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約毫無緣由地想起了阮枝曾在燈下仰望他,笑意盈盈地說著“師兄,我好喜歡你”的情景。
突兀且令人心驚的聯想。
蕭約眉心浮現一道摺痕,神色不大好看。
不過是一瓶雪露膏而已,他竟然還特意去想這件事,以至於勾起了這麼久遠又無用的回憶。
實在可笑。
阮枝正想著要不要順便給蕭約也打個招呼,畢竟她還是個有禮貌的師妹。
沒想到,一抬頭就見到蕭約眉心緊蹙的不快模樣。
阮枝飛快地收起了禮貌之心,朝著溫衍道:“溫師兄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
“——哎。”
溫衍秉持著報答的心理,連忙喊住了阮枝,眼角餘光從蕭約的臉上掠過,心中嘆了口氣,想著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彆扭,果然還是得靠前輩來幫忙。
他往前兩步,與此同時已經扯好了理由:“阮師妹,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可好些了?”
阮枝頭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她受傷都是選拔時候的事了,現在早就好了,問這個有甚麼意義嗎?
雖然但是,她還是乖乖回答:“已然好全了。”
“那就好啊,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
溫衍不住地往蕭約那方遞眼神,然而蕭約不知道在想甚麼,死活接收不到他的訊號,溫衍只好再不要臉一點,招手把阮枝吸引過來,“師兄特意說起這個,實則是有一樁秘事要告訴你們二人——畢竟你們二人前不久都受過傷,對吧?”
“……嗯。”
阮枝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終於走了過去。
船尾處的範圍其實很大,但要靠近點說話,阮枝不離溫衍近些,就勢必要離蕭約近些。
一個不熟,一個有仇。
她尷尬地挪著步子,最終還是選擇了靠溫衍更近點,將對蕭約的規避嫌棄之情表現得明明白白。
蕭約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臉色便更難看了。
溫衍沒想到這兩人這麼彆扭。
若是一般的情況,溫衍是不會貿然出手幫這個忙的。他對近兩年的派內事務知曉得不甚清楚,卻架不住蕭約的天才盛名,順便也知道了蕭約的種種桃花,以及其中最燦爛耀眼的一朵——阮枝。
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做一樁牽線搭橋的好事自然不錯。
溫衍心安理得地信口開河道:“我們此番前去海上蜃樓,會遇見諸多別家弟子,其中以樂修最盛的仙羽派最值得我們注意。他們之中的優秀樂修,能以樂音破開還未完全長好的傷口;即便是將將癒合了的,相比其他地方也是薄弱處,稍有不慎也會被再次牽動傷口,傷上加傷!“
為表可信,溫衍這一番話說得繪聲繪色,抑揚頓挫。說到結尾處,他還伸出兩隻手,做了個在手臂上劃拉的現場表演。
蕭約:“……”
這位師兄,你做人確實草率。
編瞎話也是十分的草率。
難道這種話真的有人會信嗎?
那護體靈氣是gān甚麼用的?反過來說,護體靈氣一旦被破,就算對面不是個樂修也照樣能做到以上所述。
“嘶——”
阮枝淺淺地倒抽一口冷氣,驚恐不已地道,“居然還有這種事?!“
蕭約:“……”
居然還真的有人信。
溫衍面色凝重地頷首,沉聲道:“具體的應對方法我已經和蕭師弟說過了,師兄說累了,接下來,就讓蕭師弟給你講吧。”
蕭約猝不及防,驚愕地看向溫衍,沒想到他話鋒一轉,就將爛攤子甩到自己身上。
“我……”
我哪裡知道甚麼應對的方法?
阮枝的目光已經移了過來。
她好像也不大明白事情的狀況,眼神有些許茫然,仰著腦袋望過來,眸中的淺淡水色在微微晃動的光暈下彷彿載有無邊柔情,欲語還休。
蕭約心中的某處悄無聲息地塌陷了。
“應對之法……倒也不難。”
蕭約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窘迫的境地,要當場為一個不成立的事情胡編出一個答案,“只要在傷口上多包紮幾圈冰蠶絲,便可。”
阮枝的視線轉向溫衍,求證道:“就這麼簡單?”
蕭約簡直抑鬱,不知道她那副不信任的表現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前示愛總是張揚熱烈,現在不理人也是直白得不管不顧。
溫衍故作高深地抱臂道:“確實如此。”
阮枝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是又實在說不出來。
主要是她確實修習不jīng,且從來沒想過溫衍有可能會和蕭約一起瞎扯。
“既然如此。”
阮枝思索一番,鄭重其事地道,“溫師兄,我們應該立即將這件事告訴所有的同門,讓大家都有所防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