,語速卻慢了些許,暗含警告,“你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