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來的事遠沒有設想中的無限可能來得恐怖,光是這樣提心吊膽的沒結果就夠這些人喝一壺了。
阮枝指指點點:“你好惡趣味哦。”
顧問淵反問:“難道你不覺得嗎?”
“……”
阮枝沉默了一下,伸出手來食指和拇指比了個距離,“一點點。”
顧問淵猝然低笑出聲。
隨後阮枝也跟著笑起來。
似乎沒有特別好笑的時候,可兩個人的笑聲聽來分外愉快,乘著輕風斷斷續續地送到了衛野的耳朵裡。
衛野不由地回首忘了一眼,自知有失禮數,很快便收回。
他想起多年前曾見到過的顧問淵。
當時,衛野不過擔了個不起眼的小職責。魔界失去魔尊,混亂不堪,幾大將領迅速抓住機會分據兵權,誰也不肯讓誰。
內憂外患,衛野明哲保身,順便渾水摸魚撈點好處。
偶爾他自己也會想:好一點的都是像我這樣的,看來魔界氣數已盡啊。
那日。
幾位手握兵權的將領終於爆發了正式的衝突,意欲一舉定下魔尊。即便到了這個關頭,鬧到撕破臉的地步,還想著要在下屬面前做做樣子。於是連衛野這等沒資格面見魔尊的人,都有了機會得以進入議事大殿。
將領們爭執不休,卻沒注意到上首屬於魔尊的位置上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人,有如鬼魅。
“……你是甚麼人?!”
將領們發現後,皆戒備地拔出了兵器,對準上首那人。
魔界少明麗盛陽,魔尊之位遮蔽於帷幔後,更顯得晦暗無光,難以看清那上面坐著的到底是誰,唯有大致的輪廓還能辨認出這仍然是個人形。
“呵。”
帷幔後傳來一聲輕笑。
分明是笑,卻沒有半點愉快的意思,無端令人覺出yīn冷的氣息。
其中一位將領沉不住氣,提著武器殺上去,也有想要藉此立威的意圖。他手中的刀刃已經積蓄濃重的魔氣,是要一擊斃命的架勢。
銳利的刀氣劃破了帷幔,氣勢洶洶的刀鋒卻受到了莫名的阻力不得寸進,被勁風掀起的帷幔後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快得難以捕捉,jīng準地掐住了這位將領的脖頸。
“咔擦——”
連供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令人牙酸的頸骨錯位聲響短促地響起,將領的腦袋歪斜到一邊,手中的刀砸落在地。
他或許到死都沒能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死不瞑目。
顧問淵從帷幔後走了出來,信步閒庭,視滿殿魔將如無物,他手中甚至還掐著魔將的脖子。過高的身量和絕對的力量讓他毫不費力,全無勉qiáng之態。
剩餘幾個魔將方才還在爭權奪利,這會兒就感覺到了危機,視線一對便決定共同禦敵。他們一擁而上,顧問淵卻不見慌亂,隨手將手中的那人朝他們砸過去,手腕輕動,一條銀線如流光自半空劃過。
衛野離得遠,待看到那幾位將領皆用兵器去擋,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甚麼銀線,而是一條細細的銀色長鏈,靈活自如出其不意地在空中流竄。
很快,大殿中瀰漫開陣陣血腥氣。
顧問淵處置人的手法並不殘忍恐怖,可太過利落gān脆,沒有半分猶豫,加之其力量上的碾壓,讓殿內所有人眼看著自己支援的主子死去而愣是不敢吭聲出手。
魔界本就是個qiáng者為尊的地方,而嚴格來說這幾位將領壓根不算是魔尊。
顧問淵踩著一地的屍體,渾身上下血腥氣極重,就這麼一步步自王座走過大殿。
死寂。
極度安靜,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衛野感覺到顧問淵走到了自己跟前,壓根不敢抬首。
顧問淵的腳步在殿前稍稍停留,語氣不輕不重,摻了靈力的字句卻無比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去把那些廢物清理了,佈置間gān淨的屋子出來。”
他下令得如此理所當然,甚至沒有專程宣佈自己的身份、亦或是告訴眾人他打敗了其他人該成為魔尊。
渾然天成的上位者。
自那以後,即便師昶上位、魔界將領反叛,顧問淵再次不見,衛野也仍然堅信顧問淵一定會殺回來重築魔界。
唯有他能帶領魔界走向更qiáng。
但是衛野沒有想到,顧問淵身邊會有阮枝。
在顧問淵血洗魔宮從而住在魔宮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調換了職位的衛野都在魔宮內近距離地觀察這位魔尊,知道顧問淵的脾性有多不穩定。
平常時還好,他至多是懶得同人廢話,隨便甚麼人都最好不要去他附近晃dàng,否則惹煩了他,誰都阻止不了他出手。
性子十分厭世,對所有事情都帶著一種隨便怎麼樣都好的肆意,萬事萬物都不在他眼中,漠然至極,衛野甚至沒見到顧問淵笑過,每每都是一副壓抑著甚麼的yīn鬱模樣。